《你和风都来过》梧以微安

4、第四章

　　周日，季明海难得在家休息，没去公司上班，惬意地陪同自己的妻子在书房练字。

　　周桐一开始也在季明海的公司帮忙，只是这两年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季明海就不再让她烦心公司上的事情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是家里的老保姆。老保姆走进来，手里拿着电话：“太太，是小季先生。”

　　在这个家里，佣人司机都称呼季明海为季先生，唤他的弟弟季允深为小季先生。季明海今年五十有六，季允深是老来子，小了季明海整整二十岁，而在季明海刚大学毕业，他们的父母就在一次飞机失事里丧生了。所以季允深是季明海一手带大的，两人比起兄弟更像是父子。

　　周桐有些诧异，季允深鲜少与家里联系，和她就更少联系，几乎是不联系。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季明海也抬起头看向她。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电话，老保姆转身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允深？”

　　“……大嫂。”如今的季允深甚少叫周桐大嫂，甚至有几分排斥，仿佛每这么叫一次，有些东西就真的抓不住了。

　　“什么事？或者你想找你大哥……他就在旁边。”

　　“不，我找你，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小蒙什么时候回的国？”

　　当初他从昏迷中醒来，距离那件事已经隔了整整三个月，他的大哥从没来过医院看他，周桐也是偶尔来看看他的情况，其中有一次去就是告诉他，季蒙出国了，不会再让她回来，也没有说是去了哪里，只说有人陪着。发生那样的事情，情况很乱，周桐甚至对外宣布季蒙在那场事故中死了。

　　对于季允深突然这么问，她立刻回答：“这不可能。”

　　“我看到她了，就在刚刚。”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有些恍惚，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看他的眼神淡漠而疏远，黝黑的眼眸里丝毫不见当年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周桐捏着电话没有说话，季允深知道从她那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便挂断了电话。

　　季明海见周桐脸色变得难看，问她：“那小子说什么了？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气话！”季明海这几年与季允深的关系相当恶劣，几乎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明海。”周桐看向他，有些慌乱，“他说，他说，小蒙回来了。可是，我在想回来的有可能不是她了。”

　　季明海大惊：“你是说……”

　　“我得马上联系一个人。”

　　※※※

　　转眼已经入了二月，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今天是宋栀公司举办年会的日子，由公司领导发完言后，就到了表演节目的阶段。宋栀和江芷晗之前就想办法推了上台表演，公司这么大，多的是想上台露脸的小姑娘，她们俩乐得轻松。年会中的抽奖环节很是精彩，礼品丰厚，是根据进场时派发给大家的号码进行抽取。宋栀和江芷晗都没有抽到，倒是那个石静抽到了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高兴半天。

　　年会结束每个员工都领到了公司派发的春节礼品，根据员工职位高低，所拿到的礼品等级也不一样，像宋栀她们经理级别的拿到的是公司最新研发的按摩仪，产品还没有对外销售，内部员工使用后还要提交用后意见报告。

　　宋栀在办公室里和江芷晗讨论按摩仪，江芷晗直抱怨为什么不像普通员工那样给两瓶红酒，她很喜欢喝红酒的！给个按摩仪还要写用后意见，简直和小时候学校组织看电影要写观后感一样，太糟心了！她还是想要红酒……

　　石静和和祁青进来时就看到江芷晗的五官郁结地快要拧在一起了，她俩是来打招呼告别的，年会结束就是年假了，H&K的年假一向长，足足有十五天。石静和祁青既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乡，她们打算打完招呼就回公寓拿行李赶火车回老家过年，好好休息一下。

　　“江经理，你就别纠结了，这个按摩仪听研发部的人说效果很好的，我们这些小员工还没资格拿呢！”石静想安慰安慰她。

　　“那咱俩换换！你把你那两瓶红酒给我，我把按摩仪给你，报告你写，怎么样？”说完就将按摩仪塞给了石静。

　　“……”石静不干了，谁想写那个报告啊，连忙将东西还给她，祁青在一旁笑着。

　　几个女孩年龄都差不多大，在一起共事，再加上上次宋栀帮过祁青，所以几个人关系越加熟络，平时在一起上下级关系不是分的很清。

　　两个人打招呼离开后，宋栀准备回公寓休息，江芷晗打算收拾一下去找哥哥，她突然想起什么来。

　　“宋栀，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啊？”

　　正在整理文件的宋栀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在爸爸朋友家长大的。”

　　江芷晗没想到会是这样：“不好意思啊。”

　　“没事，都这么多年了。”宋栀朝她微微一笑。

　　“那……那你的妈妈呢？”江芷晗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查户口呢？”宋栀抿了抿嘴唇，“很久不联系了。”

　　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妈妈住在一起，为什么不联系？这些江芷晗都不好再问了。

　　原本公司没事，两人准备结伴会公寓，她们同住的施艺兰在年会一结束就赶回家了。结果宋栀和江芷晗接到通知，明天她们俩要随销售部总监沈毅洲一起参加省里的骨科年会。沈毅洲是她们的直属上司，三十左右，平时为人和善，做事严谨，形象清俊，典型地青年才俊，公司很多女员工都爱慕他，就连江芷晗偶尔也对着他犯花痴。

　　任职以来，乔婧从来不过问宋栀的工作，私下也没有因为她是邵嘉恒女友的关系而联系过她，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其实乔婧将公司管理和发展地很好，之所以不想让人碰，大概是不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

　　H&K与省医院一直是合作关系，其中骨科是省里的核心科室，很多大的医疗器械项目都是和骨科合作的。

　　“这次骨科年会除了一些主会场讲一些大会主办方定的学科前沿内容以外，还会有一些小会场，是由一些赞助公司请的讲者，自己定讲课内容，讲一些与公司产品相关的医学内容，也就是卫星会。”此时宋栀一行人已经坐上公司的专车，在去往年会的路上，沈毅洲的助理给她们讲一些年会上的事情。

　　“其实这种会是不是也就是会后聚聚餐，玩玩游戏，我没见公司请什么讲者，说白了我们去就是陪医生打发时间的吧？”江芷晗问。

　　“讲者的事情要特别慎重，权威的专家学士是首选，否则会适得其反。”助理解释。

　　“前几年，我们公司一直没有做过卫星会，今年乔总说要尝试一下。”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毅洲说。

　　“嗯，乔总很有危机意识。”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着的宋栀点评。

　　“哦？怎么说。”沈毅洲很感兴趣，就在前几天乔婧让他准备卫星会的事情时就提到，要有危机意识，而宋栀刚刚就这样评价了乔婧。

　　“我看过一份行业分析，在九江做医疗器械的只有我们公司，还有就是虹凯集团，两家竞争中，我们公司一直坐大。但是做制药的却有好几家，其中要数致槐制药最为厉害，是百年字号。并且这几年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只做药品生意了，已经在医疗器械方面涉足，势头很猛，这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公司的发展。”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乔总担心的。”

　　“那我们请的是谁？”江芷晗很好奇。

　　“医科大季允深教授。”

　　“季允深？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啊。”江芷晗沉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会愿意给我们产品开讲座？”宋栀有些意外请的人会是他。

　　“只是讲一些和产品方向有关的医学内容，并不是与产品直接挂钩。”沈毅洲解释。

　　“哦？沈总监和他认识？”宋栀继续问。

　　“嗯，以前一起共过事，是个很优秀的人。”

　　“哇，宋栀你看看，这不是那天我们在医院见到的帅哥嘛。”

　　原来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江芷晗已经用手机搜索到了有关季允深的词条，出来一大批相关的人物介绍，获得奖励，科研项目成就等等。

　　江芷晗把手机拿到宋栀眼前，宋栀就看到了一张穿着白大褂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很年轻，带着金丝边的眼镜，温润如玉。

　　“嗯，我还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有味道的男人啊。”江芷晗立刻将点移到了颜上，“好厉害的啊，破格晋升为教授，这么年轻就是博士生导师了，曾任职医科大附属医院骨科主任……咦，这几年的经历是空白的啊。”

　　沈毅洲也不是很清楚，“嗯，这几年他辞去了很多社会兼职，也辞了医院的工作，只在医科大担任教学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