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岁月安好，倘若我们没有错过》绿釉茶

3、最后的雪（GL）

　　最后一场雪下起来时，我就站在这条街上。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走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撑着一把精致的雨伞，安安静静地站在雪中。
　　我很喜欢雪。
　　因为你告诉过我，雪是最美的。
　　……还有，我在等你。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我记得，你说过，要来找我的，让我不要乱跑。
　　所以我不乱跑，我就站在这里等你。
　　我等了一个又一个四季轮回，你仍是没有出现。今年，雪又下了，我却还是没有看见你的身影。
　　而我，即将死去。
　　我焦躁起来。
　　有时候，我会微微地抬起脚，想要走去找你，却担心，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我们擦肩而过；有时候，我会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你的背影，却只看到，飞雪飘舞着。
　　雪还在下着。我能感觉到，我已经越来越衰弱了，甚至可能，即将死去。
　　但你，还是没有来。
　　我莫名地觉得，可能雪下完了，我就……会死了。
　　我不怕死。
　　我怕我死后，你的表情。
　　我不希望你流泪。
　　于是心里就不安起来。
　　雪慢慢地下得笑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透明化了。
　　你为什么还是没有来？
　　然后，远处一个小女孩跑来。我想拦住她，问你的情况，但她自己却先停下了。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这里响起来，很好听，也很……熟悉。
　　我和她说:“你知道陈新吗？”陈新，你的名字。
　　——看了，我真是高估了自己了。本来还以为能再耐心点的。
　　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声音清脆地回答:“知道。他是你的什么人？”
　　女孩是我身高的二分之一倍，她看我必须仰起头。微微仰起头的她，眼睛里似乎只有我一人。
　　……真是美丽的错觉啊。
　　我感觉到，我的唇角微微挑起，似乎是在微笑:“他是我爸爸。你能让他来找我吗？”
　　多久没笑过了啊……我差点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了。
　　早先倒是还能笑出来的……
　　我乱想着，发现那个女孩的表情一下子不满错愕。半晌，她才回答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怜悯:“抱歉，我不能。你可以自己出来找他的。”
　　找你……？我认真的思考下，然后告诉那个女孩:“很抱歉，我也不能。”
　　“为什么？”女孩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我怕我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他说过要来找我的。”我说。
　　她突然沉默了。我看到她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为什么要哭？我很疑惑。
　　她说:“哎，你真是个好女儿……偏偏摊上了陈新那种爹……你在这等了几年了？今年是20XX年。”
　　我不太明白她的话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我回答她的问题:“我是200X年在这里等的。”末了，我想了想，补上一句，“等的时候五岁。”
　　她愣住了。
　　我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子就不要整天装大人了，一点也不可爱。”
　　她似乎很厌恶这种程度的亲近，一把拍开我的手。
　　……她，在讨厌我吗？
　　小女孩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跑开了。
　　……似乎，我真的被人讨厌了呢。
　　哎……真是的，越来越没用了……

　　我继续安静地站着，等待你来。周围也仍然飘着雪花，似乎雪季还是那么漫长一般。
　　雪飘得这么美，可惜你不在，不能和我一起看。这里没有太阳，所以享受不到别人说的暖如冬阳。你来的时候，千万要穿上衣服啊，别着凉。
　　我安静地等待着，一直到新叶缓缓探出头来，雪也已经快没了。
　　你仍然没有来。
　　我知道，我快死了。
　　阳光突然直射进来。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雪彻底消融，叶子快速地抽芽，花苞也在徐徐开放……我的身体，已经透明了。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我没有等到你……
　　眼前，仿佛有雪花飞过。
　　还有那张幼稚却偏要装老成的女孩的脸。
　　……原来是，阴阳师大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