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半生翩然》玲珑子

2、于庆 盘龙城东边

　　盘龙城东边有座寺庙,宣德寺。
　　是个百年老寺,孙倩荷经常到这寺里静心,十岁那年,在寺里偶遇了净辰大师,送了一块玉石贴身戴着后,孙倩荷虽然还犯病,可身子骨却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净辰大师请了孙倩荷单独说话,让她记到如今也让她对净辰大师心怀敬畏的一句话是,‘姑娘虽是这红尘身,却不是这红尘魂,机缘未到,阿弥陀佛。’净辰大师说完,请了她出来,从那日期,每年孙倩荷都要在这寺里待一段时间,和净辰大师说说话,她很想问,这机缘未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到了,她或许可以回去？她不是没问,只是每次净辰大师都是‘阿弥陀佛’来敷衍她,久而久之,孙倩荷也识趣的不问了,安心的陪着他念经喝茶,聊聊天,谈谈地。
　　孙倩荷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初,禄玉服侍了她起床洗漱,福文已经端了碗安心定神汤过来。
　　“我不想喝,福文你拿下去吧。”
　　福文将汤匙放进碗里,“姑娘和王妈说去,这汤可是王妈看着火,亲自熬的。”
　　“王妈可是盯着您呢,姑娘还是乖乖的喝了吧。”禄玉将孙倩荷的头发绾好,仔细的找了根赤金簪子戴好,“好了,姑娘快去,趁热喝了才好,不然凉了您更不喜了。”
　　梗着脖子喝了汤,孙倩荷看着天气还好,套了披风往外走去,“你们不用跟着我,有事就去忙,我这病已经大好了。”
　　“还是我跟着吧,禄玉妹妹这两日忙的脚不着地,姑娘这会子好多了,你也放心让我伺候一回。”福文仔细的将孙倩荷披风系好,将禄玉赶着回去歇着了。
　　两人刚到花厅,就有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福文冷了脸,厉声喝道,“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你是谁管着的？”
　　家丁跪在地上,磕磕绊绊说道,“小的、小的错了,福文姐姐,外面,来福居,砸了,上京的人,庆爷被抓了,都、都乱了。”
　　孙倩荷扶起那家丁,让福文送来一杯茶,温和的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家丁将茶一口喝完,顺了气才开口,“姑娘,今儿个上京来了人,先是在咱们的来福居吃过饭,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午末带了人来就开始砸东西,庆爷上前说话,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庆爷给拘走了,现在,来福居都乱、乱了套了。”
　　福文只是脸色微变,开口问道,“上京来的人是几个？穿什么衣服？问清楚是为了什么砸东西吗？”
　　“小的不知道,门外候着的店小二清楚,小的让他进来？”
　　福文点点头,家丁随后就拉着个人一同进来了,那人嘴角淤青,鼻子下还有明显的血迹,衣服虽然整理过却也凌乱不堪,脚上的鞋子竟然还少了一只。
　　“小的、小的二狗子,拜见姑娘。”二狗子跪在地上磕头,头也不敢抬。
　　“起来吧。”孙倩荷轻声说着,“也给他一杯茶。”
　　福文端了茶来,二狗子捧着茶杯小心的喝着,看旁边家丁急匆匆的神色,这才大口的喝完,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尴尬的动着脚趾头。
　　孙倩荷噗嗤笑了出来,“你倒是个有趣的家伙,把你知道的说一遍吧。”
　　二狗子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大意,“是这样的,今儿个一早来了一帮说是上京的人,他们衣着光鲜的很,出手也阔绰,说是要今日要尝尝咱们来福居的拿手菜,小的们和掌柜铛头说了,菜上了一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吃完后,下午来咱们店里,硬说,咱们的菜里头让人使了药,他们姑娘吃完后就晕了过去,庆爷刚巧来了,两方没说通,他们直接绑了庆爷,说、说让我们去衙门等着。”
　　“知道了。”孙倩荷笑着点点头,吩咐家丁道,“你带着他去换身衣服,让府里的人带他去看大夫。”
　　二狗子仿佛云里雾里,跟着家丁就着么晕乎乎的离开了。
　　“姑娘您看这事？”福文听完也是一头雾水。
　　“赵掌柜呢？”孙倩荷用杯盖拨弄着茶叶,轻声问道,“叫他过来一趟。”
　　福文像是明白了什么,打发人去寻赵掌柜过来,吩咐了吴四儿盯着衙门,没一会,赵掌柜就来了。
　　“东家,有事儿吩咐？”赵掌柜不是盘龙城本地人,孙倩荷看中他,是因着他做人活络,上下关系打点的很好,这会儿,赵掌柜那双眼睛还滴溜溜的转着呢。
　　“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赵掌柜立即摆出一副懊悔的神色,“来福居的事儿我听说了,当时,我正在隔壁镇子上收一批茶叶和采购餐盘用具,伙计一告诉我这事儿,我就赶过来了。”
　　孙倩荷带着淡淡的笑容,“嗯,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好好打点一下,不要耽误了生意。”
　　赵掌柜很是疑惑,但终究是规矩的行了礼回去了。
　　“去把来福居的账本拿过来。”孙倩荷想了一会又开口道,“只这半年的就行。”
　　“好,知道了。”福文应答着去账房了。
　　晚上的时候,于庆叔已经从衙门里回来了。
　　孙倩荷备了一桌席面,于庆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庆叔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孙倩荷半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酒随意喝着,如此惫懒的模样毫无顾忌,“这次从上京可是带了什么好消息？”
　　于庆一口喝了杯中的酒,神色飞扬,“上京这阵子还行,不过我看也就能安稳个一两年罢了。”
　　“哦？”孙倩荷感兴趣的放下酒杯,“怎么个意思？那位不行了？”
　　“这倒也不是。”于庆卖着关子,夹了口菜细细的吃着就是不说话了,看孙倩荷不着不急的样子又悻悻然开口道,“大皇子和四皇子之争已经白热化了,大皇子虽然是长子,可四皇子身后可是有皇后啊,那些个在职在位有权的官员哪个不是激灵的？左右摇摆着呢,这上京不安稳,我猜着,也就这两年的时间了,不是大皇子就是四皇子。”
　　孙倩荷听了之后从怀里掏出邸抄,“上头说,汝南王给三皇子上了道折子,可是折子上写了些什么这邸抄上没有呢。”
　　“要说这件事啊。”于庆又喝了杯酒,“这事儿在上京热闹了不少时间。”
　　“什么事儿？”
　　于庆想着又笑了,“这三皇子也是倒霉催的,谁不好惹,偏偏惹了汝南王,汝南王站的可是大皇子的队,那三皇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孙倩荷看着于庆开始自言自语,不由得着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男人嘛,能为什么事儿？”于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汝南王世子不是还小吗？那三皇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竟带着世子爷去了风月之地,开始都瞒着呢,前段时间世子爷身子不好,汝南王妃让人请了太医来诊治,那太医说,说世子爷肾虚亏损若不仔细调理,怕以后子嗣上有碍,汝南王妃吓得不行,这才着手细细查了这事儿,查清楚了汝南王妃大哭着都闹到太后那了,汝南王也气的不行,将世子爷好一通骂,罚跪了祠堂,三皇子自然是不敢出声,谁知道,汝南王调查一批官银的去向,查到了他头上,唉,事情闹得满上京都是个笑话,汝南王将世子爷给送到五皇子府上去了,这才了了这事儿。”
　　孙倩荷听得笑的不行,听到后面五皇子的话才停住了,“五皇子回京了？”
　　“嗯,清肃了海关一带,这阵子回来的。”于庆啧啧了半天,“那五皇子看上去跟阎王爷似得,一张脸冷冷的,当日世子爷被送去五皇子府上还逃了两次,被五皇子抓了回去不知道做了什么,世子爷现在被训的乖的很。”
　　“看来,还是大皇子的胜算大些。”孙倩荷捏了粒花生丢进嘴里,“五皇子是个厉害的,与大皇子又是一母所生,那皇上心底明镜儿似得,谁适合那位置啊,他心底早有数了,不然,五皇子哪里会握有兵权？”
　　于庆摇摇头,“你这是不知道,五皇子的兵权啊,被皇上给收回了。”
　　“什么!!”孙倩荷很是吃惊,这邸抄上根本没有记录的,脑子里仔细翻了一遍,“去清肃海关一带给收了的？”
　　“不错。”于庆一筷子东一筷子西的吃着东西,“还是这盘龙城自由些,在上京虽然繁华,可就是带着那么一股子拘束感。”
　　两人吃吃喝喝了好一阵子才停了,吩咐人带着于庆休息去了,孙倩荷泡在浴桶里想事情,早半年前就吩咐人买了大量的良田,若是上京形势如此的,今年年底就要开始屯粮了,上京的铺子也得让人关了才好,这盘龙城也不能再住了,想着之前盘下来的一座山,整修到现在还没个头,孙倩荷就觉得事情多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