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园]来自远方的学姐》船色

7、第七章 来自远方的告白

　　十六岁，再度踏上美国的土地。
　　回到学院不过三天，我还没来得及和艾伦那混蛋细细商讨他该怎么补偿我这一国际性话题，就被一把送到了高等部。
　　似乎是高等部教师的老头子拄着把拐杖站在我面前，旁边两个学生样的学生各自拿着套校服站在两边。
　　只听见那老头用仅剩的两颗牙齿在那说话，我不耐烦地瞄了他一眼。心里直怀念那个斯文败类，艾伦那货好歹牙齿齐全不是，艾伦那货好歹皮肤细嫩有光泽不是，艾伦那货好歹有头发不是。
　　我干脆无视了那老头，再细看那两套校服。不愧是开放的爱丽丝学园，自从我上次将“男生有权穿女装”、“女生有权穿男装”两份长篇论文交给艾伦，让他送给校长们端详品赏之后，每次我丢了校服或是将它们改造一番后改不回来，他们都是男女两套校服任我挑选。对于他们对学生意见的采纳，我一直甚是欣赏。

　　十六岁了啊。我摸摸自己一头清爽的碎发，再看看那女生校服短短的裙子，难得的犹豫了。
　　祀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比较喜欢女生的祐。」
　　「什么！？告白吗！？祀，你终于承认你一直暗恋我啦~」
　　「……」
　　「哎哟，不要害羞啦。」
　　「祐。」他的语气里突然略带严肃。
　　「……」我像个被骂了的小孩子一样沉默起来，继续犹豫。
　　再一次变回女生么？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做男装，并且一直坚持的来着？总觉得过了太久记不清楚了。当时似乎是觉得剪掉头发就能剪掉过去吧，还找了祀的借口。现在我是否可以，是否可以为这三年的男装生涯画上休止符呢。
　　啊，第一次觉得好困扰。

　　我盯着老头的光脑袋发呆，觉得那闪亮的头甚是刺眼。
　　许是被那光头闪到了，祀终于有些动静了。
　　我等着他开口，等啊等，等得我都不耐烦了，他才犹犹豫豫地像个娘们一样说话了。
　　「祐，等你头发变长了，有些女生样子了，我真的会和你告白哦。」
　　我傻了。
　　真真是第一次有种脑袋一片空白的感觉。
　　“扑通”、“扑通”地，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下一秒，我几乎是扑上那个拿着女生校服的学生，从他手里猛地抢过那校服，抱在怀里不肯放。
　　当然这一切祀都是看在眼里，或者说就像亲身经历一样，然而，我才不管这些，继续故作满不在乎地看向一边。
　　「嗯……那就这么约定好了，你要和我告白！」请相信，我绝对没有因为祀要向我告白而十分想手舞足蹈，碍于身体的共享不能实行=-=。

　　告白，应当是两个人站在漫天飘舞着樱花雪的树下，彼此凝望，说着甜蜜的情话。如斯美好，却只不过是幸福的开端。然而，那对我和祀而言绝对是不可能的事，那些罗曼蒂克的浪漫对两个面都见不着、只能对话的人来说都是狗屁。
　　但上天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对那只有简短一句话的告白期待无比。

　　时间一天天地过。每天早上我躺在自己不大不小的床上，都得扯扯那一头短发，念叨着“快长长啊，快长长啊”。

　　小小的房间里面，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映在布满了灰的地上，化作一个光点。我走下地，也不穿拖鞋，就赤着脚走到窗户旁边，哗地一声地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铺满了房间。
　　「……祐，你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能不能穿好衣服？」
　　我低头，身上正穿着白色的睡裙。当然，一如我的性格，走的绝对是似露未露的性感风。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穿好衣服？」我质疑他。
　　「……猜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个动作？」我继续质疑他。
　　为了让他这个男性灵魂，看不到我这个女性身体，我早就跟他约法三章。睡觉、厕所、洗澡等一系列活动进行时，他都必须缩到小角落里面保持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以上三不到。
　　然而为什么这个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的人，会知道我没穿好衣服就起来拉窗帘晒太阳。
　　「……」
　　「祀。」
　　「……」
　　「祀酱。」
　　「……」
　　「浅云祀，老实交代你到底偷窥了我多久！？」
　　「这是个……意外。。」
　　「如果每个犯罪都是意外的话，那么这个世界警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

　　于是，愉快的一天又开始了。
　　为了惩罚祀，我让他这一天都得保持三不到。当然，向来顺着我的祀自然没敢抵抗，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总觉得，惩罚惩罚万事都擅长的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所以，我总喜欢这么捉弄他。不过，想必我单纯的另一个灵魂大概是觉得我真的生气了吧。虽然有些对不住他，但是我抖S的心真的让我忍不住想笑啊噗。

　　可惜，今天的惩罚没有持续多久。
　　早上第二节下课，我莫名的觉得浑身无力，干脆逃了课跑到高等部旁边的树林。望望那些个苍天大树，我尝试着像小说漫画里一样爬上去，可事实证明我没有爬树的天赋。我愤恨地将大树们踢了一遍，不知是怎么了，踢到第三棵树的时候我猛地头晕了一下，身体整个瘫软了。我干脆靠着那棵才被我踢过的树坐下，难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无敌的，我赶紧趁着没昏迷，在心里唤起祀。
　　「祀——」
　　「……嗯？」许是怕我故意招惹他，引他说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才不管这些，赶紧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如果瘫痪了的话，你得娶我。呃，我是认真的！」
　　这话才交代完，我就闭了眼，睡死过去。

　　再度醒过来却是躺在自己房里。
　　我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发呆，只觉得累的不行。歪歪脑袋，窗户外面，云片片全被染成红色。早已经是日暮黄昏，倒也不觉得饿，大概是祀在我睡了的时候，帮我控制了身体吃过饭了吧。我稍微动动手指，这样的小幅度动作还是可以控制的。但是想要起身却完全做不到。我该不会真瘫痪了吧。
　　这么想着，我有些不安地开始唤。
　　「祀——」
　　「祐。」我才唤了一声，就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声音。
　　「怎么了？」

　　至今还记得，那天窗帘被风扶起，卷出白色的波浪。
　　夕阳余晖下面，似乎有学生嬉笑走过，打打闹闹的声音很是愉快的样子。

　　那是个平常的午后，圆圆的太阳也许正从地平线消失，努力地用余下的光辉将世界染红。
　　然而，就是这么个普通的傍晚，却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一个令我永远铭记在心的时刻。
　　只因为那天，我最在乎最爱的人，他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声音对我说：

　　「我喜欢你，一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