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赠君一生》十七seven

7、开始同居~ 沈世然一

　　沈世然一脸笑意的看着我，眼脸里说不出的欢喜，他说：“饿了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蛋炒饭。”

　　我苦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不饿，我想继续睡觉。”

　　心里实在是乱的很，说不明白道不清楚，不想再想下去了，干脆睡一觉吧。

　　二十五年来我第一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我妈说我睡觉都是一挨着枕头就呼呼大睡，典型的没心事，现在我睡不着了，还真是有心事了，我该恭喜自己：孙子，你终于有心事了。

　　还记得我小时候回老家，老家有条长长的土路，路中间有棵七八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的槐树，每次经过这棵槐树，我妈都会停下脚步许个愿，许的愿每次都是希望我家老林家的独苗永远没心事，快快乐乐一辈子。只是现在觉得尤其辜负我妈当初的期盼，她从没要求过我学习工作谈恋爱什么的，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我好好生活。

　　现在不但纠结，而且迷茫，有很多问题我想不明白，智商也有限。一开始遇见的老头和大叔，不明不白地说什么画像之类的就给我送到济南，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尸，还有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却确定没有见过的沈世然，一切的一切，任凭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究竟。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沈世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我索性穿上鞋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去殡仪馆。
　　刚到入殓间门口，就看见沈世然正在换衣服，见到我神情不自然的看着他，他竟然……脸红了，让我说什么好。

　　真是尴尬他妈抱着尴尬哭——尴尬死了。

　　我哭笑不得的扭头就走，沈世然追上来就拉住我的手说：“白，你怎么来了。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胡乱的甩开他的手：“不饿。”刚说完肚子咕噜一声，更尴尬了——

　　沈世然笑了笑，说道：“白，等等我换衣服，你可答应过要陪我的。”

　　我答应过是答应过，可是我还想娶媳妇，我还没决定要接受沈世然。
　　无奈话出口哪有说不作数就不作数的，苦逼的我站在走廊上一边抽烟一边等换衣服的沈世然。

　　扯淡的是沈世然这小子换衣服该换了有半个小时，我一包冒牌万宝路都去了三分之一，把我这个心疼。

　　这沈世然换好衣服还真是人模狗样的，还真没有什么缺点，小模样最招女孩子喜欢，不是说么尖下巴丹凤眼是典型的偶像派标志，加上这孙子虽然瘦却不矮，而且白净，够小女生痴迷的了，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偏偏喜欢男的，真混。沈世然见我一直盯着他看，脸蹭蹭蹭又红了，看着他脸红，我这老脸也跟着象征性地红了红，红完以后，我是在忍受不了这尴尬气氛了，开口道：“吃什么？”沈世然笑了笑：“你还是这样，你说吧，什么都行。”我没好气的说：“去厕所吃吧！”

　　沈世然还是笑着说：“白，你想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跟着我？这话有点不对，这是打算赖上我了？扯淡，这得多别扭。

　　见我不说话，沈世然说道：“你可是答应要陪我的，对不对——”

　　“对对对，行了吧，别扯犊子了，吃烤串儿去。说好你请客，不准诓我。”我不耐烦的转身就走，沈世然欣喜的跟上来。一路上我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他向左我就向右，他也不恼，只是或远或近的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就这么怪异的沉默着，终于挨到烧烤摊，我毫不客气的要了一百根肉串，吃不死这孙子我也要溅他一身血。沈世然只是笑着看着我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时地说什么我还是老样子。

　　酒足饭饱，我站起身来说道：“回……去——”刚想说回家，我回哪门子家？

　　沈世然笑着说道：“走，回家。”说完拉起我的手就走，我使劲想挣开他的手，出乎意料的是沈世然劲儿居然这么大，竟然挣不开。

　　回到沈世然的小公寓里，沈世然帮我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又给我倒了杯水，削了个苹果，跟个小媳妇一样。我见状心里又是一阵别扭，一屁股坐在床上，招呼沈世然过来坐下。沈世然欣喜的在我身边紧挨着我坐下来，我拿手推他：“你别挨这么近，远点儿。”沈世然神色一黯，坐到对面的沙发，看得我心里有点罪恶感，想让他回来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自然而然的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我是白湘，有什么凭证？”

　　沈世然微笑着说：“白，你走到哪里我都认得出我的眼睛。”

　　我无奈地吸了口烟，又问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不喜欢——”话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忍，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想起高中时我被一个姑娘毫不留情的拒绝时心里别扭了好几分钟，沈世然会不会揍我——

　　沈世然只是落寞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转生就是为了摆脱我，这么多年我也没当初那么偏激了，你放心，只要你结婚了，我就消失。”

　　你大爷的，你要是整天跟着我，谁不怀疑我性取向有问题，哪家人会把自己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啊。我盯着手上的冒牌万宝路的火光，忽然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想夸自己太他妈文艺的话：“你得知道，你爱的人不一定是你的爱人，我是个普通人，我只想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

　　沈世然落寞地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说：“白，你睡吧。”

　　我掐了烟说：“你去哪？”

　　沈世然没说话，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关上门出去了。

　　躺在本应该陌生的床上，我想着想着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做了个孤单的梦，我梦到我在荒原之上，风呼啸着同我擦肩而过，我不停地奔跑，奔跑，有很多人从我身边经过，他们嘲笑我的迷茫，我更加惊慌地奔跑，遇到陌生的村庄，里面住着我记忆里所有的人，我妈，高中同桌，大学室友，看坟的糟老头儿，沈世然，他们站在村子里，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冷冷的看着我的惊慌，吓得猛地睁开了眼，发现是梦才松了一口气，但那种孤单心寒的感觉仍让我心有余悸。

　　“醒了，吃早饭了。”沈世然一只手摘阿狸图案的围裙一只手端着一大碗蛋炒饭，“这么惊慌，又做噩梦了？”

　　我胡乱点点头，接过碗拿起筷子就扒，还真别说，这小子炒的蛋炒饭还真好吃，自然也有我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的原因。

　　沈世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吃相，上午的阳光从窗玻璃折射进来，跌落在沈世然苍白的脸上，安静而恬淡，像是——像是这一幕我已经等了好多年的感觉，仿佛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在如此美好温暖的上午阳光里静静凝望着这样让我欢喜又让我忧的脸。

　　我把空碗轻轻地递给沈世然，没由来的惆怅。这是很矫情的感觉，起码我是这么想的，又不是肥皂剧作者，惆怅只会让我觉得我比惆怅还惆怅，真操蛋。

　　“我要去殡仪馆，方言还欠我半个月的助理工资，几点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沈世然抬头看看阳光，然后说道：“七点五十，不急。”

　　我好奇地问：“你看看阳光就知道几点？怎么不用表？”

　　沈世然笑起来：“你每一世都这么问。帝喾族从远古至今，对大自然熟悉的就像熟悉自己一样，我还能看出天气呢。”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对我来说，时钟不是工具，而是让我觉得更孤独的提醒。”
　　“等等？”我扶着额头问，“每一世？”
　　“我从上古一直活到现在。”
　　我一脸黑线，沈世然看起来也不像疯子，怎么就忽然说自己是上古时候的人。
　　沈世然点点头，“我是帝喾族的最后一个族人，帝喾族是永生不灭的。”
　　这是玄幻小说吗？
　　见鬼，敢情还来再续前世缘的。

　　沈世然看着我说道：“你每一世我都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父王宣告天下，说谁能杀方王就把我的姐姐嫁给他，是你去杀了方王，然后你竟然化装成极丑的模样提着方王的人头去见我父王，我父王为了自己的声誉便只好无奈地要把我的姐姐嫁给你。谁知你竟然拒绝了，父王问你为什么拒绝，你说——”沈世然停下来，浅笑了一声。

　　我一头雾水，“我说什么了？”

　　“你说想娶五世子，也就是我，那时男人娶男人很正常，父王愣了一下便答应了——”沈世然苍白的脸上浮出了粉红色。

　　我尴尬的笑了笑，以前我是不相信什么前生今世的，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我走了，上班去。”我站起身来说道。

　　沈世然自然而然的问道：“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听完这话我愣住了，我曾无数次在莫名的美梦里梦想过将来有个贤惠的妻子，在我上班之前她会温柔地嘱咐我下班后早回家，还要提醒我路上小心，现在是美梦成真了，真的不能再真了，一个大男人作贤惠状跟你说这个，我他吗的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