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洛》钱车子

27、第二十七章 花妖

　　这是洛儿第二次来到唐府。今日竟有月色，可惜月光下的菊花却是一副破败之相。
　　寻着依然微弱的妖气，洛儿来到一处小院。果然那日见着的女子此刻正坐在院中唯一的凉亭顶上吸取月光中的灵气。
　　显然她感觉到了洛儿的气息，不等洛儿飞身靠近，她已转过头来。“你来了！”仿佛已久等多时。
　　洛儿没有飞到凉亭之上，而是就近停了下来。这个花妖虽妖气仍显微弱，但至少身形并不如那日般的若隐若现。
　　见洛儿并没有飞上凉亭，花妖于是起身自行落到了洛儿面前。“感谢那日救命之恩！”她行了一礼，对那日洛儿给自己续命的举动表示感激。
　　“你在为谁续命？”洛儿看着她惨白如雪的面孔问的倒也直接。若只用灵气养这一院菊花而使其不败，也绝不会让她虚脱至此。还有什么事情在消耗她的灵力，这让洛儿不得不想起那个神秘的唐老爷。
　　“姑娘果真聪明！”花妖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内院。“我只是在还债！”
　　“唐老爷？！”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欠他的理应还他，只是…”花妖话说至此，突然跪倒在洛儿面前。“还请姑娘救救待菊！”
　　花妖口里的提到的待菊，虽让洛儿有一时的疑惑，但很快她便知晓这肯定是唐老爷。只是这唐主事又有何事需要自己搭救？
　　“姑娘想必已经听闻过有关待菊的传闻！”花妖抬起头，那副认真不过的表情仿佛洛儿已然答应她了一般。
　　“惧水？”洛儿没有决定帮她，但是却对唐老爷奇怪的举动感到好奇。
　　“嗯，待菊恐水并不是今生所致，而是前世带来的一种心病！”
　　怎的又是前世今生？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纠葛，还偏偏叫自己遇上了。洛儿有些想抚额。
　　看着洛儿面色微变，花妖怕她另有想法。连忙跪行几步，靠近她的身边。“姑娘，待菊是个好人，他不该受到如此折磨。若是姑娘能救他性命，我…姑娘要我如何都可！”
　　看花妖如此郑重其事，似乎对唐主事是真的上心。只是一个妖怪到底如何会对一介凡人这般用心。
　　“上次你说唐家老爷能有今日境况，也有你的责任？”洛儿还记得她上次模棱两可的回答。
　　“是亦不是！”花妖答案如出一辙。
　　“嗯？”
　　“小妖也有责任！”见洛儿语气不爽，花妖连忙改口。
　　“那你且道来，言罢我才知帮亦不帮！”洛儿把话挑明，若不是因为唐主事或持有所寻宝器，否则她不会冬夜来此听他人的人生境遇。
　　“是！”花妖赶紧应下，随后缓缓道来。
　　片刻之后，花妖泪如雨下。
　　“如此他便这般惧水了？”洛儿听完她的讲述，也揭开了唐老爷的神秘面纱。
　　“是的。都怪当初我法力微薄…否则也不会…”花妖颤抖着双肩哭的万分凄凉。
　　这又哪能怪得了她！洛儿心想，看来有心病的并不止唐老爷一人，这花妖能执著到此，也说不清是真的因为内疚，而是钻了牛角尖不得而出了。洛儿想出口安慰，却心知自己并不擅长此项，所以只好作罢。
　　“你可知唐主事有一宝器？”洛儿还真不忘正事。
　　“宝器？”花妖眼角带泪，抬头看向洛儿。“宝器我到不知晓，姑娘来唐府可是寻物的？”
　　正是如此，否则如何会来插足你们的闲事。洛儿心想却不能告知。
　　“唐府可有寻常之物？”洛儿换个问法。
　　“待菊家大业大，稀奇玩意儿倒是不少。只是具体有些什么，我倒真不知晓。不过，你可以去他屋内瞧瞧，按理说珍视之物必会放在身边才是。”花妖说起唐老爷的家产时竟有一丝自豪。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唐家人。
　　“你怎会不知晓？”洛儿才不信她的说词。从唐老爷“呱呱”坠地便陪伴其左右的妖怪还能不清楚他的事情。
　　“毕竟我是一介女子，怎好去单身男子内屋呢？”花妖说着此话，带着一股娇羞。
　　“你不是日日夜里去他房内吗？”洛儿言道。刚才那话你也真是说得了出来，这人间女子之羞涩你又表现给谁看。
　　听得洛儿的直言快语，花妖面上泛红倒真还露小女子性情来。
　　“我…我那是去帮他续命的！”待菊不喜水，常人断两日便可丧命。若不是趁他入睡用灵气帮他补水，如今早没有了唐家主事。
　　“那你可瞧见玉龟了？”洛儿的话题又转回来了。
　　“似乎见过！”花妖想了想。
　　“嗯？”
　　“我见过…只是最近没见着了！”花妖倒真有点怕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子，每每听到她语气不爽，便感背心发凉。
　　“在哪儿？”妖怪果然是妖怪，个个都是精明古怪的。
　　“原先待菊时常把玩，后来便把它置于书房中。不过，如今书房里也不见此物了。倒真不知被放何处去了。”
　　洛儿看着花妖的表情，判断其所言真假。看她一脸认真，倒没有了刚才想骗自己去唐主事屋内的狡黠。
　　“具体去了何处，我想真的只有问待菊了！”花妖觉得自己刚才绕了半天，显然还是白废了功夫。早知道是找那只不见的玉龟，不如像现在直接告知便好。
　　既然花妖真不知晓，也只有真的去问唐家主事。此趟虽收获不多，倒也知晓了唐老爷的根底。只是若想从他手时获取宝器，可能又得惹上一桩烦事了。

　　夏丘城柳府
　　柳简急匆匆的连夜从城郊别庄赶回了府里，来不及更衣便直冲冲的往正堂里屋而去。
　　听得下人回报柳简归来，柳氏夫妇互相搀扶的就迎了出来，刚好三人在内堂碰了面。
　　“父亲母亲！”柳简看到二老，神色激动。虽只是几月不见，如今却知相思早已满盈。
　　“简儿，你回来了！”柳老爷倒是算三人中最冷静的。相反柳氏却神情激动两眼通红一时竟无言语。
　　柳简本想上前扶住柳母，却不知为何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柳老爷看他的举止，心中一叹，这孩子虽知礼数，但不知亲人面前可稍微轻纵自己的性情。如此这般压抑，倒不晓得如何开解了。
　　“简儿！”柳母终于开了口，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柳简的手。“哎呀，怎的如此冰冷。快叫人生起炭火，熬碗姜水来。”柳母终是人母，做事总是更为细心。不过，柳老爷也并不是粗心之人，在柳简进屋后便差下手去办了此事。
　　“母亲，身体可好？”柳简上上下下打量着柳母，虽见她比平日消瘦不少，但是精神头还算充足。
　　柳简提起此事，又让柳母心里一阵难过。于是她便前因后果，细细的告诉了柳简，并把自己的想法也一同告之与他。
　　“既然母亲如此挂念长姐，我们择日出发可好？只是如今天寒地冻，怕母亲的身体受不住这沿途劳累。”柳简怎会反对母亲的提议，这点小事他完全是无条件应允，只是他担心柳母的身体是否熬得住这寒冷天气。
　　柳母连忙说着无妨。并把沿途上的注意事宜都一一讲了个遍，当然这些都是柳老爷帮她想的，若她不答应，就算柳简同意带也去株京，柳老爷也不会放行。
　　见母亲竟有如此决心，柳简便让父亲择个日子准备出发。
　　而株京城许府的许老爷得知亲家母要来，自然万般欢迎，早早的就叫下人把后院打扫一处出来，等着他们的到来。
　　看着爹爹如此高兴，许盼却是如何都笑不出来。家中的假哥哥虽然一如往常的早出晚归，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妥。可是看着嫂子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总觉得里面会蹦个什么怪物出来。
　　以往没有这些烦事的时候自己能天天的往外面跑，可是如今只能呆在家里装作大家闺秀，这不仅快把自己闷死，还会被无聊的嫂子抓个正着。
　　“盼儿，我估计着这几日，我娘家母亲便会上京了！”许氏一脸喜色习惯性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便好！只是这几日竟有下雪的迹象，不知路上可否难行？”许盼撑着自己的头颅，隔着草帘远望着花园里的早开的蜡梅花。
　　“是啊，我是否太为难母亲了！”许氏也觉得让上了年纪的母亲在这种天气前来是否有些不妥。可是她若不来，自己内心又极度不安。
　　“嫂子不是说，亲家母亲是自己主动来信要来看探望的嘛，想必她是十分挂念嫂子才会在这季节前来的。”许盼喝了口热茶，安抚着许氏。这蜡梅真是清香的很，要不折几枝送给洛儿？还有这红茶，味道浓厚甘甜，也真适合在这冬日饮用，不如也送洛儿些。
　　“盼儿说是极是，只是我看相公倒是对此事不怎么上心。”许氏又把话题转到丈夫身上。
　　它哪能上心，它简直居心叵测！许盼悄悄翻了个白眼。
　　“哥哥不是忙嘛！”尽管如此，许盼还得帮它说好话。
　　“我知晓他忙，只是我总觉得他不喜我家人。”许氏眉头轻锁。
　　“嫂子如何会这样想呢？”许氏的说法倒许盼有些意外。
　　“我也说不清，不过总觉得当初的许嵩与今日的许嵩有些不同。”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许盼心中一惊。转眼又想，不对啊，许嵩的亲事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夕公子去定下的。在他们未成亲以前应该没有碰过面的，除非是成亲后哥哥才被调换的，或者就是哥哥在双方定亲之前就已经和她见过面了？
　　洛儿无法准确判断出许嵩何时被换的，那么…
　　“嫂子，在我家还未向你家提亲之前，你就见过我的哥哥了？”许盼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许氏显然有些吃惊。
　　果然见过！许盼心里已经肯定。
　　“我与你哥哥算是一见钟情的吧！”许氏说到此，有些脸红，虽已为人妻，但是想起当初的甜蜜也仿佛回到了那时的姑娘性情。
　　“总之说来话长，我与你哥哥互动真情后，你哥哥更是不顾礼数的跑到我家与我爹爹提亲。”许氏说到这又是一阵轻笑。
　　原来我哥哥也不是一直都聪明的。许盼都为哥哥的举止感到汗颜。
　　“幸好我爹爹看你哥哥言谈举止还算得体，否则定要把他当疯子赶出去。”
　　“那后来呢？”许盼问道。
　　“后来呀，你哥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竟把我爹爹说服了。”许氏说起往事笑容就未曾断过。 “他们二人躲进书房呆了一天一夜，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你哥哥告诉我，他马上回京请媒人来正式提亲。既然他如此说，便是爹爹同意了！”
　　“我哥哥还有这等本事？”许盼可没想过自己哥哥是口吐莲花之人。
　　“哪能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二人在书房全部谈的都是关于古物的事情。我爹爹平生没什么喜好，就喜欢研究古人的玩意儿。想不到这到和你哥哥一拍既合了。”
　　原来是这个杀招。许盼顿时明白了。
　　“只是你哥哥没走两日，便有一红衣冰人上门提亲。这一问，还真是帮你哥哥来的。我至今未想明白，为何这般迅速。”许氏心中还有不明。
　　夕公子果然是奇人，就是不知他如何知晓哥哥的意中人就是柳泌的，许盼真心佩服。
　　“那你又怎会觉得哥哥不喜你娘家呢？”看许氏的讲述，哥哥与她爹爹应该非常投缘才是。
　　“成亲那日，我便觉得他对爹爹不似往常热情！可是你哥哥却未曾冷淡与我，可能真是我多心了！”许氏还是觉得此话说出很是不妥，急急的又解释。
　　只是许盼根本就没听进去了。
　　成亲那日，天啊。难道哥哥还未回京就已经被调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