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洛》钱车子

14、第十四章 珍珠

　　正在三人在院中用茶之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姑娘是位旧识，她正是水仙身边的丫环藻儿。
　　她见到洛儿很是高兴，连说自己寻找洛儿很是辛苦，没想到洛儿他们竟然住得如此偏僻。
　　洛儿请她坐下，夕巽此时以茶凉为由去屋内换了壶新茶后，方才给藻儿递上。想必藻儿果然寻洛儿许久而使得她如今口渴难耐，不顾鲜水滚烫吹呼两下便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藻儿长呼一口气这才说道，原是水仙派她来向洛儿传个话，然后再让洛儿再转告许家人。青雀问她许家有事直接告知许家人就好了，这传来传去的算怎么回事？
　　藻儿回道，因为事关许家人，所以有些不便。这话解释得不清不楚前后矛盾。洛儿直接让藻儿说带什么话。
　　前后左右的打量了小院一番，确定并无外人，这才神神秘秘的开了口“小姐让我告诉你，许家大少爷有问题！”
　　许家大少爷？不就是才成亲不久的许嵩吗！洛儿知道此人，但未曾见过，他成亲那天自己也没在场。不过好端端的怎么就有问题了！
　　“有何问题？”夕巽开口了！
　　“小姐说许嵩不是许嵩！”藻儿说的原话。“不过，我早就认为他不是当初的那个许嵩了，以前对小姐多好啊，一转眼就跑去成亲了。这么薄情寡义的男人真不知道哪位女子眼瞎了才嫁给了他！”显然这些话是藻儿自己的补充。
　　“咳咳！”夕巽咳嗽两声，好像水仙姑娘的意思不是这样解释的吧。
　　“冰人公子，你嗓子不舒服吗？哦，我记得是你替那负心汉保的媒。真是对不住，我想你也是被许家骗了吧！”藻儿竟然安慰起夕巽。
　　“无妨！”夕巽摆摆手。
　　青雀在旁暗笑，第一次看见夕巽那副表情，真是痛快！
　　“你家小姐可还有说别的？”洛儿回归正题。
　　“哦，还有一句。”藻儿认真的说道“切勿小心！”
　　洛儿心想，可能水仙的真正的意思是让自己前去寻她吧，不然怎会明知藻儿无法担任此事还偏偏让她前来呢！
　　“你家小姐可在风月楼？”洛儿追问。
　　“我姐小说若是要寻她，请明天早上前去风月楼！”
　　果然如此，洛儿听完藻儿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而水仙此时的确不在风月楼，她正在寻找东西。这次寻找的并不是那位青衣男子而是另一件事关生死的宝物。
　　自那日在湖边醒来，水仙便真的记起所有前尘往事。而事情的真相远比深幽说的复杂。如今水仙也知晓深幽为何要来寻自己，宁愿遭受天罚也要帮自己寻回记忆。因为自己也身在此事之中，并不如自己之前认为的毫无干系。而正如深幽所说，如若她不想起往世肯定会后悔终生！
　　哎~深墨啊，你且等我！
　　洛儿第二日如约来到了风月楼，原本只有一个跟班现如今变成了两个，一红一绿十分鲜艳！
　　青雀不明白这妖孽为何总是来凑热闹，不好好去撮合男女反倒天天粘着洛儿，再加一身红衣不管怎么看都是如此的扎眼。
　　水仙此时坐在窗前，仿佛已等洛儿多时。听到开门声，水仙便站起身前来相迎。
　　等到四人落座，藻儿又送来了茶水。
　　“水仙姑娘想告知何事？”洛儿开门见山。
　　水仙笑笑，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才开口。
　　关于与许嵩以前的种种她并未细说，只告知许嵩平日喜好古物且不喜女色。日前她有事托人带了书信交与许嵩求他帮忙，然而却毫无音讯。后一想可能是自己以前与许嵩的事让许家人有了误会，故尔不会把信交与许嵩，于是她只好在许嵩必经之路上将他拦住。
　　一番交谈下来，感觉这眼前的许嵩大不一样，便小试了他一下，果然发现不对！非但他没有通过自己的测试，还在交谈之中对自己举止轻浮，这根本就不是之前熟识的许嵩！
　　但即使这样，自己也不敢贸然下结论，只好托洛儿告诉其它许家人注意观察，小心提防。
　　听完水仙的话，洛儿首先想到的是宫中的蛇妖。可是那蛇妖此时正在宫中兴风作浪，而许嵩新婚燕尔在许府过得风生水起。这两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瓜葛。
　　“那既是如此，我定会转告许盼！”洛儿点头应下，起身就要离开。
　　“洛儿姑娘！”水仙见她要走，立马出声。
　　“嗯？”还有什么事吗？洛儿不解。
　　“姑娘可听我讲一个故事？”突然知道所有前尘往事的水仙其实内心憋得难受，如若事情解决倒好可是一想到前途灰暗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彻底崩溃。
　　又是故事？洛儿觉得自己最近好忙！本想拒绝，可是看见水仙眼中装满伤痛，突然又有点于心不忍。哎，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有情！
　　“你且说吧！”洛儿重新落座。
　　“他们？”看来水仙只想单独与洛儿交谈。
　　“你若信我，便可信他们！”淡淡一句打消了水仙的顾虑。
　　于是四人又重新坐于桌前，讲话的还是水仙。
　　三千年前在西边有片尔海，海里有一位老龙王。老龙王育有二子，长子黑龙叫深幽，次子白龙叫深墨。深幽性格安静，而深墨则喜好武艺。论学识深幽更胜一筹，但论武艺，深墨在尔海无妖可敌。两位龙子自小感情甚好相处一直和睦，直到老龙王决定传位于长子。
　　深墨一直认为以文治民实属愚昧，而制霸全海才是上等方略。于是不顾尊卑再三要求父王更改旨意，却连遭龙王拒绝。终有一日深墨因为龙王的呵斥心生恶念，竟对龙王大打出手，而一旁的深幽挺身制止，于是黑白二龙在海里大战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间，因为二龙的打斗使得海水上涌淹没万顷良田，冲毁房屋无数而数不清的百姓则死的死，散的散，顿时整个西方一片生灵涂炭。
　　在黑龙即将战败之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尔后从空中浮现出大片祥云，而祥云之间正是天界的西王母。原来二龙之战不仅影响了人间更是惊动了天界。
　　对于白龙为一已私欲而造成祸事的行为让西王母甚是愤怒，于是将白龙打成巨鳌并将其压制于东方地下，再画灵符禁锢其法力，命其驮负东方大地永世不得翻身。
　　而黑龙虽非主战，但也不顾百姓天下与白龙贸然打斗，罚其永世不得离开尔海龙宫，否则必遭天打雷劈。
　　讲到这里，水仙停了下来。又喝了一口茶却发现茶早已凉透。青雀本就喜欢故事，眼睛眨巴着等着水仙的下文。洛儿依然面无表情，而夕巽正从始至终的欣赏着她的面无表情。
　　水仙唤来藻儿换了茶水，才又接着讲下去。
　　永无翻身之日，这种处罚等于判了白龙死刑。不仅让黑龙懊恼不已，更让一个女子伤透了心。
　　这个女子名叫珍珠，是生活在尔海里的一个鲛人。她从小与两位龙子一起长大，可算得上青梅竹马。珍珠性格温和做事又落落大方，尤其喜欢与深墨一块儿玩耍。深墨闯祸闹出事端都是珍珠前去平息应付，久而久之二人之间竟产生男女之情。珍珠爱他的英勇神威，而深墨则爱她的善良温婉。
　　深墨被王母处于极刑，怎么教这个女子不伤心难过。为了求得深墨的一线生机，珍珠不惜跑到昆仑山下苦求西王母。在跪求了九九八十一年后，西王母终于现了身。
　　西王母告诉珍珠，白龙罪孽深重不可不罚，让她回去不要再来叨扰。于是珍珠恳求王母娘娘减轻白龙的刑罚，而自己可以代他受过。
　　王母虽然觉得这条鲛人重情重义，怎奈天已注定白龙不会有好果。为了打消这鲛人的心思，便告知她白龙重刑可减至三千年，三千年后压制的符印便会法力渐失。
　　如若到时白龙依然知迷不悟便会受到天雷刑法，直至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倘若白龙已然悔悟还需另找一个地界灵物—万年玉龟代替白龙继续驮负东方之地。
　　而让白龙刑罚减轻的唯一代价，就是鲛人投身尘间世世为妓，若到时白龙不肯悔悟她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王母最后叮嘱珍珠，她不能将代白龙受罚的事情告诉于他，否则二人都不会有好果。
　　“用一个女人的清白换取男人自由，这是不是一段伟大的爱情故事！”水仙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激动。“生生世世被男人践踏，成为千夫所指的女人！”
　　水仙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全身开始不断颤抖。
　　“水仙姑娘！”洛儿正要伸手去安抚她，却感到一股气息迎面扑来。
　　“小心！”随着喊声，洛儿被抱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股气息过于厉害，生生的把阁楼毁去大半。等一切平息，洛儿才发现抱自己的正是夕巽，而他用背部生生挡住了冲过来的气浪。
　　“你可安好？”洛儿担心的问道。她从来没遇过如此强烈的灵气冲击。单说自己千年修行都抵挡不了，而这个男人又能如何呢？
　　“无妨，你没事就好！”夕巽低头向怀里的洛儿微笑，表情倒真像是无事一般。
　　“那放开我吧！”洛儿头一次窝在男人的怀里十分的别扭，看到洛儿的不自在，虽然夕巽很享受眼下的处境却还是恋恋不舍的松了手。以后等洛儿习惯就好了，他心想。
　　洛儿从夕巽里退出来后连忙去寻找青雀，这五百年的小鸟妖不知安好？阁楼里面大半家具物事都已四分五裂，洛儿四下寻找了一会儿，终在一块破桌面下找到了化会真身的青雀。
　　“洛儿，好可怕的妖怪！”青雀站在洛儿手心大叫着。
　　看他精神奕奕想必无事，只是受到冲击变回了原形而已。不过有一事洛儿不知是否告之于他。
　　“青雀，想不到你肤色挺白！”不等洛儿想好如何开口，就听夕巽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哼，还用你说！”青雀对夕巽的赞美不屑一顾。
　　“青雀，你掉毛了！”实在觉得一只光秃秃的傻鸟有失雅观，洛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
　　毛？什么毛？青雀突然感觉自己身体有点发凉，低下鸟头一看。整个鸟身都红了！青雀“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洛儿的衣袖，心里想着，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