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为你催白雪》秉月邈娜

1、牡丹为你催白雪

　　9月26日，我被贬至洛阳，我突然发现这才是我所追求的地方。同伴们分散于各地，只有我栖身于这豪门大宅里的池中央。在长安，我们身旁都会有忠诚的侍女——芍药，却不想，来洛阳的路上，侍女丢了，坐落在我身旁的是一枝别致的海棠。
　　那天中午，烈日炎炎，湖面上没有一丝的涟漪，我习惯性的侧躺，迷惑地看着身旁的海棠，它好像很崇敬但又很疏远我……一句话也不说。突然，惜花者随波荡漾而至，自此你便打入了我的世界。下了舟，你恭敬地望着我，鞠了一个躬后，扭头用手抚摸海棠。我并不迷茫，因为我清楚我们牡丹有史以来一直扮演着高贵与华丽，甚至于连从贵门出身的公子你也对牡丹敬而远之。
　　从那天起，你便频繁地探望我和海棠，浇水施肥，你对我算是厚爱了，东坡肉渣都拿来当肥料。多少才子诗人们那么愚蠢——花开时节动京城的我们其实用不着那么珍贵的肥料。你显然与他们一样“正常”。海棠则不必用那么昂贵的东西来呵护，但你仍那般爱抚它，将我束之高阁。
　　11月1日，你接到长安的圣旨，罢免原职，你受了很大的打击。那天下了中雨，海棠自有假山护身，而我由于长久享受日光浴而无遮无掩，你忙打伞来护我，并抖去了我身上的水珠，这是你第一次触碰我，即使是那么有力的一弹，我也十分感动。世人都说我尊贵娇弱，对我只以目观，在你的手边停留，虽说仍有妥协让步，承让我的娇弱，但起码我已谢出了高贵的外壳，走下了高贵的舞台，作了一次自在完美的花朵，即使委屈承认自己娇弱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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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6日，我被贬至洛阳，我突然发现这才是我所追求的地方。同伴们分散于各地，只有我栖身于这豪门大宅里的池中央。在长安，我们身旁都会有忠诚的侍女——芍药，却不想，来洛阳的路上，侍女丢了，坐落在我身旁的是一枝别致的海棠。
　　那天中午，烈日炎炎，湖面上没有一丝的涟漪，我习惯性的侧躺，迷惑地看着身旁的海棠，它好像很崇敬但又很疏远我……一句话也不说。突然，惜花者随波荡漾而至，自此你便打入了我的世界。下了舟，你恭敬地望着我，鞠了一个躬后，扭头用手抚摸海棠。我并不迷茫，因为我清楚我们牡丹有史以来一直扮演着高贵与华丽，甚至于连从贵门出身的公子你也对牡丹敬而远之。
　　从那天起，你便频繁地探望我和海棠，浇水施肥，你对我算是厚爱了，东坡肉渣都拿来当肥料。多少才子诗人们那么愚蠢——花开时节动京城的我们其实用不着那么珍贵的肥料。你显然与他们一样“正常”。海棠则不必用那么昂贵的东西来呵护，但你仍那般爱抚它，将我束之高阁。
　　11月1日，你接到长安的圣旨，罢免原职，你受了很大的打击。那天下了中雨，海棠自有假山护身，而我由于长久享受日光浴而无遮无掩，你忙打伞来护我，并抖去了我身上的水珠，这是你第一次触碰我，即使是那么有力的一弹，我也十分感动。世人都说我尊贵娇弱，对我只以目观，在你的手边停留，虽说仍有妥协让步，承让我的娇弱，但起码我已谢出了高贵的外壳，走下了高贵的舞台，作了一次自在完美的花朵，即使委屈承认自己娇弱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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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不爱牡丹者有三。一者因吾过艳，过度的艳丽使人头晕，并沉溺于奢华红尘，最终纸醉金迷；二者因吾过精，过度精明要强便是我被贬至洛阳的原因，威严的女皇在寒冬腊月之夜下旨让满宫花朵齐开，那杜鹃、茉莉委命下吏，彩菊、百合不敢抱怨，君子兰、桃李摧眉折腰事权贵，连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的莲都随着腊梅竞相开放。只有我们遵时守令，坚决不开，我们祖先早已用精明的头脑迷住了炎黄伏羲女娲熙和，国花，花王之位已稳坐了上千年，怎可为一代皇帝而改了习性？所以我们的个性与要强引来了被贬之祸……；三者因吾过贪，养牡丹是他们自己的困难化，大笔钱财投在我们身上，只为了让我开大一些，但他们不懂，牡丹一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会走，绝烈地谢去，于是他们便骂我们贪财。从这点看我们从来不贪，但直到我要谢去的那一刻，才发现，牡丹的贪是贪婪。
　　你一切都对，只不过你无意间触碰了我，打开了我心口的门。这看似是解放，但更深层次地应理解为追求。虽说日子依旧这么过着，你仍习惯地触玩海棠，但时不时也会脸贴近我，像是仔细欣赏，又像是寻找什么。每当你发现有灰尘或枯叶，都会轻轻弹去，这可能是为了保持牡丹在你心中的圣洁形象吧？
　　12月1日，距离你被罢职已一个月了，你终于不难过了，毕竟庭院还在，亲人安康，无非钱少了些。你便愈加热恋海棠，在假山的石面上你刻了首《咏海棠》：
　　山水相逢贬一时，
　　心平气和跌高枝。
　　却把银玉满心挂，
　　任由世俗云我痴。
　　我不清楚那“高枝”是否有讽我之意，但我敢肯定，那一刻我是作陪衬的……
　　1月1日元旦之夜，池那边灯红酒绿，你在府中会亲友，五侯七贵共杯酒。我则心里异常的踏实与宁静。“姐姐……”这一句把我吓了一乍，这是海棠第一次开口对我说话，且用姐来相称。我缓缓转过头并缓缓地注视着她。“姐姐，您是花王，妹妹想借此机会问你一些小理儿，可否？”短时间的间断似乎毫无必要，海棠便自认为我答应了，继续问道：“姐姐，您知道还魂投界吧？小妹愚昧，可想知，这花投入人界需几截回节哉？”这句便点了八分主旨，我几乎清楚她往下要说什么了。“小妹想与郎君下世结发，不知姐姐意下如何？”又是短暂的停顿后一气呵成，我明白，这套台词已背了很久了，只是今晚才曝出而已。
　　“姐姐，我清楚，您根本不傲，而且有夫人那般温柔大度，勇敢不怕牺牲，但难道您没有发现，您现在没有处在夫人之位啊？”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从未料想到海棠说话如此有深度。早在民间就有狐妾传说，故事主角有两个，一妻一妾，一人一妖。妻为了保全君忍气吞声，步步忍让，最终为爱而献身。妾为了得到君，千方百计，使尽妖术，最终害死了妻，却仍未得到君的爱。我并非自夸，忍让、放弃的深情我是有的，死我也不怕，夫人的气质虽占据了，却又偏偏站在了妾的位置上。海棠说的对，目前来看，她是妻，我反是妾了，倒是像妻的妾了。
　　“无论有几节，你都要用真心。”我只用这贬味的一句回应，我清楚，海棠要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要我清楚，我何尝不清楚呢？我和海棠朝夕相伴，虽不怎么言语，但对对方还是很了解的，海棠它是朵好相花，值得人爱。“呵呵……”海棠窃笑了，它自己清楚，那是为了美好未来而憧憬。它是很随和的，从不与别的花抢风头，而且十分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这些品质是任何一种花都会钦佩的。但它不晓得，那声窃笑对我而言是一种挑衅，它在你之后完全打开了我的第三扇门。
　　又半个月，你得到了朝廷的赏赐，五百万金，足以挥霍五十年，你并非好大喜功，只是止不住内心的喜悦，忙转告全府人，最后跑到我们这儿。像是对人一样倾诉，海棠笑得很灿，你又重复那不可再重复的爱抚。然后双膝跪下面向我，一副祈祷的样子。我心生一股寒意：这时候了，你竟还把我当神圣敬着……你在心中念叨的词，我不用听都知道。我很痛恨，但不知是恨谁。你又起身去挑水了，海棠的笑丝毫没有收敛，“姐姐，我虽没有你的硕大，没有你的美貌，但起码我不是一无所有，您应该能理解我这敝帚自珍吧？”“当然理解。”自古悲人思海棠，这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它们的幼稚与直白。它们总认为这可以让别人谅解，以此为条件获得士大夫的爱恋。但它们根本不明白，由于它们这份无知与痴傻，让士大夫很累，为了保护它们，士大夫得罪了许多人，背了很多包袱。而对于这一切它们不知道后悔，再次幼稚地认为士大夫口中那一句违心的“为了你怎么都值得”说得很容易，并自我原谅了。这种一味保守自己，而不明白别人正为自己操心的行为确实很可爱，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娇”。
　　眼下，我对它十分肯定，我肯定它的梦，肯定它的娇，但我不肯定它的看法。牡丹之所以精明，是因为我们会不断变化。海棠对事物的观点通常是静止的，就像它对我，自从与我熟悉之后，它便一直把我当作温柔、大度、有身份有智慧的慈善姐姐。没错，我对它很善，早起有露，我便让那露水反射晨光供它取暖，你每次送来的上等肥料，我都会给它分一大半。这是祖宗在花界流传下来的“母仪天下”美德。但自从你和它先后叩响我的那扇门后，它的静止就是最大的错。
　　你终于打水回来了，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圣旨到……”
　　1月24日，女皇迁都，武周盛世定都洛阳，女皇日久思念我们，便招我们进宫，圣旨便是让你把我送进宫。
　　洛阳城好美，一点也不比长安逊色。我同众伙伴一起拥在观星台下。女皇明显苍老了，那犀利的眼神，转了又转，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这时我才突然发现可能是由于你带来的多次激动与感动，我比别的同类都早开放，并大了一圈……它们问我吃了什么？我没怎么说，但我敢肯定，它们吃的比我好。
　　被女皇封为新一届花王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了，面对这理所应当，我便当仁不让。手中持有“万花令”牌，坦然而归。
　　那晚，又是一夜歌舞升平，池边的莲顺流而下，前来拜见我；刚睡醒的迎春也垂下了枝头；道旁的野菊更是全家出动；那一直要胜我的百合、翠兰也终于对我投来尊敬的目光；水仙从池里钻出来恭迎我称王……一切都那么隆重，但又那么陌生。海棠搀着我游遍了全湖，它的笑脸代替了我的笑，我想单纯的它是真心为我高兴吧。
　　终于，你来了，生宣纸与二、七、十三号毛笔拿了出来，着手画我和海棠。名为“花王”则我必为中心，海棠为陪衬。而你这幅画虽把我画在中央，那艳红呼之欲出酷似饱含的精油。但整个背景都是碧色的湖水，叶也是绿的，这红也溶入了那五彩斑斓的世界，倒是根本不用着色的海棠，巧妙的留白使其格外耀眼。我知道，那是你无意中的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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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画毕题词，“夜过中旬月撒光，一姿一容胜武皇。回眸谁把花殿坐，万千尊贵始为王。”落笔之后，我真的听到百花们的欢呼，而我只是沉默……
　　海棠并非什么都不如我，它有它独特的芳香，“花已落尽香犹存”便是对海棠的无限赞颂。在香味上，我们牡丹确实名列较后，世人好画花，便毫不在意牡丹是否香。香不香全凭那张纸是否用香木制。但对于惜花者来讲，香是必不可少的。
　　这点理儿，海棠自身比我清楚得多，它也时常在你面前招展，夺得更多欢心。我多次回避这一幕，手握着令牌，牙生硬地切着。我心中本是无恨的，但自从那扇门打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姐姐……您脸色好暗淡，”这一早海棠见我憔悴但要强的脸上有一丝清汗，便小声问道，“莫非您要，招雪……”海棠果然是书宗花科，对于花的传说它知道的与我差不多。我微微点头，它也随之低头。就是在这3月3日，已入春好久，这是你的生日。我练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你在今日看到此景。我招了雪君，让他天降大雪一日，并速令“百花齐放”，百花看见“百花令”牌后各个听话。
　　说来可笑，这正是去年我刚诞生时，女皇玩的把戏，我今天却像她一样残忍。只不过有三个不同：一，她是招花，我是招雪；二，看的是她，现在看的是你。三，她只看到了百花，你却有机会看到牡丹……
　　我这一举不算越权，只是过于伤神耗力罢了。你那天看得如痴如醉。大地一片银白，我那艳红甚至有些刁，随风袭入骨头里。过了一个时辰，你便慌忙跪在我面前，再一次乞求上天似的念叨着。我听见你说，快让雪停止吧，上天会怒的。我惨淡地笑了，这一跪是跪给上帝的，和上次一样，我仍是上苍的附庸，仍是上苍的代言人……我竟然一直都不能是一朵平易近人的花。
　　雪停了，你慌忙地找着什么。我总是既清楚又明白，你在寻海棠，它。我叹了一口暖气，吹化了它身上的雪，你便慌着上前重复——爱抚。
　　“牵不住手，可以牵著鼻子！这不难。”这句话是3月末是听到的，不知是何方神圣。这意思众人皆知，我慌乱扭头寻找说话人，而那人早已消散在雾中。
　　我咬了咬牙命令百花，休香一月，我要让你无花可闻，这种做法对于花而言比凌雪开放还残忍。但念在我平日对它们的厚爱，它们便没有什么意见了。
　　毕竟，花的心情我是很了解的。我唯独没有禁掉海棠，它依旧满面春风，你依旧随香而来。我只是默默看着，一言不发。因为，即使我站在妾的位置上，仍要有夫人的气质。
　　“不忍心断香，那就取香吧？”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响起时，百花已过了休香期。我努努眼命他现身，谁知他果然出现，正是雪君。他在修行时只是一片雪花，曾寄于我母亲的花蕊中防止暖化。按道理说，也算是我亲哥哥了。他建议我采集百花香味的一部分，这样别的花既无损，我也会绽放香气。
　　在百般劝说下，我回头看了看海棠，它是看不见雪君的，也听不到。它现在养成了窃笑的毛病，每次听见都很让我恼怒。这回不知怎的又笑了，于是我下了狠心，叫雪君帮我采香，我不能叫这海棠取悦于我！
　　4月25日，这便是我的诞辰，看着许多同类已经为世界贡献了足够的美丽与高尚完成使命后默默谢去，我心中很不自在。牡丹们伟大的使命就是奉献美、美丽、美景、美德、美忆，当我们奉献够了之后便主动下台，进行新一轮回，因为奉献的机会是平等的。之所以许多牡丹选择这日，是因为这是洛阳花会的最后一天。

　　我默默地望着天，不得不承认，现在还未谢的牡丹是好玩偷懒的，没有专心完成使命。而我不同，我还有另一个使命……
　　“姐姐，半个月后，我想转世投缘了，您是否有要指点的？”海棠那句句的轻快天真总有种讽刺的感觉，他是无意的，我坚信这点。但此刻，我没心情理它。
　　终于，雪君来了，可你也来了。百里之外我就已经嗅出雪君带来的芳香。但，我有些后悔了。我何不清楚，每少一缕香气对于花而言后果都是惨重的，少一分香便少引一只蝴蝶，少一只蝴蝶便少传一次粉，少传一次粉，便有少很多后代，这点使我早就后悔了。还有，我狠心将海棠的香抽干了，但我没有用，只是藏起来了，否则对你不公平，对你不利也会让我后悔。最让我后悔的是我竟不知道有位仙人深爱着我。
　　雪君的爱来得突然且猛烈。他禀告了玉帝，要将我升为“百花仙子”修成人形移居百花宫。对于采香一事，雪君更是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说人间凡人衣食不足，要那么多花来赏什么？是呀，像我们这些只为人间付出不为天界着想的花朵，在玉帝眼里真是死不足惜。这样以来，我取百花之香这件事，不但不算自私，而且顺理成章，甚至是非做不可。母亲就死于抗旨，它私留雪君惹怒玉帝，最终惨死。我虽说不怕死，但心中有太多不舍。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真的，你们永远不会懂。假如我成了仙子，有的是比你更好的人的追捧，有的是天庭的荣华富贵，甚至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你。但我将牺牲许多花朵；我将失去自由；更重要的是即使那样我也得不到你的心……如果不成仙，死便真成了早晚的事，雪君还会逼我，最重要的还是，我得不到你的心……
　　今日的结局全是我一手造成的吗？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吧。
　　雪君近了，你也近了，海棠也明白了。“姐姐，你……”它不禁尖叫，我还是没心情理它。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我的心中大喊，“取！起码你还能成仙！”；“不取！这是牡丹的使命！”无奈之间我闭上了眼睛，任由两个声音吵去。雪君的凉意我已感觉到了，越来越近了；海棠的颤抖声也越来越清晰了。这股冷流便是载着许多花生命的溪流。除了冷涩我感觉不到别的……
　　我终于决定了，睁开了眼睛，但眼前之景让我惊呆了。你也感受到了冷流，忙伸手来护我，我硕大的花瓣最大份量地被包裹，我不敢相信那是你。我十分庆幸在你眼中我已成为了一枝平凡的花朵，即使被你认为是那样脆弱。
　　看着你慌张的表情我笑了，这应该算是我得到了吧？起码得到了一点儿。我继续坦然地微笑，笑，笑……直到一声爆鸣，这是那样的撕心裂肺，我顷刻间四分五裂，花朵炸开四处纷飞，一片片狠命地扎进湖中。但死前我还是笑的。
　　其实，你不知道，花是没有性别的，你与海棠把我进行了女性化，我才成了这样一位像夫人的小妾。我的完美可以为你而被撕碎，只希望你肯定我的平凡，给予我爱护。我在死前终于明白，牡丹不贪财，其实是贪婪。自从你与海棠叩开我那贪婪之门后，我便在矛盾中生活，时而贪婪狠心，时而温顺善良，最终死在了矛盾之中。可以庆幸的是，最终我返璞归真，死于善良。
　　光秃秃的枝头，只剩下我黄金的花蕊，我泄去了最后一口余香，它幽邃漫长，是一口属于我自己的香。但无论如何，我都清楚，我香不过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