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爱自古不变》秉月邈娜

1、有些故事，爱自古不变

　　我的故事或许精彩得很，但无论时代如何变化，都是那一个样子。

　　最早的时候，我是个公主，一个番国割据的年代。我有一个不顾亲情无视亲情的皇族，一个被别国欺负怕了的父亲；一个游手好闲的皇兄；两个互相猜忌算计却又相依为命的姐妹。

　　父亲是个怯懦又好心的人，他对不起我的母亲，却又只有母亲这一位有名分的皇妃。两位妹妹的母亲至今还是奴婢，不是父亲薄情，是害怕母亲被暗杀的悲剧再次发生，两位姨娘明白，她们得到了爱却不得不放弃名分。

　　妹妹们不明白，或者她们认为没有名分的肯定，即使是出于疼惜也不能原谅，那是对爱的不忠诚。妹妹们知道不是我的错，甚至于我认为她们也不是真的狠我的母亲，但她们只能把委屈寄托在敌视我身上。

　　父亲再因为母亲怜惜我都不会胜过皇兄，一个王朝，男人总是第一位的。皇兄要什么他都会给，甚至于荒唐的美色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15岁那年我便因为自己被皇兄羞辱而想过轻生，但我继承了父亲的懦弱，不敢去死。

　　终于，梁国逼境，举兵攻城，使臣送回最后让步——和亲。两位姨娘反映很快，庆幸的是她们没有逼父皇嫁我，只是求他保住自己的女儿，虽说是一样的结果，但我心头已经很暖了。

　　我的嫁衣和头饰珠宝都是妹妹们给的，出嫁前的几天晚上，我们三个抱头痛哭，我比她们大自小爱欺负她们，她们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侍宠而骄的功夫不比我差，但终究我们都是孤苦的姐妹，恶语相向改变不了我们共同的命运与相似的内心世界。

　　皇兄的乱×伦之恋总是霸道的，但面对战火，那霸道看起来那么微不足道。我着实佩服他的从容，送我上梁国的路上，他给我了一瓶鸽血用来掩盖我是残女的现实。看着他那发恨的表情，我甚至相信他那句会抢回来我是真的。

　　我成了梁国太子的侧妃，命运总是在苦中给我些许甜。太子妃正室是个孩子，家族联姻受尽保护，在她眼里我和姐姐甚至是小姨母没什么区别，这样以来便没有人欺压我了。也是，动乱年代，谁还有心思浪费时间针对我个微不足道的人。我是地位较低下，但比起我在家的待遇差不了多少，我的国家实属贫困。

　　宋国又遭别国攻打，父皇自尽，姨娘被杀，两个妹妹下落不明。消息传到我这儿时宋国已经被北齐设成郡了。而给我消息的人着实吓着了我。

　　太子和我同年，对我还算相敬如宾，没有宠溺也没有过节，我现在算不上冷宫妃，也算不上正经主子。我对他则是没感觉，说白了，他相貌不好，我就是那么低俗，相貌就是第一标准。一天他开心地告诉我他有了个新老师，当我看到皇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心思都乱了。

　　皇兄做了东宫詹士，算是个太子陪读吧。我一个月都未必能见他一次。梁王病危，这半个月我跟皇后等几十位家眷，三代皇族日日探病，后来就不再传招我这样的了，我知道日子不远了。

　　皇兄实在令人佩服，半年里得到了太子所有的信任，而且还偷了他的女人，不是说我，是和我亲密相伴的韩妃。我见怪不怪地用太子的奢华赏赐麻醉自己，我真心觉得男人如果不能征服你就只能用金钱来填补你的空虚。

　　太子继承皇位，皇后最终被废，识实务的我苦苦安慰太后，并不是我要抢皇后，而是深深觉得当母亲的可怜。太后还是随先帝去了，死前留给我了一样礼物——凤印。

　　由于皇兄当了国师，我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皇上又刻意套我近乎，有意立我为后。我直接拒绝，我可不想被束之高阁母仪天下，虽说现在的我一样没有实质性回报，但我不想更少。不要以为我大度，我假拟太后遗诏，收故地前不可封后。我要让好姐妹韩妃知道，我不当皇后也不会让任何人比我高。皇妃千岁千岁千千岁，我每日都生活在一片喊声中。

　　皇兄先后找过我几次，依然那么无法无天的侵犯我，有一次竟然当着皇上的面，我突然明白，原来皇上对我根本无情只是给我个空号，巴不得成全我跟皇兄。说来可笑，皇上貌似对韩妃是真的，韩妃却似乎爱慕皇兄，皇兄破格地怜悯韩妃的天真纯情，竟然不忍得骗她，哄着她又垂涎着我。就这样真真假假地荒唐着。

　　郭太嫔只比我大两岁，那般年轻貌美，在后宫孤寂地熬着。终于等到了一个改变我和她的人，徐丞相的儿子是梁国一大奇才，文物皆通还生的一表人才，最厉害的是当过皇上发小，征战数年在外由于丞相斌天方才回朝守孝三年。初回宫廷便对我的妖艳吸引，我喜欢华丽妖艳，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耀眼招人瞩目，没有人比我更懂无人关注的危险，皇宫这个地方矫情低调只能调人胃口于一时，锋芒毕露而且撑得住的才是王道。妖娆的力量招来个不安分的是我意料之中。

　　皇上自然是顺水推舟，牺牲一个妃嫔而安定一个边关将军何乐而不为。我顿时发现凤印执掌后宫真的没有任何意义，没有兵权甚至说没有男人实在保护不了自己。皇兄顿时成了我的唯一指望，而就在这个时候，可爱的韩妃却不识人间烟火，任性地与皇兄玩乐，我的求助不了了之。

　　又一次被人霸占后，我苦苦地总结独立的方法。我发现小徐对我挺好的，他是个孩子比我小两岁，每次强占我之后竟然还会撒娇，既然对我有情我何不通过他收买虎贲军？他日日壮大，皇上日日听信于他，皇兄终于急了，开始布置禁卫御林的势力。

　　我不够聪明又有些自私，和小徐一起的日子里使他无论是军威还是技能都有所下降。我也愚钝地没有察觉皇兄的异动，也纸醉金迷地与小徐欢愉消耗日子。直到……

　　这天接到了两个让我诧异万分的消息。最毒不过妇人心，郭太嫔不亏是先帝时候的过来人，为了逃出深宫与青梅竹马小徐生活，不惜假意投城与我交好，并让小徐向皇上要我这个虚名皇妃，再通过我的凤印出入后宫私通。若不是郭太嫔将我的丑闻公布于朝野，我还真看不出自己被骗了这么久。

　　名誉被毁了我就真的什么也没了，我狼狈地不知所措时，皇兄竟然给我了第二个晴空霹雳，他要发动政变，送我了半片兵符，让我夜里给义军带路，杀进徐府结果了小徐。我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在徐府被杀。臻妃夜晚剪了我侍女的舌头，并送来毒药给我，希望我有个畏醉自尽的结局，我实在想不通，这个平日里睿智要强不卑不亢的女人，关键时刻也如此审时夺世。也怪不得人家，在人家眼里，我不就是个淫*秽妖妃吗？

　　夜晚，我把皇兄的义军调到了后宫，直接杀进凤鸾殿。我没有任何话就下令杖毙了郭太嫔，我从来不再做任何事前跟人交流，容得对方一丝喘息就可能被反击。半个时辰后小徐果然从密道出来幽会，我要人把他压近内室赐酒死，如若皇兄来了，他只会死得更惨。他明白，只是死前仍不让我好受，他只说了句其实他是爱我的。这真的是苦了我好久。

　　皇上惊醒了，我并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请他同意我保留手上的兵符。皇上只得给我，这也算是我第一次伸手要东西吧？我本来就不打算还给皇兄，还了之后我会再一次再再次被愚弄的。小徐的虎贲首领我也基本混熟，安抚一下便平复了整个政变。

　　韩妃请我去听曲，意图很单纯，就是姐妹情深。但皇兄未必是这个意思，如今我真的成了千岁皇妃，一个独霸后宫又手握军权的皇妃。就像我没有觉察皇兄那么高明一样他也没有觉察到我会这样务实。如今只能再假面讨好。这次听曲让我认识了人生最重要的人……

　　赵画师是韩妃请来的画工，家室背景与脸庞一样干净。我是否该主动选择一次呢？现在的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画工韩妃没有不给我的道理。我的根本还是个善良的人，他这人有趣，从未怕过我，对我的强势也能招招化解，是个可爱的人。当然我清楚，说到底我只是个皇妃，皇上把你卖了可以，你不可以自己卖了自己。我还没有像武后那样养男宠的资格。

　　所以我跟他更像是知己相交，一起谈天说地，在外我是皇妃，在宫里我就如母亲在时一样开心快乐。他经常惹我生气，又能每次向我道歉惹我开心，真想一直就这样。

　　事端还是发生了，又是那个一直很正直从没有敌人也从不树立敌人，只靠理说话的臻妃。拿出历法告我收养男宠，皇兄更是推波助澜，满朝文武都站在他们那边，这下让我无奈至极，纵然手中有兵也拼不过这群死讲理的，出师有名这话关键时刻可真起作用。所有的事都闹到了皇上那儿，皇上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抽搐犹豫，不过他的怯懦未必是真实的。

　　终于连可爱的韩妃也劝皇上废了我，皇上不得不表态了，意料之中的事赵画师被皇兄赶出来宫，意料之外的是皇上没有废我，这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抗衡皇兄吧？帝王最精明的便是均衡之术了。但这也是他忽略的催命付。韩妃彻底对皇上死心，就因为他的均衡没废我。韩妃恨我不是因为爱皇上，而是因为她认为皇兄更爱我。事实恐怕相反吧？皇兄只是没得到我罢了，更爱的应该是她。

　　在我的挑拨下，韩妃幼稚地以为毒死皇上皇兄就可以登上皇位。她终于替我杀了束缚我的这个人，我终于不用背负对他可耻的忠诚了。我安排臻妃查出韩妃的行为，并让她报于皇兄做主。皇兄为难得要死，我冷笑到，一个强占我的男人，一个束缚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要你们死于心爱的女人，或者亲手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皇兄果然选择要江山放弃美人，韩妃凌迟处死，她不傻也不聪明，根本不坏，就是爱得那么可爱可怜。在我跟皇兄争执之后双方妥协后新太子即位，他为摄政王，我为万众瞩目的太妃娘娘。当上太妃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赵画师接回宫，那么久了，我真的好想他。

　　回来的日子里，他好像一直都有心事，不知道怎么了。我看不清楚，他也说不清楚。总是闹矛盾，有时夜里哭到清晨，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好苦恼，自己在松懈，但对手偏偏不给你机会。皇兄给新皇帝迎娶了一位新贵妃。

　　小妹得以幸存并被皇兄找回来，这令我激动泪流，但当我看到她身着贵妃华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顿时无话可说。皇兄事事来强硬的，没想到对自己亲妹妹也如此之狠。好在新皇宠她，我也有一丝宽慰。在我的努力下，我让自己的妹妹成为了最幸福的女人——皇后。

　　皇兄不是傻子，绝不会把宝全压在妹妹身上。不久便有位甄妃来我宫里闹事，要我交出凤印，赶我迁出宫。太妃年事以高必须放权，行事风格像足了她姑姑臻太妃，但气度差得多太嫩了。我无视她的闹腾，在她怒走之后，我就叫人禀报新皇说她越权偷我凤印。皇后妹妹去搜宫正好搜出我事先藏好的凤印，新皇给她面子才未打入冷宫。

　　凤印自此我便交给了小妹有的时候想解决问题是需要先信任。皇兄看控制小妹无法，只得故技重施，赵儿又被绑架走了，本来以为晾他一阵他会听话，不想他出事了。我恨绝了皇兄，召集军马准备攻王府。皇兄自有准备，把我的虎贲完全击败。

　　殊不知我声东击西，趁皇兄平我判军时，我带新皇查抄了皇兄的城北私宅，诸多珍奇异宝以及我安排好的篡位证据，我就要借着新皇的多疑给皇兄最后致命一击。第二天一早皇兄自信满满地凑请杀了我，不想圣旨却要斩了他。皇兄最后一招要杀赵儿，却又见小妹把赵儿安全带回。

　　皇兄被斩之前我去看了他，小妹对他绝望了，但我不这么想。他死前问我，你有爱过我吗？我没有回答，他仰天大喊他才是最后的胜者。没错，他胜了，我爱他，爱过不止一次。赵儿回来了，我紧紧地抱着他，我谁也没有了只有赵儿了，你不能再离开了。而他却静静地不说话……

　　甄妃日渐得宠了，小妹夜夜抽泣，自从那次小妹帮我救赵儿之后我越发觉得异样，小妹不会也爱上了他？这将是最可怕的事。在我杞人忧天时却不想后院起火，臻妃跟我到底有多大的仇？赵儿终于给我了实话，他在宫外流放时候爱上了莞珍，臻妃的妹妹，一个那般清纯秀丽又满腹心计的女孩儿。甄妃，小妹，莞珍，一时间都逼向我，女人比他男人更让人头疼。

　　我苦求赵儿不要走，说莞珍是骗他的，但他不信，只说他知道我对她好，但他不可以违背自己的内心。正在愁苦，突然接到圣旨说让太妃交出兵权去天山佛寺为万民祈福。我怎么忘了均衡是他们君王所长呢？不可能让太妃独大。

　　我忍耐了良久最终同意移驾天山，并含泪放赵儿去找莞珍。本来以为他会感恩，不想他脸上只有兴奋。在天山数年我已经人老珠黄，噩耗总是不断，小妹皇后被废，甄妃皇帝宿清我一派官员。我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的时代过去了。直到我亲眼听到赵儿说“太妃？你不提我都忘了，你丈夫我还征服过太妃娘娘呢。”一口血直直地咳了出来，我觉得我离死不远了，心死了人还能活久吗？

　　不出所料甄妃被徐氏后人诛杀了，我含笑用最后一口气对杀手说：帮哀家杀了莞珍，哀家死后什么都是你的……
　　爱就是这样无论对谁，你不爱时一切都为自己好，等你爱一个人时，就会苦苦折磨自己了。

　　爱就是这样，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