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该如何自处 作为一个华 ...
-
年兮夜早上出门的时候,告诉睦轻痕晚上会回来吃饭。只是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睦轻痕看着一桌子的菜变凉了,她自己一个人吃饱了,便把菜放进了厨房。她无事可做了,便去书房翻书,年兮夜买回了几本童稚识字的书来,打算从头教起,这几日正教授于她。
一刻钟后,却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却不是一人,还有另一人。睦轻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放下书,然后躲在木制的屏风后面,她知道偷听别人讲话是令人不齿的,却不知道为何不自觉的就这样做了,像被控制了一样。
年兮夜推开门进来了,睦轻痕看见他举目四望。刚进门的年兮夜有点困惑,轻声说了句:“没人怎么亮着灯,那女人跑哪里去了?”
却听见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懒懒地说:“不在不是更好,免得还要换地方讲。”
睦轻痕躲在屏风后,换了个角度,看见了那女子的黄色衣裳,听那声音,也知是那名叫戏月的女子,还是那么美,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却不是艳俗的,只是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年兮夜笑了,转过头看着戏月,说:“我以为你毫无顾忌。”
“少爷,戏月怎么会给你添麻烦,毕竟你现在可是有家室了,万一被人看到了,传出去说我们的将军新婚不久就另结欢好,可是有损你的完美形象?”
“不说这个了,适才探子来报,华军粮草补给上来了,最近有些蠢蠢欲动,况且经过了之前的偷袭,他们的粮草防备非常之严。故技重施的成功率太低。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攻城计划,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先发制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急,少爷,据闻邱少临手下有一名大将,骁勇善战但屡被猜疑,我们是否可以离间一下。行军颇忌将帅不和。更何况也可以试探邱少临此人的气量。我们如此这般……”
“我看颇为可行,你先吩咐下去,其他我们从长再议。”
戏月在房里转了转,看见了另一张檀木书案上放着未写完的纸张,随手捏起一张宣纸,看着年兮夜,说:“不是你的字,这般生涩的样子,你在教她习字?我以为你很忙。”
年兮夜凝了凝神,说:“还好。”
“你对着我可没那么有耐心。”
“可是吃醋?”年兮夜揽过戏月,说:“我的好姐姐,你是我最想要保护的女人,这还不够吗?”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只需要你……”戏月没有说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说:“少爷,我不想逼你,也不想给你增添烦恼。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你就一直这样挺好的,成大事的人很多都是无情的。如果你想要成大事的话。只是我,我可能有点小情小爱吧。”
戏月看着年兮夜的眼睛,是平静而无波澜的,她看见年兮夜专注的望着自己,太过平静了,戏月是在欢场经历过的人,她知道年兮夜不爱她,喜欢倒或许是有。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她羽翼未丰之时,照顾着她护着她看着她成长的感激。
戏月回抱着年兮夜,说:“虽然有点无理取闹,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爱上她。”戏月没有说,‘她’是谁,但她清楚,年兮夜会知道。
年兮夜感受到了戏月的不安,第一次,她感觉到戏月收起了所有她的锋芒与心机,她此刻只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其实年兮夜也在想,爱是什么?戏月那么好,为什么自己对她,生不出所谓的爱?
爱不也是关怀一个人吗?喜欢和一个人在一起。年兮夜喜欢和戏月在一起,更加会关怀戏月,那么多年以来,她们之间有旁人没有的默契,即使是彼此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她曾以为这是爱,但戏月说不是,戏月一直在怨自己不爱她。
年兮夜不懂,相伴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到所谓的爱呢?为什么要过分的亲密?为什么有些时候,戏月的眼神她看不懂,那么不甘。明明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向她保留的了,除了……对,除了她的身子。
其实如果戏月要的话,她也不会抗拒,只是戏月说过,要等自己爱上她。这才有意义。戏月还说过,她的身子第一次给的不是自己爱的人,她后悔了,所以不想年兮夜也后悔。
年兮夜看了戏月很久,突然说了一句:“你最清楚不过,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戏月松开了年兮夜的怀抱,轻声说:“或许是我多心。我先回明月楼了,你自己要小心,我觉得府内该加强守卫了,毕竟你被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
睦轻痕在屏风之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偷听了她们的对话。权宜之计啊,无论是暗影楼还是年兮夜,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自己本身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吧。不过,早些知道也好,免得,免得还觉得会被人重视。她突然想起了暗影楼要她去探知秦军的战略部署。好像这一刻没有那么纠结了。
既然两边都是被利用,作为一个华国人,还是应该忠于华国的,对吧。
年兮夜觉得睦轻痕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之前和她开玩笑,偶尔还会露出害羞的可爱表情。可是现在一切都是淡淡的,以及故意的躲避和刻意拉开的距离。虽然年兮夜也明白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之前睦轻痕并没有如此反感自己,这些日子虽然只是些微的变化,却让他有种敏感的警觉。
睦轻痕依旧很认真的练字,有不懂的也会问自己,只是她的表情太淡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这让年兮夜有点不舒服,他觉得太不好玩了,以前故意作弄睦轻痕,她还会有一些反应,现在却只是淡淡的。一味的练字,偶尔和浅瞳下棋,菜还是会做但也不会和自己一起吃,像是例行公事。这让年兮夜有点不愉快。
年兮夜问过睦轻痕,得到的答案只是“将军您多虑了,将军教轻痕识字轻痕很感激,但轻痕自认为对将军有礼是轻痕应该做的事情。”
年兮夜得不到明确的答复,也懒得计较,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他站在一旁,看着睦轻痕落笔,字越写越好了,这才不过半月。怕是不用再过多久,就能写出工整的小楷了罢。正当他出神想着,却又听见睦轻痕问:“最近怎么不见戏月姑娘,将军应十分想念才是。”
“你倒有空关心我这个。”年兮夜看见书案上摊开的那本《三十六计》,便说:“这书看得懂么?”
“看不懂,字有些能认,不知道什么意思,等你讲。”睦轻痕回应道。
“给你讲故事?”
“好啊。”睦轻痕语气淡淡的,看起来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年兮夜有点看不懂她,也没打算深究。
“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简单来说呢,所谓瞒天过海,就是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伪装的手段迷惑,欺骗对方,使对方放松戒备,然后突然行动,从而达到取胜的目的。能理解吗?”
睦轻痕盯着书,又问了年兮夜几个字,写了几遍,然后说:“能记住。”
“不用硬记的,再给你讲个关于此计的故事:在开皇九年的时候呢,隋朝大举攻打陈国,任命贺若弼为行军总管。大军将要渡江,在这之前,贺若弼要求沿长江布防的军队每次换防交接的时候,必须集中在历阳。于是每次交接,历阳都会有许多旗帜树立起来,军营帐幕漫山遍野。陈朝人以为大兵来攻,便让国中军队全部开拔出来防御。过后知道是隋军换防交待之后,陈军又散去了。后来多次这样,陈朝以为是平常的事,就不再布置兵力来防备了。等到此时,贺若弼率领大军渡江,陈朝人竟根本没有察觉。隋朝大军袭击并占领了陈的南徐州,逮住了南徐州刺史黄恪。”
“果然什么事情都不能习以为常啊。”睦轻痕轻轻的说。她看了年兮夜一眼,心里想的是,所以你的温情,我也不能习以为常,免得忘了自己只是你手中的工具,即使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什么用途。只是你对我还算好,我却下定决心要和你作对,其实我也有些好奇,若是把你的战略部署泄露了出去,你会失败吗?你会把我杀了吗?
杀了其实也好,现在的我,不知道这样的身份,该如何自处。
年兮夜看着睦轻痕走出了书房,她穿着淡蓝色的纱衣,已经是夏日,有些闷热,但睦轻痕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年兮夜看着她的背影,明明在眼前,却突然觉得她会越走越远,年兮夜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控制欲太强吧,即使对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华军太安分了,过于长久的风平浪静让年兮夜觉得有蹊跷。正在她踌躇的时候,暗一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军。”
年兮夜疑惑的看了暗一一眼,问:“府内有异动?”
“夫人的行为有些异常,属下不敢胡乱猜测,只是夫人在后花园的墙上留下了一些不知名的记号。”
年兮夜嘴角扯起了笑,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睦轻痕,我还以为你放弃杀我了。我对你也算好了吧,你这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