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逍潇然

4、良才可造

　　赵非使足了全力追着那个人，只觉得那个人轻功着实了得。以赵非这样的功夫，追了许久，直至天亮，也近不得半寸，只是维持着一个距离紧紧跟着，不敢松懈。赵非本来还怕会有伏兵设下埋伏，可是那人单枪匹马，一路跑到了城郊荒野，并未曾见过其他人。
　　追至一座破庙前，那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这样子应该是力竭了。那人轻功不错，可是内力却不足，耗不过赵非。赵非正欲上前捉拿，那人却转过身来大喝一声：“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赵非被他吓了一跳，又恐怕他乘机逃走，将剑划在他的胸前问道：“是何人派你前来？又有什么目的？”那人听到赵非所问，不知所云，才知道赵非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将眼珠子一转，双手抬起，说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小贼，见哪家人家有油水，便去哪家偷个三五文钱，好勉强度日，并不是什么人派来的。”赵非看见那个人怀里鼓鼓囊囊，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他将剑一划，划破那人的衣衫，从里面哗啦啦的掉出一堆金银珠宝，少说也有上万两。赵非将眉头一皱，说道：“这是你所说的三五文钱，用来勉强度日？”小贼嘻笑道：“大侠你有所不知，我家人口众多，全靠我来养家糊口。这些东西分一分也就剩三五文钱了。”赵非道：“真是个信口雌黄的小子，你当我是黄口小儿，会信你的话？不是什么人派来的，也是个惯偷。把这地上的东西都抱起来，跟着我走。若是敢耍滑逃走，看看我的剑答不答应！”那个小贼只能听着赵非的话，嘴里叫苦不迭：“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小鬼碰阎王啊……”赵非听得真切，觉得好笑：“在嘟囔些什么！还不快走！”
　　黑鹰队的人马不久便找到了赵非，宇文瑾看到小贼，问道：“这是谁？难道是……”赵非急忙将头一摆，说道：“不是，抓了一个毛头小贼。让人绑了他送去衙门吧！”那贼情知逃脱不过了，满嘴叫嚷着：“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漂亮姐姐你人美心善，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宇文瑾听他叫得可怜，对赵非说道：“赵非，他不过也是个贼，不如放了他吧！”赵非骑上了一匹马，说道：“属下自有安排，不必多虑！”宇文瑶虽不知赵非有什么打算，但只看他下一步的安排了。
　　将那小贼交到了官府，赵非这才确定他当真是个小偷。官府的人说，这小子名叫“小梭子”，只因有一身好轻功，两脚穿梭不见影子，所以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不过终究是个贼。他犯案无数，官府缉拿了许久都不曾将他捉住，就因为轻功极好。
　　回到宫里，赵非从宇文瑾那里得知，朱半仙昨夜被人毒死了。毒药下在朱半仙的饭菜里，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朱半仙一死，追查的线索断了，只得等那幕后主谋再有所行动，露出马脚。第二天，黄榜昭示，朱半仙畏罪自杀，已经死在牢里了。
　　宇文瑾只怪自己疏忽大意，一着不慎才让人有机可乘。宇文瑶安慰道：“姐姐，来日方长，吃此一亏方长一智。”宇文瑾道：“瑶儿，你说的对，你我原知这个幕后之人是那对付的人，想要击溃非一朝一夕的事。现在敌暗我明，接下来更要小心谨慎了。”

　　话说，那小贼小梭子被赵非押入大牢里已经过了三日。小梭子盗窃的人家无一不是达官权贵、有势富绅，官府为了捉拿他费尽了头脑，兼之又有这些权贵的施压，将官府的人搞得人仰马翻，心力交瘁。这下子不费吹灰之力，人就被送到了官府。官差们看到小梭子被伏法，无一不感到大快人心，见着他又觉得可憎至极，一想起来就是一顿鞭挞拳打，直打到他劈开肉绽，留下一口残气。
　　赵非去大牢里看小梭子，早已经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待遇。他命人将小梭子带回自己的府里，官府的人最初本不愿放人，恐怕小梭子出去再闹得鸡犬不宁而丢了乌纱帽，奈何赵非的身份更是惹不起，只能极不情愿地放人了。
　　小梭子不日转醒过来，见到自己躺在香帐软枕之上，心下便是一惊，难道自己死了不成？不过看着这高床软枕，没有想到地狱竟然是这么一个好去处，想要起身仔细看看，却“嗷嗷”叫了起来。只要稍稍一动，他便感觉到浑身撕裂的痛楚。
　　“小梭子，你醒了！”
　　听到有人叫他，定睛细看，正是那日捉住他的赵非，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恕我小梭子不能起身拜见。”好一个聪明的小子，赵非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又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你就不怕我有什么阴谋？”小梭子道：“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大侠。那天我就看出你的身份来了，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况且我小梭子烂命一条，有什么阴谋可施。”
　　赵非笑道：“你说的没错，你是个聪明的人，轻功上乘。若不是你内力不足，我还不一定会追得上你。”
　　小梭子又神气了起来：“那是，我身上还拿着那么多的宝贝，带着也累。”
　　“那你为什么不扔下那些宝贝呢？”
　　“我根本就没想到有人会追我这么久，也舍不得啊！”
　　“原来是爱财。”
　　“大侠，你不知道我小梭子的命苦啊，一说就是一把泪。我从小家里穷，饿死了爹娘，幸亏有个师傅收留了我，教了点小功夫，以为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师傅也病死了，我就真的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有偷了。没想到越偷越顺手，江湖上也有了些名气。不过只是这下马失前蹄，要被大家笑死了。”
　　“哈哈哈，小命不保还怕人笑话。放心，断不会让人笑话了你，也会让你有依有靠。”
　　“大侠，这是什么话？”
　　“我看你是可造之才，做贼也是浪费了一身的本领，不如跟着我吧！”
　　“呃，这个……”小梭子将自己的手指抖了几下。
　　赵非看得明白：“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的。”
　　“嘻嘻，大侠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又救了我小梭子，日后定当效犬马之劳。”
　　那小梭子一口一句“大侠”，叫得赵非心烦，当即叫他改口叫声“大哥”，像对待兄弟一样。不知怎么他却眼泪珠子一落，哭了起来。赵非更是感到莫名其妙。小梭子哭罢才说，自己被家乡的人称作“灾星”，一碰就死，从未曾想过会有人认他做兄弟，对他好。当下便忍着剧痛，拜了赵非，以表追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