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怀念 · 思念 伊始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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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有些习惯终究要用一生的时光改变。就像，某些不可言明的怀念。往往在夜深人静时，轰然来袭。刺痛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无力挣扎。
不是不幸福，只是仍旧贪心眷恋过去的某种感受而不够幸福。
不是很悲伤，只是当脑海里出现熟悉脸庞和温柔话语时而失神很久。夜不能寐的时候，最清醒还是最糊涂。
踩着月光出现的时刻，付江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地下室。脱下完全被汗湿的衣裤，打了些清水仔细的擦了擦身，顺便洗了下脱下的衣服，挂在了靠床的那个狭长的“高窗”下。
风似乎每天都伴着这个城市清醒的存在着，像这样的晚风，一夜过后衣服一般会干的，洗过衣服后的付江，上身只穿着一件洗的布料都变形的白T恤，本来只在腰际的衣摆因为洗的次数多，现在已经能盖住他的臀部了。
借着昏黄的白炽灯，付江小心的坐到破旧的木床上，拿起纸箱上刚才吃饭后白易给他的纸条，将纸条贴近眼睛，小声的念着：“绍峰区……丰泽路10号……‘江桦’集团……总部,办公楼…..”。
记忆中好像是市中心附近。
有些坐不住，他折好纸条，谨慎的压在床头的凉席下面，付江站起身走到门后，取下挂在门口面挂在钩子上的白色毛巾，浸了浸水，拧干水后擦了下脸和脖颈，因为燥热，本来就白皙瘦消的手背，此时青筋隆起似乎每个毛孔都在争着呼吸，看上去有些狰狞。
洗干净后把毛巾挂回原处，他回身关了灯，战战兢兢的躺在那个木床上，“嘎吱”一声刺耳的声音让付江右耳刺激了一下。
再等一等吧，如果明天能找到那份工作，月底会有工资，就可能买一个小床了，便宜一点儿的，简单一点儿的就好。
感觉身上穿的T恤和内裤又被汗湿了，紧紧的贴在自己的皮肤和凉席之间，让他略微蹙眉，今天的确是太热了点儿，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过惯了之前，没有惊喜，没有意外，一切都真是存在的生活，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付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刀锋般的脸颊，菱角分明，隐约可见嘴唇笑起的幅度的充满魅惑的侧脸，是你吗？御生。
真的……是你吗？
到底真实存在，还是是黄粱一梦，如果明天醒来，生活一往如常，该有多好。
月光倾泻，穿过那件纯白衬衫，散在某处，他想起了那个月夜……
我已经做不了你的金星，看到你也有了其他人相伴，不管我为什么难过，也总算好过一些。
既然我们总是擦肩，那么思念有什么值得挂念，我会用怀念的姿态去回忆你的侧脸，是怀念不是思念。
伊始的夏天，蝉鸣的折叠，我不敢再对你有那种心态，但也着实做不到忘记，毕竟，你曾染绿过我的夏天。
静谧的夜，隐藏着太多人支离破碎的感情，一批批人醉的不醒人事，在“暖日之下”的绿酒红灯中，交换着奢靡，那个在潮湿闷热的地下室里，躺在旧木床上的人不知道，在他熟睡之中闯入他梦境的人，此刻正在另一个地方思念着有他陪伴的夏天。
是思念，不只是怀念。
经过一夜的晚风，头一天空气里的闷热已经散去了大半，清凉的晨风吹进还处在黑暗中的地下室内，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的瘦弱男人，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缓缓睁开迷茫的双眼，有些肢体不协调的拉开灯，从纸箱上摸索到一个看起来年份久远的手表。
四点半，该起床了。
付江的迟钝在早晨更为明显，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被木床的咯吱声吓了自己一跳，完全张开了那双小鹿似的的大眼，带着初生婴儿般的可爱。
他也不知道，他这些可爱的神情，在多年前已经像个烙印，深深烙在那个人心上。
付江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然后有些艰难的侧着清瘦的身板，挪到小小的高窗下，将挂在上面的衣物取下，关好了窗户。其实他很喜欢这个窗户，虽然它只是露出一小截在地上部分，如果白天刮风下雨，忘记关窗户，地下室里也会遭殃，但总是给他这个“家”带进了风和光线，偶尔看得见外面行人的脚步匆匆，已经很好了……
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觉得一切都是静默的，天籁轻响。一下一下，扫帚有节奏的起起伏伏，从圆山路那个十字路口开始，付江那有些佝偻的身形在清晨还没熄灭的路灯下不时向前移动着，他穿着印有“T市环卫工”字样的橘色工作服，明明给的是正常的尺码，可穿在付江身上，好像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踩扁的铁皮箱，每走一步都看不出来到底是身体那个部分在支撑他的移动。
有点可笑。
他脸上带着那么专注的神情，好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手臂抬起紧接着放下，修长漂亮的手指熟练的握着扫帚的柄，隐可以看到指腹上不薄的茧子，动作间有一种灵动的美感，显然，扫地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因为这是他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
将垃圾扫成一堆，付江把停在不远处的装垃圾的三轮车推过来，这是上一个工人临走时转用给他的，兴许是那个工人比较高吧，他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用旧铁皮加高了的车厢差不多同他一样高，每次他向里面倒垃圾都有些艰难，次数多了，右边的肩膀和胳膊开始有点轻微的酸痛。
这样其实也不错啊，垃圾可以一次多装点儿，也不用怕垃圾堆得太满被风刮出来。
六点半，路两边的路灯约定好般准时熄灭，付江停下手里已经不再灵活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肩和胳膊，，看向前方，大概……嗯……还有两条街。
已经扫了一个多小时，夏日清晨的薄雾散去，大地的燥热有了苏醒的迹象，付江脸上的汗之前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风干，现在风已经抵不了热气蒸腾，看了下还算干净的工作服，他勉强擦了下有些泛红的脸颊。手心里也早就汗湿一片，扯下手套，付江走到林荫树旁蹲下，伸出双手探进草丛里，感觉着清凉的露水，混着青草尖尖触碰着掌心的神经，凉凉的，痒痒的，像是吸收掉了一些他身上的热气，但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的干渴，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向。发工资的话，除了那件事，他还想买个水杯，对了，还要换个床。
他还记得，昔日这遍地荆棘曾也是喧闹的街道，如今，倒是满目荒夷。
站起身，他八点多还要去白易给他的那个地址找工作，不要迟到才好。他的身影，在这个早晨的这条街，渐渐汇聚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回去换了昨天洗干净的衣服，来不及吃早饭，付江就急匆匆的赶到那个地址，在T市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光电科技公司办公楼。看着光洁照影的玻璃幕墙和正大门高档气派的旋转玻璃门，付江有些呆愣，是这里吗？
他在路边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小心翼翼的展平，拨打出了那个号码。
“嘟…嘟…喂，江桦集团人事部办公室，请问您哪位？”一个中年男人熟练的说着固定的开场白。
“我…我叫付江，昨，昨天，白易先生让……让打电话给你……”付江紧张的拿着话筒的双手都在颤抖。
那个人马上接下话：“哦，是付江先生啊，昨天白老板已经告诉我你的情况了，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来这里的人事部，我给你安排工作。”
“嗯，好……谢谢。”
“您客气了，再见！”
那段岁月，无论从何种角度读你，你都完美无缺，你所缺少的那部分，也早已被我用思念画笔填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怀念 · 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