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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泉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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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泉和白溪是同门师兄弟,白泉擅医毒,白溪擅配药。他们还有一个小师妹,唤作白凝。
那天,厨房起火,大家都纷纷去找水救火,唯有白泉,一人直截冲进药房,大火弥漫,房粱也倒了下来,挡住出路,烟也不断升腾,他找到了白溪,和...小师妹。小师妹体弱,早早便晕了过去,白溪见着师兄,刚刚松了口气,便见着师兄放下白凝,直截往他这边冲,他撞到他,而坍塌火热的房粱也直接硬生生的摔到了白泉头顶......
时至黄昏,白药师召集全员,他看着白溪,白凝,他说,此次走水,皆因药粥。所幸无一人生亡,唯有大师兄,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唯有大师兄,迷了双眼。听到这话,白溪整个人怔住,一旁的小师妹低着头不语。白溪走到前头,他说,“师傅,这火..”
“师傅。”一道声音厉声阻止了他的下言。“大师兄!”大家纷纷往门前望去,离门最近的一位
师弟小步跑到了白泉面前,扶着他走到前头。本该炯炯的双眼如今也蒙上了层层纱布。
“师傅,这次失火,是我的过错。”
“白泉师兄?”白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此前柳家柳公子病重,师傅吩咐白溪师弟熬药于他,恰巧师弟事务忙身,便把此事托给我。”
“哦?那你为何还冲到药房?为何他俩也在药房?”师傅神色凝重,厉声呵斥道。
“当时我正熬药,稍嫌烦闷,便出去游晃了一圈,谁知,药房便失火了。发现药房失火,我便想起那碗药粥还在,那柳家,本是宦达,因为药材极其贵重,不放心,便交予我们来熬制,如若知晓那药材毁了,必定不会轻易了事。我在想或许那药粥能够安好无事,便急忙冲进药房里。”
“师弟师妹见着我如此,便也进来搭救我。白凝师妹体弱,刚进来不过一会,便晕着了。呵,我这眼伤。”白泉将右手缓缓的举到了眼前,他说“也许是命吧。”
“大师兄!”白溪急着,不是这样的,分明不是这样的。
“师傅,确实如大师兄所说。”白凝握紧了拳头,抬起了头,跟起先分明不一样了。“当时我跟白溪师兄恰巧在庭院里,看到失火,正打算去找水来,突然看到大师兄
一副急忙跑到了药房里,我们都担心他出事,便也不顾,两人一齐冲进来救他。”这样,多顺理成章。
“不是...!”白溪刚要解释,白泉闻声立马用身子挡住了他。他轻笑道:“师弟,多谢了。”
白药师看着他们,沉沉的叹了口气,“白泉,这次失火,你可知罪,虽说无一人生亡,但,药房里诸多珍草,也毁了。”
“我知道。”明明纱布遮去了他的双眼,他的整个人,看着却还是十分有神。“弟子愿意离开师门。”
“斯。”底下的众位,听到这话,都深深的倒吸口气,对大师兄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虽说是珍草,但都是可以再找寻的,这大师兄,已经眼盲,连师父都诊治不了,若是离开,这该如何生存下去。
白溪想说着什么,却被白凝拉住了衣袖,她低头颤抖的摇头到。
师傅气恼,他大可没必要对自己如此决绝,凭他曾经对师门的所作所为,根本没必要背离师门,可自己嘴上还是饶不了人,背身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瞎子了,到底还有哪里可以去?”
“呵,弟子,不,白泉四海皆可为家。”他说。
“哼,随便你!”白药师听到白泉这样说道,十分气恼,转身往大门走去。
底下的弟子怕是惹的师傅不高兴,便纷纷跟上前去宽慰他老人家。
感觉到师傅离去,白泉慢慢的跪下磕头,朝着恍惚之中师傅的背影。
“大师兄,你大可不必为我们这样的。这明明是因为我跟阿凝...”白溪俯身扶起跪着的白泉。
“我觉得这个结局够好了。”白泉打断了白溪的话,他想,他宁愿以自己离开师门为代价,也不愿听到从师弟口中说出他与师妹的事实。“你也没必要感到内疚,还当我是师兄的话,送我出
去吧。”
“你再多住几日休养再走不行吗?天色也快晚了”白溪说,他想,如果多住几日的话,或许大师兄能够放下离开的念头。
“再多住..几日?”白泉停下了脚步,连声音也似乎停顿了,他可不希望瞧见师弟与师妹两人的好。虽然,他也瞧不见了。“没必要。”他说。
“那,大师兄,我也一齐送你吧。”白凝出声说道。
白溪望了眼大师兄,对着白凝说道:“阿凝,你先回去休息,让我一个人送送吧。”
两人走在熟识的山路上,一搀一扶。
时至夜晚,山路更是不好走,地上的青泞,若是不注意,很容易踩上滑倒。白溪扶着白泉,他想,白泉师兄为什么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讲出没必要呢,那对他而言,什么才是必要?
“哈!”正在想事的白溪冷不丁的踩上了地上的青泞,眼看便要滑下,身旁的人却更快的将他扶起。
“师弟,你还不如我这个瞎子呢。这么多年了,这条路走的还是不清楚。”白泉笑道。
一瞬间白溪恍惚了,多年以前,他才八岁,爹与白药师交情甚好,便把他送到了他门下拜师,刚到山下,来接他们的是一个大约十五岁的穿着一身白衣的人,虽着朴素的白衣,确也显得十分俊朗,当时,他朝着他与父亲笑道,
“在下白泉,是白药师门下的大弟子,今日,师傅还在午休,所以派我来接待二位上山。”
“哈哈,小娃还挺客套,你师傅还在午休,那我也不便上去啦,诺。”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背,将他送到了白泉的身边,“小娃,俺儿子就交给你啦。哈哈,我先走了,懒得上山去。”目送着父亲的离去,两人也一齐上路了。走了不到些许时间,白溪冷不丁的踩上了路上的青泞,那时,身边的人也在我快摔倒之前扶住我,像现在这样,俯在他胸前。
白泉不知道为何,他明明送过很多师弟走过这条路,却偏生,对白溪起了念头。
“白泉师兄?”白溪挣了挣还在固着自己的双手,他奇怪的看着大师兄。
白泉低下了头,试图,透过层层纱布,看到在自己怀里的人。“让你,”白泉更用力的将白溪的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前,“在我心上留的久点,好吗?”...
深夜,山脚附近的庙里,走进了两个人。
“白泉师兄,你今夜先在这边休息吧,明早,我过来再看看你,我家便是住在柳州,明天我带你去,叫人好生照养你,你以后,住那便好了。”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白溪想道。
“嗯,”白泉往地上坐下,笑了声,说好。
“很晚了,那我先回去,到时候师妹跟师傅们就会担心了。”
“...好。”
第二天,白溪如约起早到了庙里,庙里却没见着他的身影。
他问了同在庙里借宿的小乞丐,小乞丐说,昨天那个与他一同的瞎子在他走后不过半柱香,便摸黑走了。
白溪楞住,他昨夜不是答应今天去他家的吗,为什么走了?他不是看不见..
白溪走出庙,四处跑着喊着白泉师兄,心中觉得十分内疚,如果他昨夜留下来一同陪着师兄,如果他早点说出真相,如果他那天没有与师妹一起..无论怎么样,在他的心中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自责。
回到山中,他想了两天,最后,他决定出山寻找白泉师兄,毕竟,大师兄明明可以不用离开的,他明明可以不用承担过错的,他明明可以不用瞎的...
他把出山寻人的念头告诉了师傅,师傅什么话都没说,默许他走了,临走时,他还是不忘叮嘱着小师妹照顾好自己。
他在外面找寻大师兄大半年,每每在一个村落打听好白泉师兄消息后,到了下个村落,却始终是遇不着。找寻他的大半年,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大师兄的消息。
江湖上有个让人怖惧的毒王,名叫葛奚,他长年蒙着面纱,没有人见过他面纱下的模样,传言因
为他常以身试毒,致使毁容。刚出江湖的白泉,擅于医毒,救治了许多
差点命丧葛奚手下的人,竟也被封为瞎子毒医,也因此契机,与葛奚熟识。葛奚不服竟有人能解他所下的毒,便找到白泉,总是向他附近的人下毒,他下毒,他医治,
两人似乎生来便是不合,就连衣服,也是一黑一白。但后来两人竟也成了生死之交。一日,已闻名江湖的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客栈,当时,客栈里的人纷纷躲到一旁,生怕两人的对峙殃及了己。
葛奚对着白泉说道:“有你解不了的毒吗?”
白泉想了很久,他说:“自然是有的,而且很多。而有一味,我心口上的毒,我研制多年,一直未能解得,如今,他入得更深了。”
葛奚盯着白泉看了很久很久,后来他说:“你一直解不了的毒,那我来解,问我什么方法,当然是以毒攻毒。”
再后来,江湖上人人畏惧的毒王葛奚不知为何销声匿迹,再也见不着,而在江湖上遇到白泉的人,都会看到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也跟他一样,穿着白色素衣,脸上有着一块紫色的茶盖般大小的毒印,虽然样子可怕,却总是很温柔的牵着他的手走在他的身旁引领他前进。而白泉的脸上,也多了曾经很少见着的笑。
后来,再没后来了,白溪收到了山中来自白凝的信,白凝自那日大火后发现怀了身孕,大半年的时光,她生下了个白白胖胖的娃娃,便捎信来,而白溪,收到信后的第二天,便决定回山,这次,他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蹲在了路旁,手轻轻的碰着地上的青泞,“让你,在我心上留的久点,好吗?”大师兄曾经在这里,对他这样轻语道,其实他也明白的,不是吗,白溪哭了,在大师兄离开后第一次这样歇斯底里的哭着,泪水也一直淌落在青泞之上。
回到山上,已经是傍晚了,白凝手上抱着个小娃站在门前等着白溪,“没有找到大师兄吗?”白凝朝着远处向大半年未见只有书信来往的白溪道
“嗯。”白溪慢慢走上前来,看到被环在白凝手上的小娃,捏着他的脸蛋,笑道:“阿凝,他名字还没取吧。”
“嗯。等着你回来取。”
“叫白泞吧。”白溪苦笑。
听到两人对话的同门师兄弟凑上前来,一起笑道“哈哈,白溪,你喜欢小师妹喜欢的紧就直说嘛,连小娃名字两人都很像,白凝白泞,哈哈哈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