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街的情人》立达

13、第十三章 邂逅

　　陈敬山从来也没问过陈春受伤那天的细节。他清楚，一个人太出色，总是会比普通人多吃些苦

　　头。这种苦头，早一天到来总要比晚些时候再来要好的多。

　　鲁师傅来看陈春，

　　“师傅，我已经学会挨打了。”陈春说。

　　“傻孩子，打不过，咱们可以跑啊。”鲁师傅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这孩子心善，象你一样。”鲁师傅对陈静山说。陈静山叹了口气。

　　一年以后，陈春的手臂才完全康复，只在胳膊的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陈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有一次，陈春无意中听以前的同学说起，钟振宇在码头做搬运

　　工。陈春只觉得，钟振宇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陈静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陈春高二的时候，陈静山已经七十六岁，身体越来越差。

　　有天，陈春正在上课，邻居跑来，告诉陈春他爷爷在家里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陈春匆忙向老

　　师请假，赶去医院。医生诊断陈静山为脑溢血，住院要先交押金五千元。

　　陈春知道爷爷手头几乎没有多少积蓄，焦急的陈春敲遍了邻居家的门只借到了五百元。还差很

　　多，陈春找到鲁师傅。鲁师傅没说话，出去了一会，回来交给陈春一搭钱，

　　“这是五千，先给你爷爷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春向师傅鞠了一躬，鲁师傅挥挥手让他

　　赶紧去医院。

　　手术后的陈静山右半边身体没有什么知觉。陈春坐在爷爷的床边一脸的惶惑，陈静山笑笑说，没

　　什么大事，住几天医院就好了，让陈春别害怕。陈春要留在医院照顾爷爷，陈静山坚持让他回学

　　校上课。陈春回到学校，却没有办法认真听老师讲课。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了恐

　　惧。万一失去爷爷，他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周以后，陈静山坚持要出院。五千元已经所剩无几。

　　陈静山的右腿勉强能动，右手始终没有知觉。他们已经欠了别人很多外债。

　　那个时候，虹彩街刚刚有外地人开了间酒吧。邻居家的儿子在里面做保安。陈春托他说情，放学

　　后到酒吧做服务生。陈静山问起，陈春只说是在给邻居的孩子补习功课。每天早上，陈春五点起

　　床，给爷爷做好早饭，帮爷爷洗漱完毕就匆匆赶去学校，中午再回家给爷爷做好午饭，陈静山说

　　他还能动，陈春中午可以不必回家，免得来回奔波。陈春依然坚持跑步回家。放学后，陈春回到

　　家匆匆吃过晚饭，写完作业安顿好爷爷，再赶去酒吧。

　　邻居儿子说，如果老板问起年纪，就说你十八了。陈春点头。

　　酒吧从晚上八点开门营业直到第二天凌晨，陈春因为是临时工，加上邻居说陈春还要回家照顾生

　　病的爷爷，老板特许只做到晚上十二点就可以。每月有五百元的收入。那个时候，虹彩街还没有

　　象现在那么注重旅游业的开发。到这个海边小镇的外地人很少。

　　陈春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多，有时候上课也会睡着。成绩下降了不少，班主任找陈春谈话，

　　“我知道你爷爷的事，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学业，你是个好学生，现在放弃实在是可惜，

　　再努力一年，将来考上个好大学，你爷爷会和你过上好日子的。”陈春低下头。

　　转过年，高二的暑假，陈静山再次住院，而他们才刚刚还完手头的欠款，他们已经拿不出一分钱

　　来支付医院的费用了。陈春很焦急，他从来没象现在那样渴望得到钱。

　　陈春找到酒吧的老板，想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借到钱，老板上下打量陈春，笑着说：

　　“年轻人，想赚钱也容易，我刚好有个外地的客人，想找个特别助理，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你引

　　见。那可是个有钱人。”

　　陈春点头。老板拍拍陈春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那个客人就在酒吧的包间里，你去见见，他说可以的话，这事就成了。”

　　酒吧的光线昏暗，陈春走到走廊的尽头轻轻敲了敲包间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

　　陈春深吸口气，推门进去。里面的长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看不出年纪，也许三十多岁，也许还

　　不到三十岁。他衣着整洁，精致，五官很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象鹰一样犀利，似乎能看穿一

　　切。陈春轻轻的鞠一躬

　　“请问，您是要聘请助理？”

　　“这么说，你就是要应征的那个人了？”男子牵动嘴角笑了笑。

　　“我有个请求，能不能预先支取工资？”

　　男子玩味的看着陈春，

　　“你看来很需要钱？”

　　陈春说是，

　　“可是，我不太放心，你如果拿着钱就消失了，怎么办？”

　　“我可以写张欠条。”陈春低头说，

　　男子笑了，

　　“我是个生意人，我从不做赔钱的买卖，不如我们拿什么来抵押，如何？”

　　陈春低头，

　　“我没有什么可抵押的，我爷爷有套房子在虹彩街，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了。”

　　男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深，

　　“房子我不太需要，可是，总是会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他站起来，走到陈春旁边，

　　“我姓迟，迟丛森。”他伸出手，

　　陈春同他握手“我叫陈春。”

　　“春，好名字，告诉我，你需要多少钱？”

　　迟丛森拉着陈春在沙发上坐下。

　　“一万元。”陈春轻声说。

　　“我可以给你，不过，我现在手头也没有这么多现金，你要同我到住处去取。”

　　陈春说可以。

　　“这么说，你已经同意做我的特别助理了？”

　　陈春看着迟丛森点点头。

　　他们随后一起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