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卿君冷

3、二

　　四娘收拾着残羹，又想起那间屋子里的事儿。
　　那日一个二八少女在这酒坊喝酒，也没喝多少。但觉得那日的气氛十分古怪。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她放下一锭金子就径自朝那间房走去。半夜就听见她凄惨的叫声，再进屋子，就看见……她血肉模糊的躺在那儿。四娘一惊。但四娘也是见过世面的，她便上前查看。女子已经死了，胸前插了一把尖刀。屋里什么都放的好好的，地上只有一块摔成两半的上等玉佩。什么都没多，什么也没少。案几上留了张字条，写着：琴舞不见如参商……
　　看着一切好像是一个自杀现场，这么想来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仵作也并没有仔细验尸，随便看看也就当自杀案处理了。
　　“唉……”四娘摇了摇头。
　　径自的做在堂前，转眼夜已深了。

　　无涯喝的有点多，半夜光跑茅厕了。晕晕乎乎的，看见堂前坐着个人。
　　“哎呦~这不是……四娘么……还没睡？”
　　四娘面前放着一壶酒，看见无涯站在楼梯上，说道：“乌鸦，来来来，陪老娘再喝一杯！”
　　无涯慢慢悠悠从楼梯上下来，说道：“不喝了吧……光起夜也够我受得了~”
　　“切~虽说来老娘这儿喝酒的人，老娘三不问，一不问前尘俗事，二不问身份贱贵，三不问因何饮酒，脾气相投了就是老娘的朋友，不相投了半句滚蛋。老娘为人简单的很！你也没必要这么复杂。从你进门，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说吧，是替老娘翻身来的么？我知道你没喝多~别装了~骗的了楼上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你可骗不了我。”四娘说道。
　　无涯嘴角抽动，笑道：“四娘果然名不虚传~我无涯交你这个朋友~实不相瞒，我来就是为查案而来。”
　　“你这娘们说谁是蠢货~”闻声就知道是谁。
　　“得了~你俩为了同一件事而来，进门的时候还装什么装？说吧，你这糙汉子那名女子与你是何关系？”四娘说着，看到彪形大汉翻身从二楼跳下，稳稳当当的站在堂中。只是这地面都颤了三颤~
　　“糙汉子？那可不见得~”无涯说道：“这位仁兄，虽然体型健硕些，习过武，但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呢~”
　　四娘盯着彪形大汉看了许久，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便问道：“心灵手巧？怎么讲？”
　　无涯笑道：“都说人不可貌相，你看他双手虽厚实，却细嫩无比，十指指腹有茧，不是常年弹琴的琴师，又是什么？这还不够心灵手巧吗？只是那中指上琴弦剌伤，莫不是恨极，便是爱极。”
　　彪形大汉喝了杯酒，坐下来说道：“有点意思~不错……如此，也不瞒你们，死的那位那是我红颜知己，叫秀秀。我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我天南海北的跑，也就约见几次。前些天才说着端午一起过，谁知道她就……死了……说她自杀，我打死不信。”
　　四娘还记得那女子的样子，虽然不多倾国倾城，但绝对算得上是美人。那样的美人怎能会和这样的彪形大汉……可见这位大汉有过人之处。
　　“那年，我们相识在扬州，她一个人在春柳下跳舞！那舞姿……我……我看呆了……便取出琴来为她的舞和了一曲。一琴一舞，是最完美的……她说等端午重逢的一刻，要再舞一曲……后来听闻她死了……心中悲痛，又弹起那首曲子……只是不想，琴弦断了……全断了……我再也弹不出那样的曲调……这中指，就是那天伤的。”

　　无涯心中感慨，一来为了红尘中事，红颜殒命……二来，案件这些天还没告破，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无涯又喝了几杯闷酒。
　　仨个人沉默了良久，无涯才缓缓开口：“先去看看那间屋子吧……”
　　“恩……”四娘取出钥匙应声。
　　无涯已经迈开了脚步上楼，四娘紧紧跟在身后，看了彪形大汉，说道：“还不知怎么称呼~人称我四娘，这位是鸟人，你呢~”
　　彪形大汉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柴期伯，叫我七伯就得了。”
　　“柴七伯…我还柴八伯呢…算了……你们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奇怪，就没个好听点……”四娘咕哝道。
　　无涯叹道：“子期伯牙，果然风雅的很……不愧是琴圣~”
　　“这位小公子谬赞了~七伯是个粗人~”
　　四娘先一步上楼开了门，点了灯，喊道：“你俩要对视多久才算完啊~”
　　无涯和七伯这才收了目光，随四娘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