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40、 不曾遗忘（2） 他们似乎离

　　公司顶楼的小阳台。
　　虽然已经入秋了，栽种的花花草草，还是绿意盎然，没有一丝萧瑟，看得出打理人的用心。站在这里，眼前一片一望无际，让人忽然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能够永远这样俯瞰世界，因为站在这个角度看到的世界，实在太过迷人了。

　　低下忙碌的人们，交错而开的车辆，许许多多的擦肩而过，都与这里无关，心突然得到了释放，就连时间似乎都在留恋，也过得很缓慢。

　　在阳台的另一个小脚落摆放了桌子和几张椅子，皆是与整栋大楼的风格一致，全都是木制。头顶上的遮雨棚遮挡了中午猛烈的阳光，却不减阳光下的美丽。

　　午后的风带着凉意，轻轻拂在这两个忙里偷闲的面上，带着阳台上青草还有泥土湿润的味道。微风掠过长长的发丝，像是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摩挲，让头发抚过他的指尖，抚过他沉寂的伤口。天晴敌不过睡意，缓缓闭上双眼。她想做一个梦，梦里的他怜惜地摸了她的头，跟她说他会无条件相信她。

　　“果然，只有猪才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天晴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正一脸鄙视看着自己的威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她清了喉咙，立刻摆正身子，不耐烦地理了理刘海，“我这是养精蓄锐。”

　　威力手臂交叠，侧头往天晴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一定会喜欢这里。这可是比公司的员工休息室高级多了。”

　　他背着光，天晴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脑中闪过四个字：光芒四射。

　　很显然，这一定是吃完午饭后向打瞌睡的症状，脑子模糊不清才会出现这几个字。天晴犹如噩梦般地选择性地把这个画面删除，加上他十年如一日的自恋自大狂，她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天晴想起公司里的员工休息室，那里宽敞明亮、设备齐全、连各种饮料都是应有尽有，但和这里比起来，单是这迎面而来的风，就已经让人沉醉了。如果说休息室代表的是舒适，那这个阳台带来的是自由。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可自由却显得更加稀罕珍贵。

　　“是不是比较高级我是不知道，但，我确实比较喜欢这里。”天晴看了四周，这个顶楼阳台面积也不算小，但在天晴现在站的位置上，还是能一眼概括整个地方，“这里还没被其他人发现吗？”
　　威力摇摇头，慵懒地回答：“真是的，如果还有其他人，这里的风景就不美了。”

　　也许，他爱上这里也是因为自由吧。

　　威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阳台边上，身体向前，双肘靠着栏杆。微风吹乱他落在额前的头发，让他显得更加不羁。

　　没有着急追问，天晴只是安静地与他并立，安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威力看着远方，缓缓开口道：“子翔也很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刚进公司时常来这里。来得次数多了，公司员工便把这里称之为总经理的私人阳台，更有主管为了拍马屁警告员工们来这里打扰夏总经理。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为了拍马屁还是安了什么心思，反正这片美丽的风景就变成了子翔的私人地点了。

　　只是，他之后听到了传言，就很少再到这里了，只有特别交待工人要特别上来整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谈论一般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一样。

　　天晴发现，威力口中的子翔，是她从未认识过的夏总经理。而说着这样一个他的威力，也和平常不同。

　　个性迥然的两个人成为了朋友，也成为了彼此的精神依赖。天晴突然很想了解他们之间的渊源，但，她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谁知道，也许是极为幼稚简单的事件稳固了他们的友谊，人与人之间只需要一个认定的瞬间。

　　“你想要说的是什么？”

　　“子翔他其实很可怜，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满，请你原谅他。” 威力回答的流畅自然，没有一点迟疑，好似准备了很久，这一句请她原谅的话。他仍是平淡地叙述，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眼里尽是低下的一片繁荣忙碌，天晴悄悄瞥一眼，但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她动听优美的回答萦绕在耳边，“好。” 令人动容。

　　她从没责怪过，又何来原谅。

　　子翔和法兰斯提出的合作方案已经进入最后的拟定阶段。中间由帝国百货这一方提出了许多提议和意见都被法兰斯多次驳回，双方之间的协商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虽然帝国百货已经说明愿意全力配合，可是子翔这一边还是有一些坚持，所以一直没办法在合作方案上得到共识。

　　这次工作小组的封闭式会议预计时间为三天，地点定在帝国旗下一个僻静的高级度假村，一共六位成员，由威力主持。参与这次会议的成员在这三天里不得与外界联络，以免有人提前泄露合作内容与条约。

　　虽然帝国一如往常地低调进行这项计划，可是与法兰斯频繁的来往还是不免走漏风声。这次双方的合作是百利百货眼中的刺，更是帝国的反击。

　　威力拿到了房卡，领着大家来到了总统套房。分配了房间后，大家都依序来到客厅集合。威力简单地讲解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有工作内容，他高亢有力的嗓音，加上振奋人心的言辞，听得人一愣一愣的。天晴突然觉得，作为三天被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后，在威力的巧言妙语之下，大家都乐意地交出手机，没有一丝怨言。根据时间表的安排，接下来是整理行李和梳洗时间，在这之后呢，则是马不停蹄的会议，会议，再会议，就连吃饭都不能喘口气。因此，这时的大家特别珍惜短暂的轻松，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天晴这才发现，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除了坐在角落的薛寒以外。这是原来负责美食街的工作小组，只有天晴时临时加进来的，与其他成员的互动略显生疏。
　　威力身为这次封闭会议的负责人，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里做足准备。而在客厅的其余五个人，天晴只认识赵泉，他则贴心地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还时不时在她耳边叮咛面对不同人必须留意的地雷等。

　　“你就是慕天晴吧。” 长得清秀，一头俏丽短发的女子从客厅一头走了过来，引起大家的注意。客厅原本热络的气氛变得诡异、捉摸不定。

　　对于这个临时增加的成员，每个人对于她‘响当当’的名声已然打听得一清二楚了，就只是等着那个沉不住气的打头阵了。顿时，笑声还有说话声忽然静止，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天晴身上。

　　赵泉面向大家，友善地笑了，也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对了，我们都还没向新成员自我介绍呢！”

　　他指了刚才那位女子，“她就是陈颖，和我一样是市场营销部的。” 随后，他站了起来，为天晴一一介绍了产品研发部的林有天和康嘉乐，天晴也跟着他，客气地向他们问候道好。

　　轮到最后一位薛寒时，“这是财务部的薛寒。”赵泉依旧客气地向天晴引见，天晴也把手伸到她的面前，郑重地和她自我介绍。

　　只是对方与其他人的态度十分不同。比起陈颖的刻意，还有林有天，康嘉乐的好奇，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也不至于造成现在尴尬的场面。

　　天晴把手收回，难掩面上的窘迫，“其实刚才我们在房间里已经打过招呼了。”话毕，气氛才有些缓和。

　　“好了，我们先各自回房休息吧，一会儿就要开战了！”林有天站在客厅正中央，双手拍了几下，用特别响亮地声音说道。他腰杆直挺，笑容可鞠，可言语间的霸气让人无法忽视，真不愧是有着十五年经验，称之为产品研发部的砥柱中流。可是他为人直率，个性火爆，所以常常和别人发生口角，经验较浅的同事看见了他如同洪水猛兽，避而远之。

　　只有康嘉乐这位年轻小伙子得了他眼缘，成为了他的发言人。

　　大家都各自回房，客厅一时只剩下天晴和赵泉两人。这时，赵全才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天晴耳边嘱咐，“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千万要小心，不能掉以轻心。”

　　简单的一句话，让天晴心理暖呼呼的。在他的意思里，就只有他是能够相信的。但，至少还有他，不然天晴自己都无法想象在一堆人精里打混如何生存。

　　天晴点头，走了没几步，又被赵泉拉住，“还有那个薛寒本来就是怪怪的，和我们也不怎么多聊工作以外的事，所以刚才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

　　这个老妈子爱唠叨的本领天晴早就领教过了，可是他毕竟出自一片好心，所以她仍是耐着性子说道：“好我知道了，别瞎操心了。”

　　在度假村的另一头，没有天晴他们住的总统套房那么豪华，坪数上明显地小了许多，房里的格局也有所不同。唯一相同的只有一眼望去的大自然赋予的万种风情，还有难得的幽静。

　　法兰斯在食材上的漏洞已经逐渐有些眉目了，经过多方打听，马克找到了法兰斯的供应商，也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可一切尚未确定，如果真的按照子翔还有天晴的想法，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马克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了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子翔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深怕遗漏了什么，表情十分严肃。

　　当荧幕转到客厅的画面时，马克眼眸顿时流露出一丝玩味，“原来小妹和赵泉感情那么好哦。”

　　屏幕正播放赵泉拉着天晴，在她耳边细心嘱咐的画面。

　　没听到任何回应，马克这才侧过头，看向子翔，发现他眼珠子一转也不转第盯着画面，便也立刻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不再多问。

　　为了找出内奸，他们在工作小组的房间里装上了多部监视器，除了威力的房间、男生女生分别的房间还有厕所之外，就连走廊都装上了监视器。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只有威力和天晴知道，而子翔和马克就在场外监控，里应外合，不容任何闪失。

　　这三天就在一阵井然有序却忙得焦头烂额的过程中结束了。大家冒着爆肝的风险，顶着一圈黑黑的眼圈终于把这一份合作合约给拟出来了。

　　此次的合作方案中，帝国百货开出了十分优渥的条件，使得法兰斯想拒绝也难的利益还有责任分配。可就是如此，帝国百货从中的获利便压低了许多，利润甚至到达了零界点。例如帝国也有权利监控产品开发还有原材料供应商等子翔之前坚持的几点仍是保留，但依工作小组看来，比起丰厚的利润，这些条件对于法兰斯这个高级甜品品牌并不苛刻。

　　过程中对于帝国百货的利益问题起了很大的争执。很显然，这是身为老员工的林有天所提出的，语气并没有太好，可大家还是明白他想维护帝国百货的意思。没想到的是沉默寡言的薛寒也在这时发声了，并且态度强硬。大家还来不及应付林有天，半路又杀出一个薛寒，让其他人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一串串的数字还有价码从薛寒嘴里听到，一件件现实的问题就这样明摆在眼前。

　　“好样的，薛寒。平时看你一句话也不舍得说的样子，没想到是一鸣惊人啊！我老林欣赏你！” 有了薛寒所报告的数字，林有天显得更有底气了，看向薛寒时更多了一份‘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检讨我们开出的条件，岂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帝国好欺负，替他们做白工！”他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厚实的声响，成功抓住大家的注意力。他说话时铿锵有力，言语之间不容他人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同的是，威力和天晴的目光正看向陈颖和康嘉乐身上，暗自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有远在另一头的子翔和马克，也在利用监视器，注视着一切。

　　他们似乎离真相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对，我是夜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