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灰烬时光》》阡亦尹

7、6.钥匙

　　“这个···”我那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厨房里，格莱特跪坐在打碎的餐盘前，散在地上的奶油还有一块被奶油没有规律包裹的蛋糕，而就在一滩奶油上，一个沾着奶油的蓝莓安静地躺在上面。
　　我直直盯着格莱特，讽刺充斥全身，“你真是有趣。”
　　他听闻我的话，只是低沉着头，不愿看我，他就只是因为早上没有等到女仆送来的早餐与午餐，才会来厨房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填肚子的，来之前还特意往隔壁看了一眼萨菲的房间。
　　厨房唯一能吃的也就只有放在橱柜高处的那一盘蓝莓芝士，可碍于身高，他踮起脚尖也只能碰到白瓷盘的边缘，他是靠一次又一次蹭边缘才把那盘芝士给钩下来，就在快拿稳盘子的一瞬间。
　　“我就没见过房子这么冷清的一天。”厨房外萨菲这么说了一句，格莱特心中暗叫不好，盘子从指间逃开，似乎眨眼间就掉在地上，“啪”
　　就在盘子破碎声音发出没有多久，厨房外就有了急促的脚步声，许是萨菲听到声音。
　　他想趁萨菲还没抵达厨房的时间段内先把地上破碎的盘子和奶油与蛋糕清理了，他跪坐在地上，手还没有触碰到盘子碎片，脚步就戛然而止。
　　当格莱特抬起头确定萨菲是否抵达厨房，萨菲语气满是讽刺：“你真有趣”。
　　不愿再与她对视，格莱特选择先清理垃圾。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萨菲才五岁，就算再怎么表现成熟也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语气讽刺也不必在乎。
　　“Shit！”盘子碎片只在瞬间就划破了他的食指，血液顺着食指流淌，与白瓷盘的颜色交融。

　　与格莱特平视，捡盘子也能划伤手指。
　　就算是比我大两岁，也不见得有多聪明。“你会处理伤口吗？”格莱特手指还在滴血，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止血的行为。
　　他放任血一直滴，“你会？”
　　“不会”我轻摇头，

　　似乎是抱着恶趣味，我把他整个人推倒在瓷砖上，为了与他平视，手往前移动，“这两年为什么不理我？”梳理好的发丝顺着肩滑落下来，格莱特不愿与我对视，将头测了过去，甚至想要推开我。我心里暗感不爽，这家伙还敢反抗？双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固定在地上。我放低声音：“回答我！”他无言。
　　很好，装沉默对吧，格莱特长大了，敢对姐姐装沉默了，那就只能用那一招了，“再不说我就亲你！”他一瞬间瞪大眼睛，那双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睛再次与我对视。
　　就知道这招最有用，要不是昨天晚上他裹在被子里我没法用，他昨天就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我。
　　格莱特就这么看着我，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兔子睡衣，拖鞋早就不见了踪影。
　　感觉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说，我甚至要怀疑他不是不是哑了，可一想到昨天他还叫我出去，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好吧，是你逼我的。”我的脸渐渐贴近他，几乎是在只有一公分的距离时，我抿了抿嘴唇，最终决定还是算了。
　　“无趣。”我起身丢下两个字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我在管家瑟先生那里取了现金，留了张便条就出门了。车夫先生在门口迎接我，我坐上了马车。从马车车窗回头望了一眼，瑟先生已经关上了大门，马车驶出高大的铁栏门后，两旁的门卫面无表情地锁上了门。
　　而坐在马车上的我，也表现出了淡定（至少在外人眼中）：
　　啊啊啊啊啊！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啊！
　　我竟然又逗弄了格莱特，真是的，每次看到他就会这样。
　　格莱特的确是一个孤僻的存在，可他却是单纯的。这个男孩甚至会因为和我接触稍稍近一点就脸红发烫。
　　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过他贵族礼仪，父亲对他的确关心，可是这种关心太过淡漠，不易让人发现；庄园里的仆人对他嗤之以鼻，以前在庄园里甚至流传过他是父亲的私生子。
　　想到这里，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太过老练，完全不符合同龄孩子的性格与心理。
　　马车的门轻轻打开，马夫为我铺上了垫脚板。
　　下车，便是那所略显破旧的孤儿院。
　　我迈着小碎步走进孤儿院，迎面而来就是一堆脏乱的枯叶，我深吸一气，用力拍下我头上，裙摆上的枯叶。“对不起，对不起！”待我细看，原来是科麦夫！
　　他低着头，双肩不停颤抖，那头金发落在了他披着绒羊毛坎肩的肩膀。科麦夫朝我挥动了一两下手，声音略带颤抖：“抱歉，没想到会是你。”我努力保持脸上僵硬的笑容，“哦？那你认为会是谁呢？”
　　“汤姆！”一旁似乎只有三四岁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我蹙眉，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整蛊他？
　　让马夫先去给科尔夫人送礼物，而后在马车上等着我。我决定先和科麦夫聊聊。
　　可还没等我开口，科麦夫就停止憋笑，先一步将我一把抱起，不，是扛起，直径走向池边的秋千处。又没等我反应过来，科麦夫这家伙就直接把我扔在了秋千上，自己也坐了过来。
　　“你还真是没有礼貌。”我有些哀怨，真粗鲁。
　　然而科麦夫却完全不觉得抱歉，他盯着我，似乎想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来？“萨菲，”他唤出我的名字，随后叹了口气，“你已经相信魔法了，对吧？”我一时语塞，就在昨天，我还觉得他所述的一切都是天方夜谭，结果当天晚上回到家，所有一切都在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我只能点头。
　　他看见我点头，极不甘心地鼓起两颊，咒骂道：“梅林的胡子！我竟然又输给了那个老头！”诶？等等？科麦夫好像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我就点了一个头而已，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一点幽怨？
　　“来，萨菲。”科麦夫站起来，侧过身子，一扫阴霾，那双碧蓝色的眸子柔柔地望着我，向我伸出那只有着纤长五指的左手。
　　看着科麦夫，我踌躇地覆上那只手，很温暖。
　　突然，我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拉下了秋千，一瞬间，他松开我的手，然后，我直直趴在了冰冷，满是泥土的地上。
　　我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科麦夫看着摔在地上的萨菲，泥水溅在她身上，那华贵精致的小礼裙就这样变得脏乱不堪。
　　好像，他用力过猛了·····
　　他吞了口唾沫，他只是想整蛊一下她罢了···他不喜欢看到萨菲脸上露出不符合她年龄的表情，表现出与其他孩子完全不同的淡然。
　　看着萨菲就这么一直趴在地上，恩，那呆愣的表情还行。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可第一次尝试以‘狗吃屎’的动作摔在地上，也是第一次吃到泥，虽然有繁重的衣服减少了摔在地上时的冲力，但是四肢的痛感还是传到大脑神经。
　　真的，有些痛，沾着泥水的金发无力地耷拉在肩的两边，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支吾半天，喉咙发出了的声音哽咽起来：“唔···唔···呜呜呜呜···”
　　感觉到眼泪的眼眶中打转，还没反应过来就涌了出来，两颊也感受到湿润的液体划过。
　　现在的我，不用别人说，也一定很难看，没有形象地嚎哭着，衣上，发上全是肮脏的泥。
　　“你···你···诶诶你别哭！别哭！”科麦夫面露惊异，直接跪在地上，跪在我面前，结果跪下来时，泥水又溅了我一脸，我哭得更大声。他更着急了，赶紧将我拉了起来。可这明显没有什么用，我用我那满是泥的小手揉着眼睛。
　　尽管科麦夫依然跪在地上，可年仅五岁的我站直了身子也只高了科麦夫三寸。
　　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柔地扳下我脏脏的小手，用他另一只干净的大手擦拭着我的眼泪，“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哭。”
　　我借着被眼泪模糊了的视线，隐约望见科麦夫淡淡一笑，那双海般湛蓝的眸子映出了我的倒影，“如果萨菲不哭，我就送萨菲这个。”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金色的东西，我调整气息，待我盯睛一看，他手上拿着一把圆扇形的小钥匙，伸出手想去拿，谁知科麦夫收回钥匙。我觉得我又被耍了。他蹲在地上，手里忙碌着什么，当他再次拿起钥匙时，那个小钥匙已被一条较粗的黑布条串了起来。
　　科麦夫伸长手臂，将那把钥匙挂在了我的颈上，柔声：“不要跟别人说是我给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