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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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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里坐着一个面容病态的女人,阿平在看完女人的病例后才安心走进去,女人却还是低着头,白了一大半的头发将她脸掩盖的严严实实一动也不动。在说完来意后,女人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机械的问道:“陈建东呢?”
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人知道这个问题。
没有等到答案的女人双手掩面,低头发出细微的笑声,诡异如夜猫的啼鸣。听得阿平心里发毛,低声咒骂。女人却视若罔闻,依旧发出渗人的笑。这笑揪的阿平难受极了,他恼怒的走到女人面前,刚开口,就看到了白色病服上的猩红血滴。
该死!阿平咒骂一声,一面抓住女人的胳膊一面用脚狠狠的超椅子踢去。警校擒拿第一的阿平没有摆不平的对象,却在抓住女人胳膊的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害怕的松开手朝墙壁腿。
“陈建东呢!”女人的嘶吼声响彻病栋,不断在空旷的审讯室里盘旋回荡。她并没应椅子而摔倒,反而站起来,扬起那张被指甲抠的满是疮痍的脸,大声问道:“陈建东呢!”
阿平吓得不住往后退。后边的李华龙在看到不对劲后赶紧冲上前来,却在看到女人的脸厚瞬间止步。
做警察近三十年,他看过吞刀片的、划肚皮的、切手指的,被水泡的不成人形的,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让他恐惧的。
女人的脸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大大小小的疮口向外翻着细白的嫩肉,脂肪饱满的脸颊被硬物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衍生到嘴唇,翻着黄色的脂肪随着她癫狂的动作无力的摇摆着。黑白参半的发丝黏上在血肉模糊的脸上,脸上完全看不出悲喜。但那拉耸着翻出鲜白嫩肉的眼睑,被硬物割破的整个凸出的眼球就如,恐怖片里的嗜血厉鬼,让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忍不住移开眼。
实时的监控系统,很快便来了援军。几个高大的特警走进来抓住女人的四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动作迅速的将针头扎在女人的手臂上。一切快而有序,直到结束两人都还未从惊恐中反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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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当警察八年,提审过无数次的犯人,可这一次他却紧张的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为了防止出现上一次的情况,医院特意给她穿上安全衣,锁在一张巨大的铁椅上。这次女人没再大闹,被纱布包满的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即使这样,依旧无法挣脱半月前脸鲜血,记发狂如凶猛的野兽的女人。就好像现在还能听见她嘶吼陈建东的名字,似用尽生命般的咆哮:“陈建东呢!他死了吗!他死了吗!”
坐在阿平身边除了李华龙还有副队长,他向桌面敲击了两声,示意阿平开始问话。阿平这才开始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咳了咳,不巧就对上了那双空荡的眼,心里发毛的迅速移开眼:“医生和你说了我们来的目的吧?”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沙哑说:“说了。”
阿平不自在的瞟了一眼正正襟危坐的副队长。继续说:“你老实回答问题,不要给我们,和你自己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看到女人点了点头,他才终于说道:“廖成杰是谁杀的?”
久久没有回答,阿平发憷的不敢再问。终于
“是谁指使你顶罪的?”副队长的声音严肃而威严。
话闭,女人的头便缓缓的抬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阿平赶紧接话,可还没说完,沙哑的像是撕裂的声音就将他打断:“他……”
“他是谁!是陈建东吗!”副队长猛然站起。
可女人却止住了嘴,像是隔了整个世纪,才缓缓开口:“陈建东在哪儿?”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听得阿平心慌。
一股愤怒的压迫从身边蔓延开,副队长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踢向女人。木与铁发出巨大声响的撞击,与之而来是气势凶狠的说话声:“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我们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
李华龙迅速将摆在他们前面的摄像机盖住,正色说:“呐,你不配合,我们有的是办法,难道你想替陈建东顶一辈子的罪,在精神院呆一辈子?”说完他看了看副队,继续说:“我们找到当初假造你精神病的证据。陈建东让你进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病栋。他对你这样无情,你难道就不恨?”
女人听到后,像个神经病一样的笑了起来。反反复复的叨念着:“恨?哈哈……恨啊……恨啊……”
她的笑声就像是来自地狱,听得阿平脑子嗡嗡响,连副队都站的笔直。她一面笑,一面扭动着身体,就像是随时要从安全衣里挣脱出来扑向他们。
紧张的凝聚在整个房间,没有人敢在开口审问她。
很快,紧锁的铁门打开,医生和护士平静且迅速的走向苏满妹,一针就扎进了苏满妹的脖子里。即使这样,女人的笑声依旧回荡在房间内,来来回回。阿平再也经受不住,大步逃出这个炼狱。
门外,意外的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师傅陈光宏。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副队就走出来,狠狠的吐了口涂抹骂了一句,点上了烟。
阿平顺势,透过铁门上方二十厘米的口子看去。原来是在注射的过程中,因为女人强烈的挣扎,导致针头移位,脖子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虽小,动脉的血却顺着脖子流了一身,染红了大半件衣服。阿平晦气的朝地上啐了口,脚一台,就迅速的朝外走去。
走到外边,这才轻松下来,他大口呼吸着看向陈光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开口。最后只得说:“师傅怎么到这来了?不是在休假吗?”
陈光宏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烟递给阿平,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说:“她变成这样,我也有份……”他无奈的笑着,眼里却满是沧桑落寞。
阿平连连摆手,在他心中,陈光宏就是整个秦城的英雄,是整个警察队伍中最英勇的男人。“师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陈光宏苦涩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的五官挤坐一团。他拍了拍阿平的肩膀,以长辈的身份告诫他:“阿平,人这一辈子千万不能做错事。”
阿平点点头:“我知道现在整个警队氛围不好,但也明白做人要坦荡的道理。”
陈光宏摇摇头,和阿平打了个招呼转身而走。
人这一生,要走的平淡安稳实在太难,一步错步步错,亦如他自己,做错的实在太多太多……
时值盛夏,太阳照得叫人睁不开眼。陈光宏疾走几部,躲到斑驳的树影下,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住,直愣愣的看着大门前肆无忌惮张开巨大枝桠的梧桐。记得那年也是这个时候,只是梧桐树的阴影怎么也无法遮挡住头上毒辣的阳光。
那年陈光宏每日都会来到秦城的第四医院前门,买上一盒香味四溢的炒面。记得那时每日都推着贩卖车躲在树荫下乘凉的苏小小。那时的梧桐树还很小,在陈光宏走去买炒面时,梧桐树的阴影甚至都不能遮住他的脸。
爱一个人到底会卑微到什么程度?陈光宏想不通。
那年冬天,陈光宏一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高级房车就缓缓停在他的面前。陈建东摇下车窗,,在接过陈光宏递来的信封后,深邃的眼没丝毫情绪。
陈光宏握着拳,却没有再说话。
终于,陈建东抬起眼,目光涣散的看着陈光宏:“我会来找你。”
陈光宏始终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在看着那辆高级房车缓缓离去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病栋,难过的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