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岁月》明优

2、什么叫现实 195

　　1950年。新中国成立不久，“中华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激荡人心言论还没在人民心中停下波澜。
　　百废待兴，各地区都在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中华大地四处飘扬着欢歌笑语。
　　但是——位于四川偏远地区的一个山坳里，似乎已经与世隔绝。山上不少地方都是被开垦过了。一片一片不规则的形状，像是正在脱毛的老土狗，斑驳得碍眼。
　　章进城就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儿诞生了。“哇——”地一下，迎接这个未知的世界。
　　章全在外头听了动静，忙放下手中的旱烟，走到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灰色破帘前，用浓郁的四川口音大声问：“出来了？”
　　“出来了！”一个微胖的黑黝黝的中年妇女大着嗓门满脸堆笑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抱着个暗红棉布包着的婴儿。
　　章全近眼瞧着包裹的娃，手心撰出了汗。“姑娘还是崽仔？”声线不稳。
　　“是个崽仔！”妇女中气十足，茅草棚都似乎在微颤。
　　“我章全总算有后了！”章全听了这话，走到桌子旁，拿起旱烟狠狠抽了一口，憋出一句。
　　“娃地名儿起个啥？”那妇女问。
　　“娃儿他娘咋子样了？”章全又抽了一口旱烟，呛住了，死命地咳。这下连窗子都在震动了。
　　“好的很！休息休息就行！”妇女不在意地笑，“像我生我们家那崽仔，三天之后就下地干活了！”
　　章全抬头看了看矮小地屋檐和不远处的山丘。“我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没读书，没见过大世面。就他娘识得几个大字。前几天我跟娃他娘讲了，他娘说的我都不中意。照我看，就叫‘进城’。”
　　“这名好啊！”妇女笑起来。
　　怀褓中的章进城很显然被吵到了，张嘴就开始哇哇大哭。
　　“娃太小了，见不得风。”妇女说着就将进城抱进了里屋。
　　章全皱着眉头环顾了一圈四处漏风的房子，看看外面黑压压的乌云。放下烟，走到屋外十米开外的柴堆，抱起干枯的树枝一趟趟地往屋里的土灶口搬。这柴晒了有半个月才干，可不能淋湿了，不然不够升火就麻烦了。
　　终于在章全搬得只剩一小撮的时候，大雨滂沱，倾盆而来。
　　章全站在门口看着瞬间就被打湿的柴火叹气。下这么大雨他也不能再跑出去了，他统共就三套衣裳，等过几天还要给进城改小一件。
　　他进了屋，拿着门后面的木盆往正在滴雨的桌子西北方去了。
　　放好了木盆，他拿了一只木桶放在门外接雨水。
　　突然他觉得食指有些疼，低头翻手一看，一根黑粗的荆刺扎在他食指上，旁边都泛着血。可能是刚才搬柴的时候不小心弄的。他一边想，一边拔掉了老刺。手上的硬茧这么厚都被它戳破了，万一那天光脚踩到得够呛。他走到灶台，把刺丢进了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