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佩》酸奶杯

20、舟车劳顿

　　“真可怜啊，据说公主是哭哭啼啼的从大营内回来的。”
　　“原来坊间的传言也不全是假的，大公主对葛监军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可不是嘛，都追到这么危险的边关来了，就为了给葛监军带些高级的食物，不忍心葛监军跟我们一样吃军队猪一样的伙食。”
　　“其实咱们的伙食也没差啦，虽然比不上高官富人家里的山珍海味，但是能吃饱，也有菜有肉，朝廷这些年对军队的粮草补给算是很重视了。”
　　“是啊，咱们跟公主那种高贵身份的人肯定没法比啦。”
　　“不过公主那么娇贵，能追葛监军追到这里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火头班那些人一听说公主到这里来就为了让葛监军吃点儿好的，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公主做，可惜公主带来的食材都太高级，那些火头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料理了，结果全都给毁了……”
　　“真的？太可惜了！”一脸惋惜，虽然没有毁掉的话也不可能落入他们这样的小兵肚子里，可是一听说那么多好料都付之一炬，还是禁不住惋惜流口水啊……
　　“葛……葛监军！”
　　“你怎么了？干嘛突然大叫，想吓死我啊？”还在惋惜美食的站岗小兵忍不住瞪了一眼同伴，“这大半夜的，除了咱这样苦命站岗的，谁会没事儿往后山跑……葛……葛监军！”
　　话说到一半，小士兵也终于看见了已经走到他身后的高大男人。
　　“公主和她的女侍没人乱跑吧？”葛戎冷面看着派到后山来站岗的两个小兵。
　　“禀监军，没有，一夜无事。”
　　“好。”葛戎点头，迈步就往山涧边最大的营帐走去。
　　这片山涧背靠悬崖，前面被守军的大营包围，是目前边境线上的最安全的一隅。旁边那两个小的营帐应该是给公主的女侍住的，而这个略高一些的营帐，显然才是属于公主一个人的。
　　哭哭啼啼？这些士兵也太会以讹传讹了，看来是他白日的训练还不够，让这些小兵居然还有精力编排他跟公主之间的韵事——
　　葛戎边走边想起傍晚时刻，把凤禹恩拎出大营的时候，那个女人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并且用威胁的眼神瞪着他，很明显就是在说：咱们秋后算账！
　　幸好这丫头还知道在全军面前给他这个主将一些颜面，没有当场给他闹个鸡飞狗跳。不过想起小丫头临走时那个威胁的眼神，葛戎忍不住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很好奇她又会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来惩罚他……
　　“嘭——”还没走进高大的营帐中，已经有个小身影迫不及待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嘘——轻点，别吵醒你的侍从。”葛戎抱紧扑上来，八脚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人儿，悄声哄到，然后迈步消失在营帐的门帘后。
　　“呼——想死我了。”凤禹恩逮着爱人，捧起他胡渣满布的脸就是一阵猛亲。
　　“才几天而已，又拿‘想死我了’这几个字来搪塞我了。”葛戎没那么猴急，抱着她往铺满织锦的大床走去。
　　“真的想念啊。”凤禹恩撅嘴看着他，“难道你都没有想我吗？”
　　“我没时间想你。”葛戎实话实说，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小心应付敌人的诡计侵犯，他当然没有闲暇来思念远在天边的小情人。
　　“什么！”凤禹恩怒了，举起小拳头就不停的往他胸口招呼，“你居然没有想念我？我不就是没在你出发前叮嘱你要一天想我三遍，早午晚不能少吗？你怎么就给我这样偷懒！太过分了……”
　　什么早午晚三遍？葛戎感觉额头有三道黑线划过，干脆低头堵上那双娇艳的红唇，然后俯身将怀里的人儿放在床上……
　　“唔，别闹，我要睡。”
　　“你睡你的。”我吻我的，葛戎继续埋首在掐指出水的细嫩皮肤间。
　　“很扎啊。”迷迷糊糊感觉遭到骚扰的美人儿推拒他的脑袋，不喜欢被胡子硬茬儿扫过的痛痒感觉。
　　葛戎无奈的抬起头，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茬：“刚才怎么没见你抱怨？”
　　“唔，我好困啊，赶了几天的路，几乎都没办法睡……”凤禹恩喃喃的说着。
　　刚刚要低头继续骚扰的葛戎愣了一下，想到她为了赶来见他，必然在马车上颠簸了好几天，肯定是累极了，让他怎么能忍心再扰她的好眠啊！
　　不过美女在怀，他又是个正常的男人，叹口气，这又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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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带领士兵早练过后，葛戎又加强了前线的巡防，然后才抽出一点点空档，来到军营后的公主营帐，吻醒他甜美的睡美人儿——
　　“魏晴跟南国五太子一起失踪了？”葛戎蹙眉，“原来你来这里，不是因为单纯舍不得我，而是为了魏晴而来？”
　　坐在铜镜前梳妆的凤禹恩，沮丧的点了点头。
　　“我出发的前一天，你收到的呈册里，一定不止写了南国在边境集结军队意欲大举侵犯我国土的信息吧？”葛戎看着她。所以她那晚迟迟的不肯回房休息，不愿跟他告别，因为她早已经决定好，要追随他一起到边关来——
　　“公主，早膳好了。”馥儿的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
　　“端进来吧。”凤禹恩应道。
　　于是几个丫鬟端着七八个托盘鱼贯而入，将丰盛的早餐摆在营帐中央的方桌上。
　　葛戎皱了皱眉，忽然在军队的营帐里看见这么奢侈的餐食，感觉有些碍眼。
　　“我让馥儿亲手给你做了豌豆黄，快尝尝。”凤禹恩没有把葛戎的反感看在眼里，热情的拉起葛戎的手，把他往餐桌前带——
　　“魏晴和五太子的事，你有什么线索吗？”葛戎任由她拉到餐桌前按下，却继续追问道。
　　“暂时还不好说。”凤禹恩在他身边坐下，一心是给他夹菜，完全没有意识的随口回答。
　　“怎么讲？”葛戎拿起筷子，却没有下箸。
　　“南国有个势力遍布的江湖组织，叫做黯阁，魏晴在走之前，跟他们有些牵扯。”凤禹恩见他不吃，干脆自己用筷子将豌豆黄切成小块，送到他的嘴边。
　　葛戎没办法，只好张嘴吞了。
　　“我之前就一直怀疑，黯阁这个组织就像是我的暗卫，与南国的皇子们脱不了干系。”凤禹恩一边说一边喂食，“只是还无法确定，是哪一位皇子掌握的势力。你也知道南国皇族不像我凤氏人丁凋零，光是未来可能继位的太子就有五位，而且个个出色，深受人民的爱戴。”
　　吞下第二块点心，葛戎终于忍无可忍，压住她的手说：“我自己来。”
　　“好。”她乖巧的不再试图喂食，只管托腮在一旁看着他吃。
　　葛戎夹了两口菜，才转头发现这丫头居然看着他看傻了。想到自己满脸乱糟糟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他的脸立刻红了，只好尴尬的咳一声：“你刚刚说到黯阁？”
　　“呃——对。”凤禹恩点头，却丝毫没有小女孩的娇羞态，依旧呆呆的看着他吃饭的侧脸，嘴里继续说道，“之前，魏晴和我一起被黯阁绑架……”
　　“什么！”葛戎刚送入口的一口热粥差点喷出来，“你被黯阁绑架！就是前些天，你跟魏晴一起失踪的那一次？”
　　“对。”凤禹恩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大反应，“经过那一次，我开始怀疑黯阁其实是由南国五太子在背后操纵。这个五太子，表面上狂放不羁，甘愿远离京城驻守边疆，又不介意世人皆知他喜好男色，几乎已经完全脱离了继承皇位的正统道路……但是他却暗中建立了黯阁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野心昭然若揭……”
　　“不应该啊。”葛戎皱眉看着她。
　　“什么不应该？”凤禹恩不解。
　　“我之前跟五太子交手过很多次，他算得上一个光明磊落的英雄。”葛戎开口说，“五太子的豪气，在边关的守军中流传甚广，他不像是一个愿意在暗中动手脚的阴谋家。”
　　“所以我是个不磊落的阴谋家咯？”凤禹恩嘟嘴，瞪他。
　　“你是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小人儿……”葛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不是小人儿，我是女子！”凤禹恩笑着凑上来，要向他证明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女人。
　　“别闹，好多人看着呢。”葛戎连忙阻拦她，示意她帐内还站了好几个伺候用膳的丫头。
　　“哼，反正我不是小人儿。”凤禹恩高傲的说。
　　“你不是小人儿，你是美人儿，可以了吧？”葛戎笑着投降，哄道。
　　“勉强吧，你的嘴巴难得甜一回，就原谅你好了。”凤禹恩被哄的很舒服，这个男人很难得会夸她美呢，她当然高兴。
　　“瞧你得意的，快吃饭吧。”葛戎被她的快乐感染，也添了几块点心到她碗里。
　　凤禹恩低头，本想把亲亲爱人夹给她的点心吃掉，可是刚夹到嘴边，却又放了下去。
　　这一微小的动作落入了葛戎的眼里，他忍不住也停下筷子，看着女人：“怎么了？”
　　“不太想吃甜的。”凤禹恩皱起眉头，看着碗里的点心。
　　不想吃甜？葛戎赶到有些奇怪，她一向都嗜甜，正餐吃的少，总是随时拿些小点心甜口：“是不是这些天在路上颠簸，弄的没什么胃口？”
　　“可能是吧。”凤禹恩无奈的看着碗里的点心，葛戎夹给她的食物，她居然吃不下，太可惜了，“我好久没有出过门，忘了出门要受这么多苦，都怪你这些年，把我惯坏了……”
　　“馥儿，去煮点咸的……”葛戎抬头对随侍在侧的丫鬟说，“就煮碗香菇蛋粥吧。”那是最容易找到的材料，而他知道她并不抗拒蛋这种食材。
　　“不要。”凤禹恩率先出声阻止，“我吃不下东西，暂时先别弄了。”
　　“吃不下？”葛戎更加不放心。
　　“我以为这些天舟车劳顿，看到你就会好了，谁知道却还没缓过来，没什么胃口。”
　　“说的好像我应该有罪恶感似的。”葛戎笑了，他又不是治愈系仙人“那你就好好歇一天，等饿了再吃，反正你浩浩荡荡的带来这么多侍从，不会疏忽照顾你的。”
　　“你不高兴我带太多人来？”凤禹恩看着他。
　　“我是不高兴你冒冒失失的跑来战场，这里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葛戎正色道，“但你既然来了，我不介意你把整个公主府都搬过来，至少能让你少受些苦。”
　　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除了在他身上，没有受过任何的苦。虽然葛戎知道她的忍耐力非常强，其实并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柔弱，可就是忍不住会想要怜惜她，不愿她受一点点苦。至少□□上的苦不行，至于心灵上的苦，那是他这三年来一直努力想要替她解脱的……
　　“可是你昨天一听说我要再派厨师来边关，发了好大的火气。”凤禹恩嘟起小嘴。
　　“你在府里的人面前，可以随便的任性，但是在军营里，你要维持一个公主该有的尊严。”葛戎恢复正色道，“军队里不能玩笑，何况现在战时，我不能让你影响士气。”
　　“唉，那多不好玩啊。”凤禹恩失望的趴在桌上。
　　“乖，你继续营救你的魏晴，不要影响我们前方打仗就好。”葛戎抬手揉了揉她头顶，好像两人说的不过是你织布我耕田的闲话家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