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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自寻出路 ...

  •   袁雨薇还记着上回的不痛快,在一旁看徐婉笑话,原本这些太太们打麻将时喜欢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可自打徐婉上桌后,她那一桌竟没有人说话,连她都替徐婉尴尬。

      徐婉对面的秦太太一上午赢得差不多了,一直在抬头看墙上的钟,似乎想借这个机会一走了之。

      除了对面的秦太太,徐婉这一桌脸色最难看的其实是徐婉下手的冯太太。冯太太原本是极爱打牌的,又是个喜欢说笑的大嗓门,如今却是臭着一张脸,仍起牌来像要打人,除了叫牌更是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冯太太除了输了一上午之外,袁雨薇之前听人说过,冯太太的丈夫冯师长是舞厅、堂子的常客,养外室、□□的事情没有少做,前些天还因为一个妓.女,整个冯公馆鸡飞狗跳,她若是给徐婉好脸色,那才是奇了怪了。

      袁雨薇看着这群太太们都不搭理徐婉,她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便又和身边几位小姐说话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竟破天荒传来冯太太的笑声,“嗳,我又胡了。”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冯太太竟然连着胡了四把。

      冯太太脸色不好除了不喜欢舞女,从一早就开始输牌也是原因。然而自从刚才换了徐婉之后,她的手风忽然就好转了。

      刚刚那圈才开始,徐婉又点了冯太太的炮,她一张幺鸡刚打出去,冯太太忽然眉梢一动,排一摊,喜笑颜开:“嗳,清一色,又糊了!”

      冯太太虽然喜欢打牌,却牌技不精,平时也是输多赢少,这样连着连着赢还是头一回,实在是高兴坏了。

      徐婉上辈子跟着孟钦和最先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见状立即故作懊恼道:“又点炮了,我真是不会打牌。”

      冯太太赢了徐婉不少钱,完全不搭理似乎也过意不去,似笑非笑接话道:“你越是不会,越要多打,这样你才能学会。”

      秦太太和王太太见徐婉完全不会,也在一旁道:“一开始都是不会的,谁都是交着学费过来的。”她们这话没说多久,徐婉一人给她们点了一炮。

      场上变成了三家轮着赢,徐婉一个人输的局面。秦太太眼睛尖,一眼就认出徐婉手上的那只翡翠镯子要价不菲,看来孟二少待这位徐小姐十分好,钱多又傻,在她这多赢些钱有什么不好。何况这位徐小姐牌品也不错,输了也完全不发脾气,始终笑吟吟的,是个大气、痛快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倒不像是做舞女出身的。

      其实徐婉是会打麻将的,她不光能赢,还能恰到好处地给冯太太喂牌,点另外两家的炮。这也是她上辈子学的。

      徐婉原本以为这局牌能一直打到下午,那知还不到中午,孟钦和和几位师长便过来了。

      徐婉一眼就看到了孟钦和,这一辈子孟钦和还没有见过她打牌,孟钦和原本又是个多疑的人,她越胆怯孟钦和便生疑,于是反客为主招呼孟钦和明媚笑道:“二少,快过来帮帮我,我实在是不会打麻将。”他们昨晚刚做过最亲密的事,此刻她向他撒娇也好,卖乖也罢,都是可以的。

      孟钦和原本被袁雨薇拉着说话,听到徐婉叫他后稍稍愣了一下,朝她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的椅子后面,手扶着椅背,看着她略显笨拙地摆弄着麻将牌。很快徐婉又输了一局,她回过头,故作哀怨地看着孟钦和,亲昵地埋怨道:“二少,我都输了一上午,还没赢过一局,你也不帮帮我,把你钱输完了怎么办。”

      其实这也是孟钦和愿意看到的,当然上辈子的徐婉到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一点。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她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孟钦和并不避讳她外室的身份,而且在人前反而待她更好。

      大概是一年后,孟钦和的副官意外身亡,孟钦和死里逃生开始,徐婉才知道南省赫赫有名的孟家究竟有多么可怕。

      这其实不是孟钦和第一次遇袭,最开始那一次还是他去德国前。所以他去德国并不是为了去军校进修,除了找杨小姐外,那便是另一重因素。

      孟钦和的兄长孟钦同虽然是孟家长子,可他在淮军中的威信远不如孟钦和。偏偏孟钦和又是个不容人的狭隘性子,为了不让孟钦同起疑,孟钦和回国后,没有继续之前军团长的职务,只在坤州任了个闲散的军职。

      可即便是这样,孟钦同似乎仍不满意。或许这边是孟钦和刻意频繁参加各种酒会,还公然金屋藏娇有了她这样一个外室的原因吧。

      虽然这些都是徐婉的猜测,但是徐婉却见过孟钦和两年后的样子。那时的他已经扳倒了他的兄长,手握三省重兵,不怒自威,和现在略显颓唐的模样判若两人。

      孟钦和并不只是过来看牌的,待一圈打完了,他用手拂了拂她的耳坠子,开玩笑道:“再输下去我的钱都要被你输完了,张师长养了不少好马,你陪我过去看看。”

      她的耳垂被他弄得又酥又痒,徐婉稍稍偏过头去,她并不介意陪孟钦和去这一趟,只是她担心她若是走了,有人接替上她的位置,今晚还能不能留下来。

      她正犹豫着,秦太太忽然笑道:“二少又开玩笑了,您这么有钱,徐小姐输上一辈子恐怕都输不完?”

      听着口气,秦太太她们并不愿意让她走,徐婉放心了些,却故意笑着道:“不行不行,二少都嫌我了,我还是不打了。”

      “分明是你自己想跑,还怪在二少身上。”冯太太也开玩笑。

      “行,那我先去陪二少看马,看完了继续再陪各位打牌,我就不信我今天一局都赢不了。”她的确一局都没有赢过,场上的人都笑了。唯独她身后那个人在打量她,他没有想到一向拘谨的她还能和这些夫人、太太们谈笑风生。

      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从花厅出去,徐婉跟着孟钦和去看张师长养的好马。

      张师长好养马,从当团长开始就养了好几匹名马在家中,专门差人每天给马进行刷洗,没事就骑练。如今张师长升了职,家中马便更多了,还将官邸建在这马场旁边。

      坤州这边的将领来张师长的公馆聚会骑马,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

      张师长如今跟随孟钦和驻守在坤州,可见坤州这边着实是无事可做,连张师长都将重头放在养马上的。不过徐婉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孟钦和虽然只认了个闲职,可在坤州他的军衔最高,又是孟司令的儿子,没有人不敬重他。张师长亲自带路领着他去看马,身边还有一群坤州的的将领、官员作陪。

      哪知刚走出张公馆的洋楼,孟钦同的车队正好驶了进来。和徐婉记忆中的孟钦同一样,十几辆汽车有序驶来,阵势还要比孟钦和气派不少。

      停车后卫队先下车,散布开敬礼后,孟钦同被一众人簇拥着走了过来,走起路来阔步昂首。

      坤州的这些淮军将领见了他,纷纷上前迎接,然后立正敬礼:“大少!”

      孟钦和的手原是搭在徐婉腰上,搂着她走到孟钦同跟前,又将手松开了,唤了一声,“大哥。”

      孟钦同注意到了徐婉,他斜着眼看了眼,许是他也觉得这张面孔和杨诗音格外相像,稍稍扬了下眉。不过他即刻又摆出一副更为严厉的神情来,那表情倒和孟司令有些像。他当着一众军官的面,将孟钦和叫到一旁,低声交代什么。

      孟钦同插着腰一脸严肃,远远望过去,倒像是长辈在教育晚辈。

      徐婉上一世也被孟钦同吓唬到了,只是两年后她才明白,和孟钦和相比,此刻威风凛凛的大少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厉害,他此刻威严不可冒犯的神情其实也只是在模仿他的父亲孟司令而已。

      孟钦同虽然比不上孟钦和,手段却格外残忍,徐婉记得两年后孟钦同被孟司令革职,便是因为他让张三在坤州城买炸.药暗害孟钦和的事被招供出来了。

      孟钦同像是故意让人听到,隔得很远徐婉便听到孟钦同对孟钦和的训斥:“你去德国进修一趟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越来越糊涂了!现在处置军务不仅懒散懈怠,还在坤州玩起了女人。”他说着,又换了一种更低沉的语气,语重心长道:“你养舞女当外室的事情父亲已经知道了,他很生气。我务必要提醒你:你在外玩玩可以,但绝对不能带进司令府,也不要弄出什么野种来!”

      不仅徐婉听见了,这些话也入了那些部将的耳,徐婉察觉得到他们都在偷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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