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木繁阴》fffffreak

2、第 2 章 崔景繁还记

　　崔景繁还记得五年前的深秋在中学门口，远远地看到了张傲森迎面走来。她慌忙地先跑进校门走向教学楼，和张傲森隔着校门栅栏擦肩而过。她看着门外高耸的梧桐树，伴着稀疏掉落的叶子，她想，这大概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肩并肩吧。她很想回头看看他，但是她没有。那段时间她时不时梦到张傲森，梦到他偷偷给她递纸条但是什么都没写，只是冲她温柔地笑着，好看的眼睛眯成弧线，还闪闪发光。在梦里她都不好意思问你喜欢我吗这种话，就迅速地扭过头去不看他，但是后背却好像被人扒光了一样羞耻，在瑟瑟发抖。至此之后崔景繁对张傲森做到了视而不见。她努力地在各个地方都表演的很好，像只孔雀拼命展示自己漂亮的尾巴。她从没这么认真地学习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反复念着这句诗，告诉自己不能输不能输。她还是会梦到张傲森，梦里模糊了一切，唯独他漂亮的眼睛清晰无比。崔景繁对那双眼睛怨恨起来，要不是因为这眼睛，怎么会落得这下场。
　　所有一切始于那条短信，发送于9月11日深夜。
　　我觉得你的眼睛特别好看，我喜欢你的眼睛。
　　事后崔景繁想起来总觉得自己被设计了，怀疑张傲森有意把很正常的一句夸赞往危险的方向引，导致这不是告白的告白生生扯破了一对纸糊的好朋友。她忘记了自己发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心怀鬼胎。从第二天开始两个人见面就不说话了，崔景繁都没想过初恋竟然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看着抽屉里成堆的纸条她开始奋笔疾书一张一张地回。对他的认知越深，崔景繁就越清醒地感觉到，她以后非张傲森不嫁。两个人趁着国庆节和另一对情侣同学约出去看电影。她全然没注意电影内容，一直偷偷地瞄张傲森。听到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你不笑的时候脸是方的，你笑的时候脸是三角形的”，崔景繁有点惊讶，欸我的脸因为左右不对称也是这样的欸。是吗？左手边的张傲森突然凑近过来，崔景繁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慢动作了，电影院的冷气呼呼作响，周围漆黑一片。逐渐放大的脸竟然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她看着他映着屏幕的双眸逼近不由得抱紧双臂向后猛地一靠。
　　亲到了！同学从一边探出头来坏笑道，我看到了！
　　张傲森缓慢地扭过头说没有你看错了。
　　崔景繁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会是什么，脸刷的一下就滚烫起来。
　　你别想多了，我就想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真的会变形。张傲森解释道。
　　什么啊......崔景繁感到莫名的气愤，不说话了。
　　经过一场百无聊赖的电影，同学妹子说家里有事要先走，剩下同学汉子谷鑫当电灯泡。三个人合计着要去哪里，不知是谁提出了去郊区公园里新建的教堂看看。三个没有信仰的中学生去教堂，崔景繁觉得这件事有种超乎寻常的浪漫，主动提出要带路。然后他们上了一辆公交，等到发现乘错方向的时候已经离他们出发的地方很远了。
　　谷鑫无奈道，姐姐，说好的带路呢。
　　路线没错啊只是方向反了。崔景繁涨红着脸无力地争辩着。
　　张傲森笑笑说，再坐回去就完了嘛。
　　结果他们就坐到了他们出发的电影院门前。
　　这......崔景繁愣了愣神，现在呢？
　　走呗。张傲森扬起头，大步向前走。
　　谷鑫惊呼，开什么玩笑，郊区离这里起码一个小时的路程！
　　张傲森头也不回，那就别在这当电灯泡。
　　不不不，为了防止你俩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还是费点神跟着你们吧。
　　一路上崔景繁和小媳妇似的没说几句话，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途经一家动漫周边商店，张傲森和谷鑫都兴冲冲地跑进去。张傲森指着一个手办兴高采烈地扭过头对崔景繁说，你看我和你说过的城市猎人！
　　崔景繁用力地点点头，小刚！其实她对动漫所知甚少特别是热血类型，但是张傲森送给了她一个太阳能钥匙挂件，在阳光下里面的小刚笑得忽闪忽闪。她才知道，原来有部动画片叫城市猎人，里面有个男孩子叫小刚。张傲森还送了她一个赛亚人的手办，说这是定情信物，要保存好留给儿子。想到这些崔景繁的脸变得滚烫。
　　你试试看这个戴的进去吗。张傲森的手上拿着一只戒指。它浑身漆黑，周围分布着四个独特的银色十字。崔景繁拿过来戴在大拇指上还绰绰有余。张傲森瞥了一眼，买了。
　　不合适买了干嘛。
　　不能戴手上你不能拿根绳穿起来挂脖子上嘛。张傲森的语气仿佛在说你真蠢。
　　崔景繁捧着装着戒指的盒子，上面写着黑执事。这是有什么寓意吗？她问。
　　拿了我的戒指就要嫁给我啦。
　　我是说黑执事......
　　不知道。张傲森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戒指很特别。
　　噢。崔景繁把它捂在口袋里，紧紧的，没有松过手。
　　接着三个人开始了漫长的步行，十月的太阳还是很毒辣，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加油~崔景繁喘着气，公园后门就是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