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玑》山灰

2、第二章 珠玑 第二章珠玑

　　第二章珠玑
　　眨眼间十月便过去了，娘亲生下了一个男胎，乳名盼儿。初七自是明白爹娘盼的是什么，心中愈发舍不得了。
　　初七也想着和爹娘说，自己不想走了，想留下。可想一想，若是惹怒了仙人，拖累了自家人，那可是得不偿失了，便也只好作罢。
　　又是一个夏日的夜晚，初七又同祖母在街口乘凉，只是这次，祖母怀中还抱着自己的小弟。初七摇着扇子，看着祖母怀中的小人儿，自觉喜欢的紧。小娃娃仰头看着天，似是觉得累了，又随着飞舞的萤火虫扭着头，嘴角也咧开了。初七刚想叫祖母看小弟笑了，谁知祖母又好似被定神了一般，周围的人声也戛然而止。
　　又来？初七心中有些无奈。转身看去，初七吓了一大跳，居然有一只一人高的——仙鹤！仙鹤背上坐着一个女童，约莫八九岁的模样，头上扎着两个小髻。小童从仙鹤身上一跃而下，动作甚是熟练。
　　见小童向初七走来，初七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位姐姐，你是来接我去无量山的吗？”
　　那小童嘴都没张，便有声音传来，“自是不假，快随我回山。”
　　初七心中有了计较，这无量仙山还真是有些本事，不用张嘴就能说话，我往后是不是也能这样？只是这个本事好像也没多大用处啊，还有些吓人，啧啧，还是不学的好。
　　“还愣着是为何，快随我回山！”那声音似是有些不耐烦。
　　初七忙答道：“我包裹还没收拾，我……”
　　“进了我无量山，你带着那些劳什子又有何用。”
　　“那我还没和爹娘还有祖母告别呢！”初七莫名有些委屈，怎么就劳什子了，祖母这一年来为她做了好多双鞋，还说山上冷，做了几身棉衣棉裤，都够穿到及笄了。
　　那声音嗤笑了一声，“你这一去结的可是仙缘，仙缘一结，还要这尘缘作甚？”
　　“要是没有尘缘，哪来的仙缘，若是有了仙缘就抛下尘缘，和那些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又有什么区别，无量山若是这样教徒弟的，那我不去也罢！”初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了这样一段文绉绉的话后，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你这黄口小儿，竟敢辱我无量山，看我不……”那小童奔向仙鹤，竟是在安抚她。
　　初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说话的不是那小童，而是那只仙鹤！只见那小童抱住了仙鹤的脖子，似是怕她一气之下振翅高飞起来。那仙鹤挣扎了几下，又自言自语了几句“若不是玄无真人” “谁愿意伺候这小儿” “我今日就忍过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小童见仙鹤不再挣扎，忙过来抓住初七的胳膊就往仙鹤身旁带。那仙鹤倒是温顺的低了身子，似是等着她俩骑上来。初七有些悻悻不敢上前，那女童倒是力气不小，一把便把她抱上了仙鹤，自己也骑坐在她身后。
　　初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仙鹤已然展翅，她忙抱住仙鹤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下去。飞行时风大得很，初七不禁打起了哆嗦。她背后的小童似是感应到了一般，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件披风，盖在了初七的身上。
　　这披风不知是什么材质，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却挡风又保暖，这仙家的东西还真是好使。初七心中虽有不舍，但毕竟是小孩心性，对这无量山也有了几分向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初七都有些困意了，那仙鹤的速度慢慢放缓，停在了山间的一处阁楼之前。女童推了推半梦半醒的初七，示意她快下地。那女童倒是身手敏捷，两步便跃下了地，这下轮到初七犯难了。
　　那仙鹤没有半分要帮她的意思，还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羽毛，初七一个不小心，便跌坐在了地上。仙鹤狭促的笑了声，振翅飞走了。
　　女童连忙将初七扶了起来，领她进了阁楼之内。这阁楼内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想必是施了什么法术。初七跟着女童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内室之前，女童示意初七进去，自己则退到了一旁。初七这才发觉，这个小姐姐似乎，不会说话。
　　初七推开门，只见这室内同自己往日见的屋子大不一样。家中虽不算富贵，但与外界城市也是相通的，房中的家具和布局都是按照时下的规矩来，桌和凳都是高脚的胡桌胡凳，床榻也是胡床而不是炕。然而这个屋中，却像娘亲曾经说过的古时布置，无凳却有席，桌子是矮桌，平日里大家都是围桌席地而坐的。
　　“珠玑来了。”时隔一年，又听见那人的声音，初七有些恍惚，哦对，现在应该叫珠玑了。
　　珠玑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在屋内右边的另一张矮桌前盘腿打坐。这次能看的见他的脸了，倒不是想象中仙人的模样，或者说，实在是过于普通了。那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样子，这种长相丢到人堆里，只怕是也找不出来了。
　　“您……好。”珠玑不知该说什么好，走到那人跟前，微微有些尴尬。
　　那人看了她一眼，道：“吾乃无量山玄无真人，今日收珠玑为关门弟子，定当尽吾毕生所学传授之，助其修行，责无旁贷。”
　　珠玑不知怎么的，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念念有词：“不才小徒珠玑，定不负师父所望，尽心修道，谢吾师教导。”
　　“成了，这两本书你拿去先背着，我出关后检查。”玄无真人随手甩给她两本册子，看书名大概是入门心法之类。
　　珠玑忙将那两本书收好，对着玄无真人一拜，心中微微有些疑惑，这难道就算拜师了？待她再抬头一看，师父已然不在眼前了。
　　珠玑站起身来，向室外走去，刚把一脚迈出去，便有一个男童蹿了出来，连珠炮似的问开了：“你就是珠玑？真人新收的弟子？你住哪个屋？你饿不饿？我这里有好些丹药呢，你想吃哪种？”
　　“你是谁？”珠玑好不容易找准时机打断了他。
　　“我叫列张，”说着又把刚才那女童拉到身旁，“这是盈昃，我俩是玄无真人的侍童，真人闭关去了，很要一段时日才能出关。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看来这两人的名字也是师父随手给取的，珠玑心中不免觉得好笑，看来这个师父，倒也是个随性的人。
　　珠玑拉着盈昃，“姐姐能不能带我去我住的屋子？”她是有意要躲开列张，这小孩着实太吵。不过师父平日里估计不怎么说话，盈昃又是一副不会说话的样子，想必列张也是憋久了。
　　盈昃微微一笑，牵着珠玑便要离开。列张也不恼，跟着她俩在一旁殷勤的问这问那，珠玑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列张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无量山的事？”到了自己的屋中安顿好，珠玑见列张那一脸热切，实在不好拒绝。
　　列张这便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起了无量剑派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