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若雪》金燕子

4、Two “唉，那个

　　“唉，那个女生，你干嘛呢？”
　　怡雪蒙胧中被身边的晓蕊推醒，不请愿的睁开眼，嘟囔道：“恩……好困啊。”突然发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头上，怡雪这下清醒了，望望讲台上正盯着自己的老师，本能地站了起来。
　　“上学第一天你就是这种表现，连我的课你都睡觉，你是根本不拿我当回事是吧？你这样子，怎么考的上大学？我告诉你，这样下去，你连业都毕不了。考不上大学，毕不了业，你怎么对得起学校，老师和你的父母……”老师语重心长地开始教育怡雪。
　　实际上，怡雪至今仍然对琴开抱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心态，昨天晚上，她在床上转反侧了很久，，刚才才会一时走神睡着了的。
　　适时，救命的下课铃声响了，老师只得草草首尾他的论调：“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坐下吧！”
　　怡雪点点头，坐了下来，回头冲晓蕊吐吐舌头。
　　“哦，对了，这次入学全校第一的朱怡雪是哪位同学，请站起来。”老师换了一种得意的语气道。
　　怡雪听到老师又叫自己 ，疑惑地站起来，问：“老师，怎么了？”
　　“你是朱怡雪？”老师大跌眼镜，嘴张成了O型。
　　“是。”怡雪暗暗笑着，但为了维持老师的面子，尽量不表现在脸上。
　　“哈哈~~哈哈~~”周围的同学们可没有怡雪那么好的修养，大笑出声。
　　老师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的通红，最后只说了句：“学校下周要组织学生代表去鼎风高中参观，咱们班就你去吧。”说完，逃也似的出了教室。
　　同学们继续大笑，只有宁帆和晓蕊注意到，怡雪的表情僵在脸上……
　　“怡雪，怡雪……”晓蕊摇摇呆在原地的怡雪，担心地问：“你还好吧？”
　　“怡雪，要不你去告诉老师你不想去。”宁帆走近两人道。
　　怡雪呆呆地站着，依旧不语。
　　“怡雪，你有没有在听啊？”宁帆急了，提高声音，上前摇了摇怡雪。
　　怡雪回过头，脸色苍白，好像风中凋零的花……
　　“我去下洗手间。”良久，怡雪只说了这一句。
　　“我陪你去。”晓蕊站起身。
　　怡雪勉强地牵了牵嘴角，“不用了，我想静一下。”
　　“怡……”晓蕊还想再说什么，胳膊却被宁帆拉住了。宁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晓蕊别去打扰她。
　　晓蕊望望怡雪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宁帆，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中，这时正值盛夏，太阳毒得好像能晒死人，连树上的知了也懒洋洋地趴在枝干说，有气无力地喊着：“知了，知了。”听在怡雪的耳中，却好像在喊，“鼎风，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太阳好像觉察到怡雪心中的冰凉，尽自己的所能温暖着她。但如此炙热的阳光仍然无法温暖怡雪的心，她好像走在大雪中一般，无法回到过去，而前方也看不到光。无依无靠，她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仍记得，填报志愿的第二天，她将那多年来积攒的所有关于鼎风的资料一页一页烧成灰烬，仍记得那夜不知是被火苗熏的，还是被心揪的眼泪。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一切。可如今，那些灰烬又重新组合，幻化成为一座亮丽的校园，一座她梦了千万次的校园……
　　“吧嗒。”水珠落地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怡雪。
　　她低头，慢慢地蹲下，看着泪水很快地被晒的发烫的水泥地吸收的样子，一种无法言表的悲伤没来由的席卷而至。在庞大的悲伤包围下，怡雪再也忍不住了，她将头深深地埋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哭干了，嗓子酸痛地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怡雪才渐渐恢复了理智。
　　平静下来，怡雪开始思考，她到底要不要去呢？她想去找老师，可用什么理由呢？何况，今天的她已经造成了老师的难堪，找他帮忙又怎么会是件容易的事？其实，怡雪心里矛盾的很。她想逃避，但另一方面，她又想去看看那个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想让它来决定，但想想又觉得幼稚的紧，便又装了回去。她思考着，踱着步子走近水塘。
　　突然，她看见水里有一只小乌龟，不觉想起晓蕊的“乌龟论”来。
　　女生看出怡雪脚步中的不快乐，试探地问：“怡雪，你……还在想鼎风高中啊？”
　　“晓蕊，”怡雪突得止住步伐，直直的盯着女生，面露微怒，“我说过，不要再和我提那四个字了，永远不要。”
　　被唤做晓蕊的女生见状，知道这是怡雪发怒的前兆，但仍旧不甘心地说：“怡雪，你能不能乌龟一点啊，不要总像鸵鸟一样。”
　　“恩？”怡雪微怔，“什么？”
　　“每次一提到你不想面对的话题，你就是这样，像鸵鸟一样躲起来，不敢面对。你可不可以像乌龟一样，尽管知道自己爬的慢的事实，但仍能努力冲向终点啊！”晓蕊望着怡雪的眼睛说。
　　“夏晓蕊，你到底想说什么？”怡雪真的生气了。
　　晓蕊吸了口气，继续说：“怡雪，我知道，鼎风一直是你的梦想，可现在你已经到了琴开，就没的后悔了啊！琴开尽管不如鼎风优秀，可也是省级的重点高中，在这里，你一样可以展现你的才华啊。”晓蕊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已经快要决堤。虽然。她知道这样说怡雪会生气，但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错失了梦想而怀着遗憾开始全新的高中生活。
　　怡雪微微笑了，发觉自己好像是该去一趟，“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做个奠基吧。”也或许，在她的心里早以有了决定，只是……乌龟给了她一个绝妙的借口而已。
　　“怡雪，你真的要去鼎风？”晓蕊和宁帆都不可思议地盯着怡雪。
　　晓蕊甚至伸出白皙的手，摸摸怡雪的额头，“怡雪，你没发烧吧？”
　　“少来。”怡雪笑着打掉晓蕊的手，眨眨眼，道：“我们要发扬乌龟精神啊。”
　　“恩？”晓蕊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捂嘴轻笑。
　　“乌龟？什么呀？你俩猜谜呢？”宁帆站在旁边一脸漠然的看着两个小女生。
　　“这个嘛，是秘密。”怡雪和晓蕊俩人相视一笑，无视宁帆的茫然，并肩向楼下走去。
　　身后只留下宁帆高分贝的男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