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春华》二度洪荒

2、琼凤楼 苏三冷笑

　　苏三冷笑，你许万之能让这北城衰死，我苏三就妙手救回这北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苏三势必要将你那小小南城搞垮！

　　看着许万之面露怒容离去，苏三又如变魔术般恢复了那张谄媚油腻的脸。继续招呼着来往不绝的顾客。心思却是悄然的发生了变化，于是挥手招来了忙的不可开交的小二，轻轻耳语：

　　“今日我要去东城琼凤楼一趟，你可得好好的给我招呼这些有钱的主，要是出了差错，我惟你是问！”说完便是长袖一甩，也不顾小二惊慌失措的叫喊，径自走出前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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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偌大的京城有什么好玩的，还得是这坐落京城四方的四条街。这四条街，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首先要说东城那条街，那可真是繁华如锦，一路飘香。那香，平凡人家可消受不起，那得是京城富贵人家才能安然一嗅的。那是女人的香，还得是美人的香。那条街上，只有一家主，名叫琼凤楼。

　　琼凤楼专做那些出手阔绰的有钱人生意。也就是妓院一般的，可京城没这么一说，人家自称自己是闲来无事消遣一番的娱乐场所，然而也没人有异议。

　　琼凤楼里镇着京城的五朵金花，个个如天仙下凡一般，简直赛若貂蝉，不逊西施。要是想谋面一番，你光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权，有权有钱还要舍得往里砸钱，才方能见上五朵金花的一朵。当然只是见上一面，只聊天罢了。

　　若还想闻琴，观墨，博弈，吟诗一番，还要另砸钱。当然，再深入如春宵一刻之类的也没有，人个个守身如玉，进店前就声明，只卖艺不卖身。

　　虽说是五朵金花齐名，但还是有差距的。排顶首的是名镇京城的绛青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关键人性情好，和她待过的男人每一个不往返留恋的，都说绛青小姐一定是天仙转世，否则何来如此美貌，如此好性情。

　　要说这金花之首绛青，苏三还盛时也曾谋过几面，也曾砸重金请绛青小姐拨弦一曲，那时苏三就深深的记住了绛青，但绝不是留恋的那种，相反苏三对绛青的印象很不好，这人虽漂亮，性情脾气也好，但苏三总觉得这绛青隐隐的透露出一股邪劲儿，天生能魅惑人一般，让你倾家荡产的往里砸钱。

　　之后，苏三便不再去这琼凤楼了，一是顾虑绛青这一小媚货，二是当时苏三已经开始没落了连同着东城。

　　再来琼凤楼，苏三只感觉人过境迁，这东城有着琼凤楼，恐怕永远也不会倒下吧。它就像榨汁机，温柔而残暴的榨光你身上每一滴血每一寸肉，直到只剩下没用的废渣，最后将你无情的抛弃。

　　也许这就是琼凤楼，风情万种是它的外表，暴虐残酷才是它的内涵，它身体的每一处，都完整契合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苏三懂得这一切。许多人也都懂得这一切，但他们宁愿不语，然后独自沉沦在这女色的世界，不问世事，不理朝夕。

　　苏三轻轻掂了掂从西城万里香买来的凤梨桂香莲蓉酥，然后大步走进了琼凤楼。

　　刚进门，苏三就让一众穿着华美，浓妆艳抹的女人围住，左挤右搡。

　　“呦！这不是北城的三爷吗？怎么今日好闲情到我们琼凤楼消遣来了？

　　“是啊，三爷可是好久没来我们琼凤楼了，是不是嫂子管的严啊？呵呵”

　　“人家都想你了呢，几天没见我，三爷有没有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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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苏三陷在一群女妓之中，不可脱缠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徐徐走来，然后平静地看了苏三那尴尬且略微愤怒的脸，推开众人，轻声呵斥道：

　　“无理！三爷今日光临，哪轮到你们这群黄毛小丫头来招呼，赶紧各自忙各自的事去，这要让别人看到，指不定说咱们琼凤楼不会招呼贵客呢。”

　　“姑姑，您就偏心！这苏三不过是一个刚得了一点儿钱跑来炫耀的，何来尊贵一说……”

　　“啪！”
　　那名女妓话还没有说完，徐荣秋便是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那名说话的女妓脸上，声音清脆而又响亮。

　　顿时，大厅鸦雀无声，只有那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妓捂着泛红的脸，梨花带雨的冲出前厅，跑向后堂。

　　然后徐荣秋冷着脸扫看大厅的所有人，冷冷地说：“来我琼凤楼的客人，没有尊贵贫贱一说，只要各位大爷您舍得花钱买乐，我这些女儿们，就必须得把各位爷当贵客！”

　　然后转过身子，看着不知所措的苏三，再看看苏三身旁同样木住的一群人，轻哼口气：“散了吧，这儿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紧接着那些女妓仿佛得到赦令一般，也不顾形象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大厅。

　　徐荣秋不动声色的盯着苏三，又瞥了一眼苏三手中掂着的点心，顿时就明白了苏三今日前来的目的。

　　紧接着装作惊讶的惊呼一声：“呦！这不是西城万里香的招牌点心吗，这可不是只有钱能买到的，想必费了三爷不少心力吧？既然三爷今日好雅兴，那看上我那位女儿了？直说无碍，我今儿就算停业也要让三爷好好消遣一番。呵呵！”那银铃般的笑声听在苏三的耳中，却是变了味儿，恍若魔鬼的叫声一般刺耳。

　　但苏三不愧是在商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早已精如鬼神，于是便赶紧恭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苏某何德何能敢让徐夫人您停业招待我啊，只是今日我来是想见见绛青小姐的，顺便希望再闻绛青小姐的拨弦弄琴一番，可要让徐夫人您多多担待了。”说完，凑近徐荣秋身旁，塞入一枚鹅卵大小的玉石，轻轻耳语，“这夜明珠就当时给方才那小女赔不是了，她确实没说错。我就是得了点儿钱无事前来消遣顺便小小炫耀一番的。”

　　徐荣秋不露声色的将那枚夜明珠收入掌心，拿着手绢掩着嘴笑道：“哪里哪里，倒是我这琼凤楼还望三爷您多多支持呢，呵呵。”

　　苏三心底冷笑，但同时也暗叹这徐荣秋的过人之处。方才的那掴耳光，分明是给自己看的，她要自己知道，这些人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份，只能五朵金花不可。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只能掏重金往那五朵吸金石上砸，否则不仅这一掌耳光白打，自己也是昭告世人：我苏三无钱消受五朵金花，就是说我苏三没有钱。这可谓是一石二鸟，既让苏三下不了台只有五朵金花可选，同时也是告诉众人：想要我这么热情招待，那就得有钱往那五朵金花身上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徐老鸦！三楼牡丹阁，让绛青准备好琴，爷今儿个要听绛青弹奏一曲仙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搞垮东街搞垮苏三的许万之。

　　许万之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徐荣秋身旁的苏三，不禁冷笑：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也好，今儿就让爷来矬矬你的锐气。

　　苏三还没说话，身旁的徐荣秋倒是抢先一步：“万爷，这恐怕不行，三爷已经预定了绛青了，要不待到明日再来，我徐荣秋保证明儿一天绛青都是万爷您的。”

　　“废什么话！没听见爷说要见绛青，就今儿！必须的！要是明日爷还就不来了！他给你多少钱，爷给你双价！意下如何？”许万之冷笑，一把推开拦在门外的侍卫，径直走了进来。

　　徐荣秋面露难色，蹙着眉头说道：“万爷别让我难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就算您给双价，这绛青今日我也是绝不能给的，要怪就怪您没能抢先三爷一步来吧。”徐荣秋暗暗的将这个麻烦推到了苏三身上。

　　苏三暗自骂徐荣秋这个老奸巨滑的女人，表面却是和颜悦色的向许万之打招呼：“好巧啊，今日竟再见到了许老板，真是有缘啊。”苏三绝口不提绛青的事情。

　　许万之冷哼一声：“鬼才愿意有缘和你相见，你就赶紧发一句话，这绛青今日你是让还是不让？”

　　苏三幽幽：“我要是说，我不让呢？”

　　“尔敢！若你今日不让，我明日便让你那破铺子再次没落，我许万之说到做到！”许万之暴怒，不顾旁人就冲到苏三身旁，扯起衣领便威胁道。

　　苏三没有说话，因为他的余光里，大厅通向二楼的楼梯上，一个貌美惊为天人的女子正徐徐走来，面无表情。

　　许万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连忙松开揪着苏三衣领的手，冷眼看着绛青走来。

　　“好大的胆啊，是谁敢在我琼凤楼放肆撒野。”
　　声音空灵如风，吹进众人的耳朵里，不禁让人打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