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亚谷

2、第二章

　　入春之后，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凛山病院也本持人性主义，给病人们晒晒杯子，或者……

　　但是！席乐实在忘不了小护士整理房间时看他的眼神，同情？厌恶？或是更莫名其妙的。

　　“我想我知道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呆不了太久了？”席乐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老头凑过脸，一脸讶异的问道：“你都晓得勒。”

　　席乐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不学刘眼镜说话，兴许我能告诉你。

　　陈老头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问道：“说吧，我承受得住的。”

　　席乐狠狠掐住陈老头的脖子，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丫知道今天小潘收拾房间时看到你前几天硬塞给我的那东西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吗！”

　　陈老头不慌不忙的掰开席乐的手，贼兮兮的笑道：“怕什么，小姑娘又不能把你怎么着。”

　　席乐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不能怎么着，就是那眼神都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心理变态的浪荡货了。”

　　陈老头刚想说什么，徐壮士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大嗓门给噎了回去，整个修养区就回荡着徐壮士那洪亮的骂声：“我说你们就不能消停消停，一整天就听到你们叨逼。”

　　席乐觉着，这自我意识过剩，也是精神病的一种，这徐壮士难得就听不到自己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吗。

　　“其实，这事还是怪你。”陈老头刚说道一半，小潘护士就踏着她那双恨天高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找我？”陈老头眉飞色舞的扬了扬头。

　　小潘飞了个白眼给他，望了望席乐，又红着脸低下了头，扭扭捏捏的说道：“席帅，李医找你。”

　　席乐想着怎么跟这姑娘解释解释，心不在焉的嘟喃道：“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小潘眼睛一亮，急忙解释道：“李医生一回来就到院里了，行李都没放下就让我来找你，李医生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席帅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李医生心里绝对只有你！”

　　席乐完全不知道这姑娘在说些什么，只好愣愣的笑了笑，道：“不是，那个……”

　　小潘依旧滔滔不绝的说道：“不过李医生也太不应该了，居然走了那么久，让你都欲求不满到用那个东西了，我跟姐妹们说了，这事，我们一定会替你做主的！放心吧，席帅！”

　　世界真可怕！席乐记得这姑娘刚来的时候多纯洁、多天真啊，现在脑子里都被灌了些什么！

　　小潘就这样，一路滔滔不绝的给席乐讲述着她和她那群想象力丰富的好姐妹脑补的一个贵家公子与一个精神病医生之间曲折的故事，巧得是席乐正好是其中一个男主角！

　　进门之前，小潘姑娘还不舍得给了席乐一个“放心吧，有我呢”的眼神。

　　“你来了，先坐，我换下衣服。”李医生看席乐进门，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席乐不自在的坐在沙发上，望着李丞脱下西装的外衣。

　　“嗯，怎么了？”李丞被他盯得不自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席乐摸了摸鼻子，侧过头没说话。

　　李丞也没多问，把稍微有些紧的领带拉松了一些，坐到席乐对面，抬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慢悠悠的说道：“唐天确实是席戴先生的儿子，所以，他确实是你的哥哥。”

　　“恩。”席乐简短的回答了一声。

　　“明天他会来接你，你的出院证明我给你写好了，你今晚看看有什么需要带走的，收拾一下吧。”李丞叹了口气，表情有些灰暗。

　　“走？”席乐有些讶异。

　　李丞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吐出，有些无力道：“你该知道的，像这种流容所，若不是有人在身后撑着，肯定是生存不下去的。”

　　席乐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背后的人倒台了？”

　　李丞微微抬起头，微眯着眼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悠悠的回荡：“其声你笨一点会活得比较久。”

　　席乐笑了笑，没作声。

　　李丞继续说道：“老师希望你有个平凡的人生，即便是在这种奇怪的生长环境里，也能安稳的过一生。”

　　席乐道：“我过得还不错”

　　李丞笑出了声，半天才缓过神说：“我还真没发现你有潜在受虐倾向，陈老头隔三差五作弄你，刘眼镜动不动就把他发明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你身上使，你说你过得还不错？”

　　席乐不经意得揉了揉鼻，表情冷酷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吃亏的。”

　　“你到是有趣。”李丞笑道。

　　席乐从他手里拿过半燃着的烟，按灭扔到垃圾筒里，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丞长吐了一口气，双手撑起身体看着席乐，双眼通红，血丝密布。

　　“这地方……你不能留了。”

　　席乐愣了几秒，有些恍惚，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李丞并非在开玩笑。

　　席乐尽量使语气显的平缓，问：“理由。”

　　李丞沉默了很久，镜片下的目光有些瘆人。

　　“不想说便算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席乐轻松的一摊手，走出了李丞的办公室。

　　席乐前脚迈出门，小潘后脚就迎了上了，抱着席乐的右手臂，笑盈盈的问道：“怎么样，席帅？”

　　席乐摸了摸鼻，高深莫测道：“四个字，莫名其妙！”

　　留下小潘站在门口从青春爱情文脑补到虐心虐身文，席乐气愤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带走的东西并不多，用不着怎么收拾，随便找了个包把东西胡乱塞了进去后，席乐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琢磨李丞刚刚说的话。

　　“想什么呢？臭小子。”周妈轻靠在门口，伸出手拢了拢耳边的发。

　　席乐半坐起来，摸了摸鼻，说道：“没什么。”

　　周妈踏着那双红色高跟几步就走到席乐的床边，居高临出的看着席乐，冷哼道：“你要我逼你吗？”

　　席乐赶紧讨饶道：“哪敢哪敢，您清醒了？”

　　周妈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额，不耐道：“妈个鸡，居然给老娘下这么重的药。”语罢，周妈瞥道桌上耷拉着的包，随口问道：“要走了？”

　　席乐乖乖的点了点头。

　　周妈从衣服里摸出半支烟点上，问道：“李丞怎么舍得放你走？”

　　席乐摇了摇头，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给周妈描述了一遍。

　　周妈随手把烟在桌上灭了，将没剩多少的烟收回口袋里，长久才说道：“呵，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席乐追问道：“什么忍不住了？”

　　周妈刚要开口解释，陈老头不知道何时偷偷摸摸的进来了，贼兮兮的打断了周妈。

　　“我说你快出去了吧。”

　　席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继续问周妈：“周妈，你继续说。”

　　周妈看了陈老头一眼，撩了撩发说道：“没什么，我先去睡了。”说完，周妈踏着鞋就走了。

　　席乐想叫住周妈，却被陈老头一把拉住，孜孜不息的问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我。”

　　直到周妈走出席乐的房间，陈老头才撒开席乐的手，委屈道：“你为什么不夸我。”

　　席乐气急败坏道：“我夸你姥爷！你到底想干嘛。”

　　陈老头嘿嘿一笑，道：“我不想干嘛，就想你夸我啊，不过你夸我姥爷也可以。”

　　“哼！”席乐生气的拉被子罩起头，闷声道：“走开，我要睡了。”

　　陈老头也不恼，哼着小曲就离开了。

　　被陈老头这么一闹，席乐满脑子的问题，精神抖擞根本睡不着，直到天灰蒙蒙的亮，席乐按耐不住的爬起了，决定去找陈老头问个清楚，反正都要走了。

　　席乐随手套了件衣服，便跳下床，朝陈老头的房间奔去。

　　还没走出两米，席乐的手就被人拽住了，没来得及回头，席乐就闻道一股刺鼻的香味，脑袋就晕晕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