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克的距离》贰壹99

9、第 9 章 十一月的申

　　十一月的申城还不至于天寒地冻，只不过一场秋雨过后，空气中漂浮着丝丝凛冽的寒意。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阻止寒风的侵袭。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正直直的指向十点，距离聚会的十一点钟差整一个小时。我这个人一向守时，所以早在九点钟的时候已经出了家门。现在，我仍然滞留在距离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等出租。
　　一个小时了，除了几辆红着载客的计程车外，再没有看到其他的车辆经过。奇了怪了，家所在的花园洋庄处于这个城市比较繁华的地带，这回却打不到车。是不是周末了连出租车司机们也都宅在家里集体过双休呢。
　　身后传来鸣笛声，我往路边靠了靠。扭过头来，看到的是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正在发动引擎准备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灵光一闪，试图抓住这一棵救命稻草。我快步走到车前，拍了拍窗子，车窗慢慢下滑，车里的风光越来越明朗。然后，我终于看清了车里面人的样子。
　　二八侧分的发式，眉若远方的巍巍青山轻轻蹙着，眼睛清明深不见底，正用一副不耐的神色打量着我。嘴角却噙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意味。西装、领带，浑身透露着成熟成功男人的魅力。
　　这个人，我好像见到过他好多个形象。初见时的他脸上盛满阳光眼睛含笑，动作娴熟，剪刀在他的手中似被赋予了生命力，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造型。再见时，他已经隐去了身上的阳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俊朗的脸沉没在了阴影里，看不见表情，那时的他说，不是所有的女生都适合长发，言之凿凿，我信以为真。后来的梦回酒吧里那个魅惑妖冶的男人在浓妆艳抹下已经看不见本真的面目，我不确定是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冥冥中有一个谜团像一张网一般把我套牢，我不知道那是谁撒的网，而我，又是谁枪口下瞄准的猎物。
　　“有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飘渺，冰冰冷，好像还有若有若无的忧伤。气氛有些压抑，我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对，哈哈，那个，我不是拦路抢劫的哈。我就是想搭个便车，今天不知怎么滴就是打不着车。”我打着哈哈，说话有点不着调
　　“上车”，他目视前方，好像在自言自语，上车两个字却掷地有声铿铿锵锵的在我心里砸了一个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那么轻易就让我上了车，甚至，我们还是陌生人.
　　“去哪里？”“F大，麻烦你了。”然后便陷入了沉默中。
　　突然响起昨天那个无厘头的拥抱，脸上一片燥热。
　　“昨天，你说你叫禇言格。。。。。。”我小心翼翼略带试探的说。“呲”是车轮与地面巨大的摩擦声，猛然刹车，我的身子也随之猛然前倾，幸亏有安全带，不然我就飞出去呜呼了。
　　惊魂未定中我扫了一眼身边不知是不是魔怔了的人，嘴唇紧抿，眉紧皱，手握紧了方向盘，骨节泛白，像在压抑着什么，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
　　他直直的盯着我，悠远清明的眼神被一股浓郁的忧伤包围，痛感自他眼中仿佛要溢出来。他愤恨的看着我，像极了困兽。
　　我有点害怕，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紧紧的抵在车门上。
　　他这表情，不是要打我吧。我心里暗暗叫苦，他不会是精神分裂吧。我没说什么啊。看来，帅哥真的是只可远观不要招惹的好。
　　他仍然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冒了细密微小的汗珠。只是眼中的忧伤开始越来越淡，直至恢复清明。
　　“你。。。。。。”你没事吧
　　“你认错人了”声音清远悠扬，略带磁性。
　　我思维一滞，“哦，是哦，大概真是我认错了。”我喃喃的说。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处于匀速运动状态，车窗外的树木在急速后退，风吹动枝桠，像在同我挥手告别。
　　亚热带的气候即使到了严冬触目可及的仍是大片大片的绿意，只是这种绿暗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我稍微摇下了车窗，风瞬间挤进来，吹乱了我的短发。潘说，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适合长发，想想当时应该也只是在为自己开托的托词罢了。
　　潘，好个奇怪的名字。可是身边的这个在专心开车的人，不正是午夜理发馆的潘吗？一个剪头发的居然能开豪车，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在南京东路的街角有家叫做午夜理发馆的理发店，店里有位理发师，别人叫他潘，他，是不是你？”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我的头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那就是了。
　　可是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走掉的禇言格又是谁呢？
　　“世界上真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喂，你是不是有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啊。”
　　车又停了下来，我不解的看了看他，难道我又拂了他的逆鳞。
　　“到了”一副不耐的样子。
　　原来已经到了F大，阔别了两年的我的大学。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我推开车门，下车。
　　“我叫褚言楷，你的新邻居”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我回头，车子已经缓缓远离。
　　褚言楷，禇言格，连名字都那么像，看来真的是双胞胎。看来，我要找个时间会一会我的新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