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思忘川

2、寻找 寻着雪莺的

　　南阁
　　“小姐她可还好？”男人一袭玄色衣衫，负手而立，眉头紧锁，手中的茶已凉了很久。
　　“庄主......属下不明白，既然这么关心，又何必如此对她？。”紫衣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人。
　　“紫衣，你来庄里有多少年月了？”歌笑天转身，嘴角轻扬。
　　“庄主！属下......属下自知不该多嘴！可是，自属下入庄以来，小姐待我便如亲姊妹，今日，我只是不忍......”紫衣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轻笑的人，其实他也是爱雪莺的吧。
　　“不忍什么？”笑容未减，紫衣却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落寞。究竟是为什么？让一个父亲，这般疏离自己的女儿。
　　“小姐自月初病愈以来，心性似乎变了许多。属下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有哪里是不一样的了。”紫衣柳眉微皱，雪莺眼里，是多了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心性？为何如此说？”终是收了嘴角的笑。
　　“嗯......整个人似乎变得坦然了许多，我也说不上来。近来，小姐练剑的次数多了，甚至下雪的时候也去，那梦魇似乎也来的更加厉害，她总是睡得很不安稳。”紫衣想着近日来雪莺的变化，很是疑惑。
　　歌笑天未再言语，缓缓将手里凉了多时的茶送入唇边。雪莺的病，他当然知道，从她四岁开始，就一直做噩梦，晚上总是难以入睡。后来，她慢慢懂事了，看到自己担心，还总是安慰他，可他又怎会不知？十几年来，他内疚，他逃避，甚至多日不去看女儿一眼，但雪莺就好像是长在自己心头的一根刺，总是刺得整颗心生疼。如果，他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没有当年的勃勃野心，魔蝎门的诅咒又怎会落在雪莺的身上？可是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挽回所发生的一切！是，他是拥有了天下至尊武林盟主的位子，他可以翻云覆雨，但他却失去了妻子，给女儿带来了伤痛，这些东西他又怎么来弥补？！
　　“好好照顾小姐。”他终究还是无法面对女儿，只能做个旁观者，看着她痛苦却无能为力。
　　“是，庄主......紫衣告退。”
　　空落落的凉亭里，原本伟岸的身影终是变得狼狈，歌笑天扶额轻叹。
　　“爹对不起你啊！”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雪莺......你再等等......等等......等他来，一切都会好的......”血，从紧握的拳头中缓缓滴落。
　　雪苑
　　“紫衣姐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雪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开心的笑着。
　　“好啊！难得你有这般雅兴，出去转转也好，整天闷在屋子里，会生病的。刚好胭脂水粉也要用完了，顺便可以买点。”紫衣边收拾房间边思量着。
　　“嗯。我想......去看看爱嫂。”雪莺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丝丝渴望，昨晚的痛苦找不到一丝痕迹。寻着雪莺的记忆，林曼看见一个如母亲般的妇人，待她好，待她父亲好，似乎是歌笑天的故交吧。在镇上开了一个馄饨铺，眉目清秀，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她需要去找她，需要知道雪莺的记忆里找不到的事情。
　　爱记馄饨铺
　　“要你打听的事，怎样了？”青衣男子端坐桌前，手边置着一个斗笠。
　　“这苗榆镇上，人人传颂，武林盟主歌笑天的大恩大德。”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慢慢斟着茶。
　　“今晚去拜会拜会！”青衣男子缓缓将茶送入口中。
　　“大哥何必如此着急？不是答应我了这次先玩几天的嘛！”少年赌气般的放下手中的茶。
　　“凉了就不好喝了。”男子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眼中波澜未起。
　　“大哥！”少年恼怒的看着青衣男子。
　　“老板！来两碗爱心馄饨！”清脆的声音响起。正在忙碌的妇人猛然回头，露出掩不住的喜悦。
　　“哎呦！你们两个鬼丫头！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这老妇了呢！”说着便亲昵地迎了上去。
　　“爱嫂！雪莺也很想你呢！”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回荡。
　　“大哥！是......歌雪莺吗？”少年回头看着白衣女子，笑靥如花，像是......一朵不染凡尘的莲花，瞬间便让他眼前一亮。“她......她......她好美！”少年呆住了。
　　青衣男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走！”起身便要离开。
　　“她不像是......”少年痴痴地望着雪莺。
　　“你最好收回你刚才的话！她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大哥！等等我啊！我还没说完呢！”少年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雪莺回头看见一前一后的两人，突然不安起来，那个青衣男子不太对劲。
　　“回去告诉你爹，他要找的朋友到了，近几日会去庄里，让他小心迎接。”爱嫂突然严肃起来，坐在雪莺身边低声说道。
　　“爹的朋友？刚才那两个人吗？”雪莺回头望了望他们的背影，难道......？突然间，雪莺脸色骤然大变，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站起身来！
　　“紫衣姐姐！你去跟着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浴水山庄！”
　　“雪莺！你已经......知道了吗？”爱嫂惊奇地询问。
　　“爱嫂！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劝劝爹呢？！我是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浴水山庄的！”说完便匆匆离去。
　　“小姐！小......爱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小姐她怎么了？”紫衣一头雾水，只知道那两个人一定不简单。
　　“就按她说的做吧！这孩子......唉......”说完便转身回了店里。紫衣迅速向前寻找刚才那两人的身影。
　　浴水山庄
　　“师兄！”看见同样一身白衣的靳肖，雪莺急急地叫住。
　　“师妹！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又偷跑出来！”听到雪莺的声音，靳肖略带责备地出声。雪莺急忙小跑过去，气喘吁吁。
　　“师兄！爹在哪里？”
　　“师傅在后山练功，你......”“谢谢师兄！”
　　“喂......我还没说完呢！这丫头！”靳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轻笑。这小师妹啊！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哎呀！一时忘记了，师傅正在练功，他最讨厌有人打扰，她这时候去又得挨骂了！不行，得过去看看！
　　“爹！”歌笑天稳稳地驻足一个高大的木桩，专心致志地练功，双眸紧闭，并未因这一声呼唤而有丝毫动摇。
　　“爹！我有重要的事要问您！我知道您不喜欢练功时有人打扰，但事出有因，情况紧急！你听我说好不好？”雪莺急急地喊着。
　　“女儿家的，言行应得体，这么多次，还不会改吗？”言语间的冷漠，太过疏离，雪莺微微有些难过，爹练功的时候，总是像换了一个人，变得严肃，甚至冷漠。平时她安慰自己，只是爹的性格本就淡漠，所以才会常常忽略自己，不会表达对自己的父爱，爹是武林盟主，事务繁忙，才会常常留自己一个人在别苑，忘记去看自己。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告诉她，在爹的心中，自己或许没那么重要吧！微微愣住，雪莺感到从心底里泛出的凉意，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事实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又何必如此担心，如此害怕呢？！算了，还是别自欺欺人了！
　　“上来！”就在雪莺以为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歌笑天冷冷的出声。回头看着他的身影，雪莺毫不犹豫地起身迎了上去。几招之后，雪莺根本连歌笑天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其他的什么目的了，雪莺眼珠一转，转身向后倒去！
　　“雪莺！”歌笑天急忙旋身接住女儿，稳稳地落地。
　　“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荡开，她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只要她知道爹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就足够了。爹还是爱她的。
　　“你这笨丫头！爹不是说过，练功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吗？总是不听！再犯一次，就算是你，也一样要罚！”放下女儿，歌笑天忽然的变得严肃，兀自转过身去。雪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似乎要结成冰霜。
　　“以后不会了。”低下头，突然感觉难过，没有什么比爹这样的伤害来的更残忍了吧？她竟还傻傻地以为在他心里自己有多重要。所有的话，在这一瞬，全都堵在了胸口，问不出一个字。那些她所以为的真相也都变得没了确认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刚刚开始，还不太适应，希望有人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