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梨姬(二) 第一世的爱 ...
-
一世·纸醉金迷
南音、天玄世间两大妖宗,水火不容。
大战在即,南音王气焰嚣张,命使者送去一封措辞狂傲的战书,惹得天玄帐中一干将士怒火冲天。
时任天玄将军者,莲妖深涟。
他气定神闲,笑道:
“你帮我带去回信,可好?”
那使者亦张狂,眼都不抬只点一下头。
深涟将军眼中笑意更浓:“那可要劳烦阁下毫厘不差地带到了。”
话音刚落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鸽子精使者被深涟将军一巴掌扇回原形飞向南音主帐中打上猝不及防的南音王脸。
这一巴掌,正是回信。
午夜
深涟盯着面前女人咬牙切齿:
“谁干的?”
“我。”
一白衣书生掀帘入帐。
“军师何意?”
深涟目不转睛,话却是对书生所说。
“我想抓南音王宠妃回来做人质,那帮蠢货抓错了人。”
“我天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挟持女人来打仗了?”
白衣书生浸出冷汗:
“属下即刻送回。”
“不必了,你退下。”深涟顿了顿,“让纤儿也退下。”
后一句是对女人所讲,女人面无表情,从手腕褪下一圈银环,银环化作一纤柔女子,行一礼后随众人退去。
阿梨,是我,深涟。
女人一头银发垂泻,目光飘忽。
深涟终将伊人拥入怀中,一缕银发绕指柔,他低声反复唤“阿梨”二字。
阿梨的脸埋入他坚实的胸膛,听他激动放大的心跳。他的怀抱,依旧有多年前叫人心安的味道。
他抬起她的脸,细抚女子精致的眉眼,爱怜地望着她左眼下胭脂红的泪痣。
她忽然笑了:
“深涟将军,为何将我劫来?”
没有温情的语调。
深涟加重了拥抱的力度:
“我不计较你当初毁约,但,也不会再让你离我半步。”
“将军真会血口喷人,是你毁约在先,何况阿梨是南音王的妃,与你无关。”
“一个废妃,少罗嗦,我真的不计较当初了,我只知道我又得到了你,便绝不会放手。”
一个毁约,你说不管就不管,我是否能放下你可曾想过。阿梨在心底笑出了苦涩。
彼年春天,气象大异。
一夜之间,无名池水绽满了妖艳红莲,池边梨树缀满了星星点点。
红莲之中走出一人,红瞳,风姿绰约,尊贵逼人。
与此同时,梨花飞舞,如落雪纷纷,银白的世界里显现银发之人,佳人倾城。
他们在身为草木之时便相生相依相偎,梨妖为莲妖起名深涟,莲妖不识风情,随便唤了个阿梨了事。
阿梨好音,佳曲天成,芳名远播。深涟善战,天赋异秉,威名远扬。
琴弦精纤儿慕阿梨琴艺而来,在看到深涟后甘愿化作琴弦,伺候阿梨。
一日,深涟兴致冲冲向阿梨说道:
“阿梨,我想去南音宗,那里会让我更强大。”
阿梨看到了深涟眼底的热血,她不会阻拦对方脚步,她只会步步跟着,不离不弃。
“好,我收拾了琴谱便随你去。”
深涟大喜:“收拾好就来找我,我等你。”
三日后,一人兼诸多随从找到阿梨,南音王,原来早听过阿梨抚琴。
“他骗了你,他根本不想与你前往南音。”
南音王命人将南音善琴公子的尸首抬上来,一剑封喉,深涟不喜拖泥带水,喉间莲瓣,深涟武器的象征。
“你该知道外人杀我南音宗人有何下场,他一点没有入我南音的诚意。”
“原因呢,他有什么动机杀这人?”
“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啊,你不过为了切磋琴艺与这人走了近了点,他为何痛下杀手呢。”
阿梨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深涟,他不是冲动之人啊,冷静,阿梨逼自己冷静下来,她要想出对策。
最终她败下阵来:“说吧,放过他,什么条件。”
南音王很满意这样的结局:“做本王的女人,若敢离开,本王倾全宗之力除他。”
三个月,深涟等了三个月。
纤儿出现,满面戚容:
“今日,她嫁了。”
深涟想起身,想抬头,却发现自己坐了太久,难以动。
肌肉终于有了知觉,深涟擦拭了剑,走出屋子。
“你去哪儿?”纤儿追上前,“我陪你。”
“不,不,没有我,她还有南音王的宠爱,但没了你,她在那里连心腹都没了,求你,保护她。”
“求我,你求我?”纤儿简直难以置信,“你看清楚,她抛弃了你,你还为这种女人求我?”
“是,我求你。”
纤儿冷笑了:
“深涟哥哥,你知道纤儿不会拒绝你任何要求的。”
“多谢。”
深涟转身离去。
从此,南音多了个落寞妃子,天玄多了个无情战士。
“在想什么?”深涟探上来的手臂将阿梨从回忆拉回现实,“反抗无效。”他阻了她的挣扎,叹了一口气。
“阿梨,你厌他还是爱他?”
“我和南音王的事与将军无关。”
深涟将她拥得更紧,凑上她的耳畔:
“那么我呢,阿梨是爱我还是厌我?”
热气让阿梨脸红,过了许久,不知深涟睡否,她轻声说:
“我对你啊,从来都只有爱,过去如此,此刻如此,将来如此。”
深涟浑身一颤,终缄了口。
阿梨,既如此当年何故弃我,有何苦衷你我不能分担,你可知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我有多想,多想你。
阿梨,他们说我待人极冷酷无情,可他们有什么资格让我真心以对,那老弱的天玄王,也只是在南音大军压境宗内无材之时才肯放权给我。
阿梨,我的温柔只属于你啊,阿梨。
天玄复帐之中,白衣书生听着下属汇报。
“南音王得了梨妃,只与她弹琴对饮,不再去其他宫中。但据说梨妃侍女涉嫌害死南音王的小公主,梨妃自己应了罪,南音王大怒,却也只将她打入冷宫,自己日夜欢愉沉迷女色。”
书生目中掠过喜色,看来,没有抓错。
另一边南音主帐之内,南音王的拳头将石桌掷碎:
“我仍然只要她。”
黑衣人声音响起:
“那么,祝我们二次合作愉快。”
“深涟将军”。纤儿正为阿梨梳髻,深涟亲自端了糕点来。
“多年不见,纤儿愈发生疏我了。”听纤儿口气,深涟不禁挑眉,惹得阿梨扑哧一笑。
“纤儿,还不快叫回去。”
“是是,深涟哥哥,纤儿这就出去不碍你们的事。”果然,他们这般容易便和好了,简直像从未发生过那些事一样,纤儿边关帐门边冷笑。
深涟温柔地绕到阿梨身后,手臂环住阿梨细腰。
似乎二人都不想主动打破这宁静。
忽然深涟褪下她的罗烟裙,让她一惊。
“现在是大白天!”
深涟望着阿梨失措模样,捏住她的下巴,凑近:
“白天不可以,那晚上可以么?”
“你——”
阿梨脸上烧红,有些气急败坏地咬牙。
深涟眼池满是欢乐,他并没有继续的动作,只抚摸着阿梨凝雪的肌肤,一支染着红色的毛笔出现在他手中。
阿梨的右肩之上,一朵红莲娇羞显现。
“有了我的印记,这次你赖不掉了。”
阿梨感受着肩上清凉,微微启唇:
“我一直都是你的。放心。”
翌日,开战。
天玄主帐内,剑拔弩张。
深涟怒道:“再提一次,杀!”
“将军——”
深涟阴翳的目光射向欲开口劝说的白衣书生,书生打了个冷颤,闭了嘴。
他提议以南音王梨妃之命祭旗,不想却惹恼了主将,事已至此,他也能将深涟与阿梨的关系猜个七八。
“你不怕有毒?”
书生命人将深涟缠在军帐内议事,自己提了酒来找阿梨。
阿梨浅尝一口:“合欢花浸泡过,味道不错。”
书生瞪她,她嫣然一笑:
“酒中毒已被我解了。”
书生震惊了:“你会毒技?”
“军师以为,阿梨只是个会弹琴的妖精么?在深涟身边,自然要有保命之技提防他的仇家下暗手。”
“倒未听说。”
“那是自然,他总是能将我保护得很好。”
“我没有真想害你,解药就在酒壶盖内。”
书生懊恼摇头,阿梨把玩着发梢等着他的下文。
“你究竟什么目的?”
阿梨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目的?当然是和他在一起。”
“那当初如何嫁给南音王?”
“当初,他并未强到能与南音一宗对抗,但现在可以了,我们之间,不再有障碍。”
阿梨一弹手,无形拳击中书生。
“小小教训,军师不会介怀吧。”
书生接下这一拳,转身出帐。
几日下来,天玄连连告捷。
“阿梨,只要打败南音,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对不对?”
深涟吻了吻阿梨的泪痣,一并将她揽入怀中。
阿梨却难以展颜。在南音王身边这么久,她能看出此人并非表面上那般荒唐,起码每次这人拉着自己对弈,好处都是他得的。棋盘阵黑白纵横千万变化莫测,战场上岂能不同。他怎会败得如此轻易,他到底在掩盖什么。
阿梨为深涟戴上红冠,男人身披红色战袍,与他颀长的身姿魅惑的红瞳相得益彰。阿梨依偎在他的胸膛,却压抑不住心底泛起的不安。
“等我回来”。
深涟将桌上的酒饮尽,揉了揉阿梨的头发。
“恩,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