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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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叔叔并没有那么快将我安进家族的事务中。
他更乐意带我到处转转，让我跟在他后面见见世面，很快我就将纽约这座大城市琢磨得一清二楚，就跟每一个移民一样的了。和我的父亲一样，我的叔叔有种天生能够认准人的好天赋，他们了解人们自己都不了解的地方，这才是他们能够作为教父而活的道理。
我的叔叔也了解我，他并不强迫我喊他教父，因为他清楚，我身上有一股傲气，他希望能够一点点的打磨。就像是最好的钻石，总得有最好的工艺师细细打磨，他并没有儿子，若是我能够成长到他满意的地步，他并不会吝啬自己的权力。
偶尔也有看不见乔治叔叔的时候，那个时候，一个名叫安东尼奥的少年会为我带路。
安东尼奥是安德烈的儿子，他和他的父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当然他的那头金发可并非他的父亲给予。他的母亲并不是意大利人，而是德国人，所以这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血统中更多的是严谨而自律的。
我的叔叔曾经和我说过，黑手党的血统不再局限意大利人，所以安东尼奥也是有可能加入家族的，所以我更多的以交友为目标。
骑着红色的自行车，雨后的初晴让我不由得深呼吸，几乎快要眯上眼睛。
“维诺，今天去哪里？”
我微微侧过头，与我并肩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用一种严肃的目光注视着我，好似我们此刻正在讨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件。
“去曼哈顿玩玩，如何？”
“好。”
安东尼奥对我的决定，往往只会投赞同票。
“午餐我想吃面包。”
安东尼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讨厌面包，不管里面是否夹着肉，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好。”
好吧。我无聊的转过头，收回前言——是绝对会赞同。
当我清楚到能够在哪里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
叔叔的想法是让我继续在学校学习，当然，如果我足够聪明，跳级也是可以的。学校向来就是和商业划等号的，商业兴盛的地方从来就不缺学校，中学的教程虽然还甚为粗陋，但是我所需要的是通往大学的一封通知书。
安东尼奥比我大上两岁，他的责任从偶尔监管我到校内陪读，高一班上最小的那个人就是我。我每天都能够看见纽约日新月异的变化，时间在我看来是万分宝贵的，我很清楚，这种井喷式的成长绝对不会延续到我安稳读完大学。
后来上半学期期末的时候，我在叔叔的建议下直接暂时辍学，等高三再一次性补满学分。那段时间，据安东尼奥的说法，我就是拼命一样的读书，笔记能够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上。纽约曼哈顿图书馆是我的最爱，恨不得一天的时间都待在里面。
半年后，安东尼奥进入纽约大学。
又是一年半后，我顺利考入纽约大学金融系。
1917年的夏末，我住进了纽约大学的宿舍，并且结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好友，美国是一个杂烩的大国家，名族的包容力异常的强。此时距离黑奴法案的废除时间不远，白人歧视黑人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用非人来形容对黑人的待遇并不过分。
在其他人唾弃他们的同时，我发现了他们身上的利益：没有谁会愿意卖给黑人食物和衣服，没人愿意给他们稳定的工作。但架不住他们天生劳动力高，人口基数大，如果能够利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我也很明白，如果说我主动在此时此刻亲近黑人，那么我在白人的圈子里会变成异类，变成不受欢迎的人。这对我的未来又是一大弊端，我无法衡量轻重，通过短暂的假期，我询问了我叔叔的意见。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如果要问我，那你得知道，你所追求的是短暂，还是长远的利益。”
答案……我都想要。
我敲定了几个人，这都是半年内，我在学校认识的学生，他们具有天赋，也有广阔的未来，他们并不是看重我的钱财或是其他的物质，我们能够看见彼此的抱负，我们了解对方。我们一起探讨每一个时代的战争和将领，或是一起展望美好的未来，或许我们的专业不尽相同，但我们认可彼此。我把他们当兄弟的同时，他们也把我当兄弟，我无比的自豪能够认识到他们。
当然，我也没有过早的透露我的家庭真实情况。
通过他们，我认识到一部分对黑人抱有同情的白人，我们从旁微不可觉的帮助小小的黑人团体。
在这个小小的帮助也被扩大到极致的时代，我很惊讶的看见黑人的目光并没有因此改变，依然对帮助者怀有警惕之心，或许我能够更直接的一点说，他们中间产生了一个领军人物。
阿勒·鲁沃夫，祖父母皆是农奴，天生的领导能力让我震惊，但是还是没有让我做到抛弃现有的地位屈尊的地步。
在我和安东尼奥见到他的三天之后，安东尼奥就在晚上把他的资料交给了我，并希望我能够谨慎的对待这件事情。再三询问过安东尼奥，他才松了口，是他去求助了查尔斯——我的兄弟之一，主修人类行为学，辅修心理学——并且拜托对方和他一起调查阿勒。
阿勒所表现出的行为，甚至能够打动查尔斯，而且，据查尔斯所言，他的领导能力可能比我还要好。这还真是……我不免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可能惹到了一个麻烦，当然，利用得好，不失为一种帮助。
不久，我就在学校旁简陋的桌球室里，向我的兄弟们介绍了阿勒·鲁沃夫。
“维诺，你怎么能够带条黑狗——”布莱恩的表现比我想像的更加激进，我皱起了眉，翡翠色的双眼与他对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抿紧了唇，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布莱恩祖上来自英国，谈吐总是带着点英伦味，世代经商带给他们家广阔的人脉和巨大的财富，有钱人别说是歧视黑人……在布莱恩的眼中他们甚至都不配人。
“安东尼奥，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安东尼奥清了清嗓子，开始阅读查尔斯和他一起写的报告，内容虽然还有些生涩的地方，但是对于新手已经是非常不错。站在我身旁的阿勒对于纸上的赞美有些难为情，就是脸黑看不出来罢了。
理智一点的，像是格瑞他们，一言不发的听完报告后，交换着意见。
以布莱恩为首的，又自成一派，坚决抵制卑劣的黑人，完全不屑别人的真才实学。
我拿着桌球杆，左右摇晃，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擅长这种运动，若是拿枪都比这个来得轻松。查尔斯之前就和我说过，好的领导人必须会打桌球，往往触类旁通的比试能够击溃挑战者的信心。
所以我只好让安东尼奥教我，与只会泡在书堆或是益智游戏的我相反，安东尼奥堪称体育万能，而且无论什么事情交给他，我都能够放心得很。要是万一哪天，我被割破手指【注一】，那我一定要让安东尼奥当我的门外顾问【注二】。
最后布莱恩还是屈服在查尔斯的桌球技巧之下，而且和阿勒交谈了一阵子之后，他暂时的认可了阿勒。我只是微笑，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也能够改变一切，只需顺其自然就好。
想着，我向前打出白球，摆好的球被四处冲散。
安东尼奥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我还有待改进。
一段时间之后，反倒是这个一开始跟阿勒过不去的布莱恩处处关照对方了。
三年之后，也就是1920的晚冬。
我并没有过于执着学位，三年学分修满，获得本科生学位的我离开了大学，安东尼奥则希望能够继续修法律院士，我的兄弟们也或多或少的开始创业。
我出来之后，挑选了一个好日子，射杀一个任务目标，并在叔叔的注视下割破手指，焚烧染红了一点的白纸，由此完成了我的家族仪式。这代表着我同时在两个国度都拥有继承权。
我的左手臂内侧纹上了家族的徽章，这与父亲相同位置的花纹并无不同，荆棘缠绕着交叉的枪支，红色的玫瑰盛开在中央。我起誓严格遵守缄默法则【注三】，并愿意为了家族献上一切。
在我正式进入家族后不久，美国正式颁布禁酒令。
从1920年1月17日凌晨0时，美国宪法第18号修正案——禁酒法案（又称“伏尔斯泰得法案”）正式生效。根据这项法律规定，凡是制造、售卖乃至于运输酒精含量超过0.5%以上的饮料皆属违法。自己在家里喝酒不算犯法，但与朋友共饮或举行酒宴则属违法，最高可被罚款1000美元及监禁半年。21岁以上的人才能买到酒，并需要出示年龄证明，而且只能到限定的地方购买。【本段摘自百度百科】
最快看到漏洞或许不是我们，但最先动手的肯定是我们。
我们选择向酒业大亨蒙德拉家族联盟，为了锻炼我，以及向蒙德拉家族示好，这次叔叔特意的带上我和安德烈，甚至没有多带一个兵力。
会谈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银行里面正式开始，这是一个意大利人开得小银行，安保却做得相当到位，地下金库一层被启用为会议室。蒙德拉家族的老头子带着四个人来到了会议室，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多岁，懒散的用余光打量着我们。
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我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蒙德拉家族是意大利传统贵族，是和美第奇家族一个时期出现的老牌家族，后来成为美国的第二代移民。算是与我们波希米亚持平的老牌家族，乔治叔叔也向我曾经提过他们，他们私底下什么都做，禁酒令只是让他们明面上的利益受损。
“老弟。”
蒙德拉家族的老头子是一位中年意大利男人，穿着打扮相当的考究，表情肃穆。
“我们所共同追求的，即是利益，如果你能够带给我更多的利益，我不介意选择你。”
“禁酒令表面上看似抑制了酒的贩卖，但实际上，没有人能够拒绝酒精的蛊惑。”叔叔说出早已思虑好的想法，“条文并不禁止私人酿酒和地下贩卖，我们完全可以从加拿大走私烈酒，并且在地下酒吧高价贩卖。只要不让警察看见，那么我们也没有犯法的证据。”
“哦？”蒙德拉老头子开始感兴趣了，他挥挥手，让自己的门外顾问开了一瓶蒸馏牌威士忌，分别打开摆满雪茄和香烟的盒子，作为对乔治的信任的表现。叔叔谦逊的接过雪茄，喝了一口威士忌。
“哼，如果你这样说，那我和蓝斯通家族合作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时，那位年轻的男子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嘲热讽，“为什么得选择你？”
脑子都被这个男人气得有些充血了，我咬紧了牙关，保持表面的平静。
“埃里克斯！住嘴！”
蒙德拉老头子虽然低声呵斥了那个叫做埃里克斯的男人，语气却没有多大的严肃和愤怒之意，显然这件事他也从中授意。埃里克斯眯着眼，随意的笑了一声，鞠了一躬，后退了半步。
我忍不住反讽了一句：“我听说前段时间，塔塔波利亚家族还断了一批货物吧？听说，正是蒙德拉……”
蒙德拉老头子轻轻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到我身上，如同利剑一般的目光却只是得到我微笑的表情。
“维诺。”叔叔瞥了我一眼，明明是警告的语调，却看得出他眼中的笑意。
谁都知道塔塔波利亚和蓝斯通家族是合作伙伴，这次的事件没有蓝斯通的意思谁都不信，这件让蒙德拉大丢脸面的事情在道上越传越开。蒙德拉后来的沉默更是让整件事扑朔迷离，像是伦敦的迷雾。
“维诺吗？”
蒙德拉老头子点点头，算是对我做了一个认可，我的目光渐渐转到埃里克斯身上，那个男人眼神阴鸷下来，一开始蔑视的态度却是收敛了不少。我在心底偷偷的嘲笑这个把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男人，他的名字我也听说过，蒙德拉老头子的二儿子，内定的蒙德拉继承人。
之后的合作简直顺利的过头，走私交给我们，贩卖交给蒙德拉，利益五五分成，并以缄默法则起誓。
奇怪的是最后，埃里克斯莫名其妙的邀请我在一个星期之后，和他一起去打高尔夫。毕竟刚刚才和蒙德拉确定合作关系，加上埃里克斯礼节到位，言语里并无之前的无礼，我自然只能同他握了握手，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