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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在那之后 ...

  •   在那之后,记蕊再也没有看到俞半之,程文宣和她也没有了任何联系,她为此感到庆幸,夜深人静时,记蕊抱着枕头在床上辗转反侧,冰冷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在红色的地毯上,她常常坐在那里一整夜,只为看那银白的光一寸寸扫过繁复的图案。

      有时她也会考虑离婚,但转念一想,她已经快三十了,而且因为那次流产所造成的后遗症,她终身都不可能有孩子,再嫁是痴人说梦。再说,母亲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的。

      记蕊想着,再忍忍吧,程文宣从来不是个长情的人,这位俞小姐也不知道能得意几天,终有一日她是会被抛弃的。

      记蕊幻想着俞文之被抛弃时会是怎样的神情,在她的的想象中,俞半之的下场越发凄惨,可当她回过神时,不由的为自己的恶毒吓了一跳,连忙把医生开给她的药吃了,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赶紧睡。

      记蕊的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又是一个月过去,她所在年级办公室里到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当时记蕊一打开门,就看到所有的人都围在一起,其中年龄最大的汪凡正站人群中,她把手放在坐在中间的人肩膀上,一边安慰她一边向记蕊示意,让她快过来。

      记蕊匆匆把手上的书放下,就向那边走去,同事们给她让出一条路,当她看到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的时候,不由的愣住了。

      那个人就是窦秀韵,去年秋天才来到这里。窦秀韵年轻貌美,应该是才从大学毕业。据记蕊了解,窦秀韵家世很好,一毕业就结了婚,她的丈夫现在在市规划局,刚升上处长,家里又有好几个兄弟在教育局担任要职。也因为这个,窦秀韵平时为人很是倨傲,对谁都爱答不理。

      汪凡是他们中资历最老的,各种证书奖章能装一大箱子,她有些倚老卖老,性格比较直,对谁都喜欢指点江山,但她在记蕊刚入职的时候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记蕊一直非常感激她。

      平时这两人一直是相互看不顺眼,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汪凡还好几次对记蕊表露她对于窦秀韵的厌恶。可现在,她居然在安慰窦秀韵。

      很快记蕊的疑问就有了答案,窦秀韵哭的有些喘不上气,有人连忙递了一杯水给她,当她仰头喝水的时候,记蕊看到了她的脸。她努力不让自己的震惊表现出来,那曾经白皙的面庞上出现了好几处青紫色痕迹,在窦秀韵的额头上,还有几处破了皮,好像是摩擦所造成的。

      汪凡先开了口,说:“你这样哭也不是事,至少先把伤口处理了啊。”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消毒水和棉签。她推了推记蕊,让记蕊也劝劝她。

      记蕊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从来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想了半天,才说:“为别人的事伤害自己最不值得,你这么漂亮脸上要是留了疤那就太可惜了。”

      没想到窦秀韵突然激动起来,她哀嚎道:“漂亮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看上了外面的人!”

      汪凡看她这幅自暴自弃的样子,有些忍无可忍的把窦秀韵抓起来,冲着她吼;“你看看你现在这幅窝囊样子,就这也活该你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你要是有些自尊,就应该把自己收拾好去找那个男人算账,要蒙麻袋堵巷口还是要走法律程序让他身无分文的滚蛋,你自己选啊!”

      窦秀韵哭的更厉害了,她好像一只羽毛被打湿的小鸟,无助的挣扎着,她断断续续的说:“我不要离婚,我只要他断了外面的女人,和我回家。“

      汪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骂了一句,“看你平时那副下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呢,现在看来,呵呵!”

      窦秀韵沉溺在了哀怨之中,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人。

      人的同情心都是有限的,何况窦秀韵平时人缘并不好,当最开始那些微的怜悯被耗尽之后,大家都兴趣缺缺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着这一天的教案。只把她独自一人留在那里。

      记蕊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上的试题,在她周围,那些隐蔽的话语不断传来,渗透在其中的嘲笑和轻蔑让她心烦意乱。所幸的是,备课铃声拯救了她,她匆匆收拾着手上的东西,第一个离开了教员室。

      记蕊再一次回来时,窦秀韵已经不见了踪影。记蕊送了口气。说实话,她非常不想面对这样的窦秀韵,也许是她身上的某些东西让记蕊觉得难以忍受。那是记蕊一直不愿意直视的。

      可她没想到,就在放学后,她又一次看到了窦秀韵。

      当时记蕊正在往车站赶,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她从人群中认出了窦秀韵的背影。

      窦秀韵戴着一个墨镜,围着宽大的围巾,这些东西遮住了她脸上的大部分伤痕,她刻意压低自己的身体,并时不时的左顾右盼,但大部分时候都好像在盯着一个目标,有时太过专注甚至差点撞上一辆电瓶车。记蕊看着她匆匆给车主道歉,又塞给他一大把钞票之后,实在是不放心她,又转了个弯回去看她。

      窦秀韵看到记蕊,吓了一跳,随后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早上给你添麻烦了,我那时情绪有些失控。”

      她的客气让记蕊觉得有些诡异,记蕊看着窦秀韵,发现它换了身衣服,处理过伤口,出门时还不忘用粉底遮住那些显眼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她放下心来,深感自己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刚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走人,没想到窦秀韵突然脸色一变,拉着记蕊躲到了一个凸出的商品橱窗后面。

      窦秀韵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通过商品间隙观察着什么,记蕊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一个穿烟灰色西装的男人进入她的视线,她顿时明白了窦秀韵在干什么。

      当那个男人走进一家餐厅时,她们才从橱窗后面离开,记蕊觉的自己站在这里实在是太尴尬了,可窦秀韵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死死的盯着餐厅二楼巨大的落地窗,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当记蕊对上她的眼睛时,一股寒意直接贯穿她的脊椎。

      窦秀韵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

      记蕊还没缓过神来,窦秀韵已经直接甩过她的手,不顾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直直的往餐厅里冲,丝毫不理身后震天响的喇叭声。记蕊害怕她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把自己后半生都搭上去,也跟了过去。

      记蕊到了时候,窦秀韵已经不顾服务员的阻拦,直接上二楼,她一边推开想要拉住自己的服务员,一边大声叫着:“张维亚,你给我滚出来!“

      记蕊挤到窦秀韵的身边,只来得及抓着她的手,就听到一个强忍着怒气的男声说:“你又在发什么疯!不嫌丢人啊!”

      窦秀韵一下子僵住了,“我还嫌丢人?“她的声音低的只有离她最近的记蕊听的见。一瞬间,窦秀韵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她飞快的冲过去,抓住男人的领带,迫使他弯下腰,她在他耳边大声的说:”你在外面养女人你不觉的丢人?!那个贱人给有妇之夫当小三她不觉的丢人?!我做了什么,要觉得丢人啊?!“

      张维亚一把推开窦秀韵,窦秀韵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被自己绊倒在地上,她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墨镜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记蕊看她慢慢红了眼睛,喉咙微微颤抖着,但她没有像早上那样哭泣。

      张维亚看到窦秀韵脸上的痕迹时,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窦秀韵面前,但他没有看她,而是直直的看着洁白无暇的墙壁,仿佛上面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过了好久,他才说:“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窦秀韵没有回应她,她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瘫坐在那里,餐厅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记蕊看见一个像是经理的人在低声的打电话,有时还抽空看向这个方向。

      又过了一会,窦秀韵才开口,她的声音冰冷而破碎,她问:“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张维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记蕊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色的经脉都凸了出来,他一把抓住窦秀韵的胳膊,把她往楼下拉。

      记蕊看着现在的状况,担心窦秀韵之后会面对什么,正犹豫着怎么拦住他们,就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它的还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位先生请留步。”相白站在他们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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