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情深情浅》尘亦自然

2、第二章 今天的王亦

　　今天的王亦宸总有些心不在焉，许是因为昨天的幸运，给了他些许鼓励，他想和李岚晴在一起，非常想，亟不可待地在心中勾画着和她共同拥有的未来：他不时带回几朵鲜花，买些小礼物给给她惊喜，他们会手牵着手走在莱茵河畔，在普罗旺斯轻嗅薰衣草的香气。他们也许会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告诉他们是天使，是爱情的见证……
　　像一只被爱情诱惑而第一次将自己伸出躯壳的蜗牛，带着即使可能会被狠狠伤害也不后悔的决心，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毫不犹豫的拿起钢笔，写下几个字：下课后可以来操场一下吗？
　　将纸条递给李岚晴，王亦宸的原本波涛汹涌的内心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爱一个人。
　　轻轻颤抖的手指像是蝴蝶的羽翼，带着脆弱和柔软的美好。
　　李岚晴看着递到眼前的纸条，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沉默了好久，李岚晴再次抬起头，表面上神色依然平静无波，她轻声应答：“嗯。”
　　这一刻，不知为何，王亦宸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恐慌，他感觉到了一种坚不可摧的隔膜，被李岚晴突然扯起，阻挡着他的那颗火热的心，仿佛只是瞬间，两人便被分隔进了两个世界。
　　他强压下浮上心头的恐慌，平静的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轻易放弃他喜欢上的人。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王亦宸整理了书包，和李岚晴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
　　站在操场边上，听着仿佛远在天边的喧闹，平静的心又一次紊乱。王亦宸转过身，面对着强装冷静淡漠的李岚晴，那个他第一次深深爱着的人。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岚晴的身影，伴着那一束一束的阳光，开始进驻他黑暗孤独的心，一点一滴的逐渐积累着，当他发现时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剔除，他也从未想过要剔除，因为不舍得。他喜欢她的微笑，暖暖的，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不会明亮得刺眼，也不暗淡昏黄，让人很眷恋的感觉。
　　“恩……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很喜欢。”说出这句话时，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冲上心头，剧烈的不安着，焦急着，期待着，恐惧着，王亦宸的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哦。”气氛在一瞬间凝固起来。许久，王亦宸听到一声模糊不清的应声。
　　仿佛在逃避似的应声，令王亦宸第一次失去无时无刻不在温暖着一切的温柔，尖锐的逼迫着心爱的人做出明确的答复。
　　“可以和我交往吗？”
　　又是一阵沉默。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我。”淡淡的语调中，苦涩夹杂着说细碎的痛苦的声音说出了让王亦宸不解的话语，“你什么都不了解，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淡漠的话语，李岚晴的脸上挂着平日里王亦宸最心动，但现在看起来如此虚假的温婉的微笑，令王亦宸的心一阵紧缩，疼痛在一刹那撞击着他的神经。他，或许不该逼她吧，让她有理由拉开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将他远远地推离她的世界。
　　只是到了现在，早已没有退路，将滴着鲜血的心脏硬生生的再次撕开，“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不想放弃呢……怎那么办？”
　　如呢喃般的低语，透着数不尽的迷茫与哀伤，像一根细针，扎入李岚晴的心上，并不太疼痛，却难以忽视。
　　“是吗？你会明白的……我会让你明白的。”与温和淡雅的语调不同的，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眼中的复杂，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爱上我，是一个错误……对你来说。”
　　错误吗？冰冷的话语像一根冰锥，刺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冻得心里止不住地向全身各处冒着寒气，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感情，却被她视为错误，他是真的不能接受。
　　“是不是错误，也是我决定的吧。只要我不认为我的爱是错误，它就不是。”认真坚定的语气下，是难以察觉的伤痛和脆弱。
　　“你这又是何必呢。好，既然你不懂，那么我会让你懂的。”仿佛因为王亦宸的坚定而感到无奈，李岚晴叹了一口气，停顿了许久，才如同下定了决心般的说出这句话。
　　“这周六是我的生日，你也来吧。”又静默了一刻，李岚晴淡淡的说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全身，王亦宸却只感觉到了透骨的冰凉，那是来自心底发出的凉意。听不到了老师站在讲台上的谆谆教诲，王亦宸侧头紧紧地盯着身边空缺的座位，仿佛那人还在，仿佛又看到了那人的笑脸，仿佛陷入了梦魇。
　　那日以后，第二天，王亦宸一到教室就看到了静静的躺在了课桌上的请柬，却没有看到这请柬的主人。那是一张无比奢华的请柬，烫金和银白色夹杂的水墨色字迹，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傲。
　　那一刻，王亦宸仿佛有些明白了。
　　一瞬间的退缩之后，是无与伦比的坚定，即使机会渺茫，他也不会放弃。真的，很想要看看她的世界呢。
　　自那以后，王亦宸就再也没有看到李岚晴……
　　就是明天吧，谜底揭晓的时刻。王亦宸期待着看到另一面的她，害怕着两个人之间的鸿沟。

　　淡淡的白色月牙挂在海蓝色的天空，早晨的空气带着些微微的凉意。在一片寂静中，王亦宸倏然睁开了双眼，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清明的双眼透着幽深，仿佛将一切逆流藏在平静的潭水中。
　　轻叹了一口气，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当阳光洒向大地时，才慢吞吞的起身，将窗帘拉开，让阳光将房间照亮，驱散令他难以忍受的阴霾。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高楼下匆忙行走的人群，心中一片空白。
　　直到感觉肚子传来饥饿的信号，王亦宸才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中取出昨天刚买的蔬菜肉食，有条不紊的开始解决自身强烈的生理需求。
　　餐食饭饱后，王亦宸收拾了碗筷，打开电视机，懒散的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观看。
　　到三四点的时候，他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换衣服离开家。
　　来到地下车库，王亦宸第一次开着他买的白色奔驰，穿过不息的人流，到达中心大厦。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王亦宸直接乘电梯来到了顶层的顶尖服装奢侈品专柜。
　　站在电梯中看着不停上升的楼层数，王亦宸的心中如水般死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第一次花钱买这些以前从来不会买的衣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爱情？可笑的虚荣？还是金钱包裹下的自尊？
　　从电梯中走出，王亦宸打量着这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慢慢悠悠的随意挑了一个进去，刚走进去没几步，便被一个女店员拦住。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吗？”有着精致妆容的美丽脸庞上，是职业化的微笑，只是眼角流露出的不屑和高傲，令这张美好的脸庞染上晦暗，让王亦宸的心底涌上一抹烦躁和不耐。
　　但是良好的修养让王亦宸还是温和的一笑，柔声道：“不用麻烦，我只是随便看看。”
　　说完，便不再理会拦路女店员，径直走进去。
　　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服装，王亦宸下意识的咬咬唇。以前生活拮据，衣服基本大都是价格低廉的衬衫和牛仔裤，因此也就无所谓穿衣品味了。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挑选衣服。
　　哎，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王亦宸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试都没试便指使着店员将一个模特身上衣服包起来，在店员惊讶的目光中付了钱，换上衣服后便转身离开。虽然现在突然富裕了，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原本节俭的习惯，原本的生活几乎很少变化。
　　从中心大厦出来，本来打算去发廊打理一下头发，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不算丑，但也万万称不上英俊帅气，只是很普通很大众的面孔。无论再怎么打理头发，也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打理头发太麻烦了。
　　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天空，估计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开车前往豪斯酒店。
　　豪斯酒店中精致华贵的装潢、体贴周到的人员服务、优越便捷的地理位置，远区别于其他酒店，是A市五星级酒店中最出名的，也是A市上流社会的集聚地。其昂贵的价格，令不少原本妄图在那里结实富家子弟的白领们哀叹。
　　当王亦宸驱车到酒店时，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辆豪车，王亦宸的白色奔驰混在其中非常显眼——看起来异常穷酸。
　　他走下了车子，将手中的钥匙递给等在一旁的门童，面上平静淡定，心中却掀起惊天骇浪。
　　能将豪斯酒店全部包下来，需要的就不仅仅是钱，而是权，超乎他想象的权。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惊疑不定中王亦宸走进了party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