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国君》Jellicle

75、密道

　　在叛军，哦不，在起义军早有预谋的偷袭下，迷城已被迅速卸去武装纳入囊中。

　　这支由不同族裔组成的队伍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洗劫这座城，豪绅、宾客与商贾们被聚集在一起等候发落，而异族的奴隶们被凿开枷锁回归自由，整座城沉浸在振奋的欢呼声与无可奈何的哀叹之中。

　　事态的发展已经出人预料，肖百两扒在墙边眼见那些往日里跟他把酒言欢的迷城大佬们正被叛军押着走过迷城这本该热闹又歌舞升平的中央大道，此刻街道早已沉寂下来，惟响起叛军们严厉的呵斥声。

　　转头瞅瞅，温拂煦还走在小巷之中，背对着他也不知有何打算？

　　「我有个主意。」肖百两道。

　　温拂煦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回头看他。

　　肖百两按下火气跑上去，「若是你能装作是他们的人将我押往肖宅，说不定我们都可以脱困。」

　　温拂煦加快脚步，显然连他的话都不想听了。

　　「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你懂不懂得识大局啊，都到这份上了，叛军已经杀进来全城搜刮，你居然还要跟我计较？」

　　温拂煦猛地回过头来瞪他一眼，脸是要多臭就有多臭。

　　「现在敌人已经来了，是我们窝里斗的时候吗？」肖百两继续说教。

　　温拂煦翻了翻白眼，显然想起了他不久前才被这家伙出卖的一幕。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亏得你身上的奴印，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璇玑人。喂你给我站住！」

　　温拂煦已大摇大摆地走开。

　　「温拂煦你给我站住！」肖大老板急了。

　　温拂煦走在前面，仿佛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说吧，要多少，只要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你后半生生活无忧。」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犯蠢，这招对普通人可以，对温拂煦可不行，他改口道，「你若帮我的忙，待一切结束后我就差人送你回温家。」

　　温拂煦停住了。

　　「我就知道你最想要的是这个。」肖百两十分得意。

　　但是温拂煦只是停下来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切」。

　　肖百两：「……」

　　随后温拂煦越走越远，肖百两索性跑上前去堵在他跟前，「温拂煦！」

　　温拂煦不高兴地看着冲到他面前的挡路人。

　　「我命令你给我停下！」这声吼叫更像是无计可施后的最后挣扎。

　　温拂煦面无表情地拉开他大步离开。

　　肖百两本也不想理会温拂煦，可到了这份上这家伙却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他的人，若没了温拂煦他就真的只能在迷城中坐以待毙，他终于决定豁出去。

　　「这城中地下有密道。」

　　温拂煦停下了。

　　「我祖父名为肖万金，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温拂煦：「……」

　　「他在掌管迷城时在地底修建了一条密道……此事除了肖家传人之外没人知道。密道入口在迷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只要我们从下面进去便能直通肖家。」

　　「不能出城？」温拂煦突然问，他终于转过身来。

　　「……不能。」

　　温拂煦心里细细掂量着肖百两的话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他可不想再被这毫无底线的家伙出卖。

　　肖百两真诚地看着他，狭长的双目里泛起微光，如同月光倒影在寂静的湖面般明亮，本是一张耐看又精致的脸，温拂煦却怎么看怎么火大，「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因为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办法。」

　　「呵，如你所说我身上本就打上奴印，只要装作刚被解救的奴隶即可出城。」

　　「……」肖百两觉得他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打你的算盘，找别人去吧。我不欠你什么。」

　　「难道你决定见死不救？」

　　温拂煦板着脸看他，良久才道，「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了。」

　　「……现在……可是我在求你。」肖百两别扭道。

　　温拂煦深呼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每次都把我往绝路上推，或者说，你其实对任何人都是这副德性。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再跟你牵扯下去。因为唯独你，是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沉重的回答敲打在他心上，肖百两终于意识到温拂煦是真的很生他的气。

　　「我……」他已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服这个已经被他背叛两次的人，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理由再向温拂煦索求些什么。

　　温拂煦站在原地眼看着肖百两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无力，当褪去了所有机灵与霸道，他就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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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城某僻静之处。

　　几个巡逻的叛军聚在屋檐下偷偷喝着某大财主家搜出的美酒。

　　两个男人突然从他们面前经过。

　　前面这个男人身着杂役的衣服，看上去却有几分文雅的书生气，他正牵着绳子拉着后面那个个高一些的，长相颇为精致的锦衣男子。

　　「怎么回事？」一人放下酒杯问。

　　「这个人是刚在西角上被发现的，抓住时还躲在马厩里不肯出来呢。我现在要将他带到那边汇合。」

　　几个叛军的人站起来都狐疑地围着温拂煦看。

　　「诶，我就知道。」温拂煦苦笑着让他们查看后颈上的奴印。

　　叛军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璇玑人是比较少见。」说完话都略带同情地打量温拂煦，因为迷城的璇玑人据说命运相当悲惨。

　　「往那边去。」一人还好心指了指路。

　　「多谢。」温拂煦还是那么有教养的样子，牵着肖百两的绳子慢悠悠地去了。

　　自在他走后，几个叛军说起曾听闻的关于迷城璇玑人的故事，还不免唏嘘了一番。

　　待刚一离开这几人视线，肖百两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没想到他们这么好骗。」

　　「你安静点。」温拂煦不悦地说道，天知道他怎么又一次决定帮这家伙的忙。

　　「往右转，看到那里有间小茅屋吗？走进去就是了。」

　　在这迷城中少见的荒无人烟的地带，谁又能料到这看上去十分老旧的小屋居然另有乾坤？

　　不出半刻，二人已来到密道的入口处。

　　温拂煦推开石门，沉积的尘土霎时腾起迷蒙在半空中。

　　待视野清晰些，温拂煦伸头进去一看唯见这幽深又老旧的小道。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有塌方？」温拂煦抱有一种谨慎的担忧。

　　但身后的肖百两没有搭话。

　　眼见秘道中有备好燃烛，温拂煦上前拿出火折……

　　呲！

　　燃起的火光给这尘封已久的密道带来了久违的光明，石砌的小道四四方方的向前延伸至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地带……

　　温拂煦低头看着阴湿的地面，突然地面上一个诡异的影子正向他袭来！

　　猛地回头——肖百两正举着块砖头当场愣住，脸上是一副『我居然被发现了！』的表情。

　　温拂煦很快反应过来，「肖、百、两！！！」他气得捏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肖百两没想到温拂煦会在这时刻转身，此计不成不说还被抓个人赃并获，他索性坦然接受现实，「这道里只有肖家人能进，别怪我心狠，这是肖家的规矩。」

　　「规矩！？」温拂煦被气得直接爆粗，「我他妈是有那里对不起你！？每天还给你端汤不说费心费力想对你好，结果呢？！你他妈还要把我弄残了送默城去！我再救一次，你他妈居然遇见了救援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出卖！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我他妈疯了才听你的话继续帮你……而你居然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灭口？！还想拿砖头拍老子？！」

　　这下，温公子真的气炸了，都气得顾不得他妈的劳什子礼貌教养。

　　话一说开，肖百两脸冷下来，恢复肖大老板平日里那副高傲又冰冷的模样，「温公子，是你自己非要做滥好人，没人逼着你去做这些，自己蠢就别怪被人算计。」

　　温拂煦这下脸都气白了，「你、你、你……」他在脑海中检索着骂人的词汇，「你简直是个……人渣，不，你就是个人渣！」

　　肖百两不冷不热地回：「如温公子所言，我就是个人渣，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也压根儿没打算装什么正人君子。倒是你，装得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以为你只要大度一些我就要对你感极涕零吗？开什么玩笑，我就是算计你对人下不了狠心，因为你本就是个没胆量作恶的孬种。」

　　「肖百两……」温拂煦的语气却瞬间平静下来，「你再敢多说一句……」

　　「我说什么你温公子又能拿我怎么样？」肖百两抢答道，「你别以为……」

　　温拂煦一拳招呼过来重重击在他脸上。

　　这一下蕴藏着温拂煦久久以来积怨的所有怒气，没有留着丝毫余地，揍得肖百两险些跌倒，嘴角上还流下一丝血迹。

　　初时的震惊后肖百两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揍他！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这姓温的居然敢拿拳头揍他！

　　「这是你应得的。」温拂煦的声音很冷，他的脸上还是淡淡的看不清表情。

　　「老子……老子……」肖百两气得当场挽起袖子就要揍回去。

　　一拳气鼓鼓地袭来，温拂煦轻松地将他捏住。

　　「给老子放开！！！」

　　温拂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推到墙上，密道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人脸，肖百两只感觉一个黑影覆上来……

　　黑暗中，一个温软的东西压上他的唇，陌生的气息瞬间将他吞噬。

　　——混蛋啊！！！肖百两使劲推着温拂煦。

　　温拂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在墙上强吻，腿上也没忘记紧贴住那两条使劲挣扎的细长腿让肖百两根本没办法逃脱。

　　就这样，这个强制性的吻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汲取着他的涎液，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

　　肖百两一把将温拂煦推开，仿佛险些窒息般大口喘气，「你……居然敢……这么做！」

　　温拂煦站在烛光中平静地看着他。

　　「混蛋！！！」捡起刚掉在地上的砖头就朝温拂煦扔过去。

　　咚！

　　却砸偏了磕墙上碎成了两块。

　　温拂煦耸了耸肩。

　　「该死的……」肖百两肺都要给气炸了，他一把将温拂煦推开拿起墙上的火烛。

　　温拂煦：「……」

　　像是身后被一只鬼追着般，肖百两甩下温拂煦自己急匆匆地走向密道深处。

　　看着逐渐远去的火光，温拂煦笑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