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国君》Jellicle

7、兵败

　　乐施然时刻紧盯着包围圈内的人，从王被挟持到现在，已过多时。东陵王早已和袭击者达成交易，他们在等的，是乐副将的妥协。

　　——当真可笑。

　　他早已下令，不能放过任一个袭击者，务必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若东陵王「不幸遇刺」那也只能说是东陵王自己倒霉，他们可什么都没做。

　　君天默……

　　曾经的三皇子殿下，那个酒席间对于唇枪舌剑只知道傻笑的君天默，那个朝堂上一问三不知只能缩在一旁默默无闻的君天默，那个在二皇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时他自己却在游山玩水的君天默。

　　凭什么是他得到王位，凭什么苍王就得被削弱实力驻守边界，凭什么！？

　　真正让乐施然难以接受的是苍王的反应，苍王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好像对于这个爬到自己头上来的三皇弟一点意见也没有。

　　乐施然知道二殿下就是这样的人，在战场上一往无前，而对于名利与权势，却从来不去争取，即便是对他不公平的。

　　或许正因为二殿下从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乐施然才要为他做这些事，即便是牺牲东陵的一国之君……

　　三方沉默对峙，没有人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打破这沉默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人纵马而来，漆黑的长发于他身后恣意飞扬，美型精致的脸上却惨白得骇人。

　　乐施然惊道，「王爷！？」

　　苍王没有理会乐副将，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包围圈旁，「让开！」

　　军士瞬时让出一条道来。

　　苍王走进去，一步一步又一步，走到君天默与敖飒跟前。

　　他突然拔刀直指敖飒。

　　众将士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只等苍王一声令下他们就立马冲上去结果袭击者。于他们而言，东陵王的死活还比不上苍王的命令。

　　敖飒将君天默一把拉过按在自己的胸前，用刀锋轻推他的下巴，「你猜他想要你死么？」

　　「如果是的话，劳烦你痛快一些。」君天默已经视死如归。

　　「退兵，三月之内不得攻打龙渡城，我就放了他。」敖飒高声道。

　　沉寂。

　　人们屏住呼吸等待苍王的反应，苍王的一举一动决定了包围圈里的人的生死，也决定了这场战争的成败。

　　苍王微微抬了抬刀尖，下一瞬间，长刀被重重掷向地面。

　　铿！

　　长刀入土三分。

　　接着。

　　铛……铛……铛……

　　众将士陆陆续续将武器扔在地上。

　　瞬息之间，十万大军齐齐缴械。

　　这本是一场必赢的战争，却输得毫无余地。

　　敖飒以一队轻骑杀入东陵王跟前，结束了这场本来对于风离叛军来说必输无疑的战争。风离叛军成功扭转战局，保住了龙渡城。

　　「敖飒，龙渡城朕志在必得，只是早晚。」君天默道。

　　「哼，」敖飒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未长成男人的少年，他表现出的愤怒更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在撒泼。

　　「再敢来一次，我让你有去无回。」甩下这句话，敖飒根本不理会眼前人是不是在呲牙咧嘴，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这场战争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传为佳话，它讲述了风离叛军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如何由几十名身手不凡的死士在东陵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最终成功挟持东陵王威逼东陵军队退兵。这个故事很快在原本就政局不稳的风离国掀起轩然大波，曾经节节败退的东面叛军愤然而起，杀了风离国军一个措手不及，而一直被风离强权压制住的奴隶与次等民族，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三十四名黑衣死士，离开的时候，仅余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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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王府，议事大厅。

　　门吱呀一声打开。众将领纷纷望向来人，都是一副不善的表情。

　　君天默迎着几十把眼刀子，步步迈进。

　　苍王坐在位首，轻轻摆了摆手，众将领纷纷退下。

　　门又一次被合上，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救了我的命。」瞅见苍王左肩上新缠的绷带，君天默心里十分感激，苍王顶着重伤策马赶来救他，伤口在颠簸中被撑开，虽抢救及时，但会不会留下隐患，尚不得知。

　　「本王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都怨我，居然被刺客近身，若是一开始选择稳妥的办法，说不定就不会……」

　　「你并无错，且事已至此，说多少也没用。有这精力，更该考虑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的事？」

　　「此次东陵收兵，风离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唉……」君天默觉得他这一国之君有够悲催。

　　「有一事，本王要向你请罪。」

　　「嗯？」

　　「乐副将，本王不杀。他救过本王的命，又多年来为东陵立下汗马功劳，本王已免去他死罪。」

　　乐副将的遭遇，君天默是很清楚的。

　　刚回丰州城乐施然就被罚了三十杖军棍，被打到半死不活后又给拉到中门刑台上暴晒三日。

　　如此酷刑在君天默看来倒是生不如死了。

　　「这……又何罪之有？」

　　「他本该听从你的号令，他不从，就是死罪，如今他的死罪被本王免去，本王理当接受责罚。」
　　「不用了吧……」

　　「必须如此。」

　　「算了。」

　　「不成规矩不成方圆，堂堂一国之君若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何以治天下！？」

　　君天默这才反应过来，苍王是认真的。

　　「那你的意思是？」

　　「军棍三十。」

　　「不行！你护驾有功，又有伤在身……朕命你三月之后领受棍刑……十杖。」

　　「……」

　　「朕心意已定，你若再提，便是抗旨。」

　　「……」

　　「为何救朕？」君天默问道。

　　「你在想，既然大好机会为何不索性让你遇害，乘机夺下东陵的王位？」苍王相当直白。

　　君天默点点头。

　　「你无错，本王便不会让你死。」答案是却简单得出乎意料，「先王将王位传于你，你就是东陵的一国之君，你虽无功，但也无过，本王没有杀你的理由。」

　　「……就是这样？」东陵王半信半疑。

　　「记住，若有朝一日你荒废朝政，做了昏君。本王，会第一个杀去皇城取你首级。」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