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国君》Jellicle

5、开战

　　出兵前夜，苍王府后院。

　　君天默挥动王剑——紫吟，一招一式地练着。

　　紫吟是王剑，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它配在身上，并且使用它，因为这是王的象征。

　　他常年云游各地，本有功夫傍身，但论用剑还是头一遭。

　　三个暗卫站在一边旁观，他们对君天默这笨拙又不实用的招数完全没有想法去指点一二。

　　况且东陵王的剑，不正是他们三人？

　　但此刻君天默近乎固执地练剑，倒令三人感到十分讶异。

　　毫无征兆的，三人一齐望向后院大门。

　　不出半刻，缠着绷带的苍王走进。

　　「啊，你来啦，」君天默对这个冷脸的二哥还是很客气的。

　　「这里……」苍王用未受伤的手指向他的臂膀，「提高一点。下盘放低，手臂放松。」

　　——呃？苍王居然是来指点他的剑法？

　　君天默投去感激的一瞥，天知道他已经被这仨麻木不仁的暗卫在沉默中嘲讽了多长时间。

　　随后的一切却又出乎意料。

　　「手肘抬高！」苍王怒斥。

　　「使劲！」万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摆正身形！」苍王直接一脚踹过来。

　　「盯准剑刃！」

　　「刚才我说的什么！？摆正身形！」

　　「记得眼手合一！」
　　……
　　终于，在无数次摧残之后，君天默总算勉强的练对「基本招式」。

　　「谢，谢谢……」东陵王抹一把汗。

　　「你若将以前玩乐的时间分一点来修习武艺，决计不会是现在这幅德行。」苍王批评道。

　　「……朕……知错了……」

　　「算了，本王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哦？」

　　「今日的事，本王已和部下说清楚，明日本王无法出征，他们都会听你的号令。」

　　「……多谢。」为什么觉得明明应该理所当然的事情还要对别人千恩万谢呢。

　　「姬大人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反对，只是对人不对事。」

　　「这样啊……」针对的还不是朕这个人。

　　「临战出兵，最忌讳部下不服从命令，本王已让他们签下军令状，誓死听从。」

　　「这……太过了吧……」虽说苍王的想法十分周全，但还是让君天默有点惊讶，苍王未免对他有些出乎意料的好了。

　　「明天一切按照计划来，你第一次出征，无须紧张，见机行事。」苍王说教道。

　　「朕明白。」

　　苍王认真的看着君天默，「本王能相信你么，君天默，这些都是跟随本王多年的将士，本王能放心把一切交给你么？」

　　「没问题，区区一个龙渡城，到了明日此刻便是东陵的掌中物，犹如此树。」

　　君天默利落地一剑削断了胳膊粗的树干，露出了光滑的平面。

　　苍王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狰狞。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么？

　　「老子的碧桃树啊……」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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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州城前。

　　沙场上旌旗飘扬，整装待发的将士们骑着战马整齐划一地聚集在点将台下。

　　耳边是战马的阵阵马蹄声，透过腾起的沙尘，姬月明看见士兵们的眼睛，在满布的黄沙中显得十分明亮，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脱下戎装拿起锄头便是田里普通的庄稼汉，只为为粮和军饷，投身到一场未知的战争中去，是为了荣誉？他不信。

　　这些人永远不明白所谓上位者的想法，即便正是这些人要求他们牺牲，命令他们献出自己的忠心乃至生命。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的东陵百姓，求得也只是战后的一份安稳，几亩良田罢了。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按照老规矩祭天地，拜完各路神神鬼鬼正打算出兵。却见东陵王一脸懵懂地站在台上，姬月明心道，你倒是下令啊。

　　台下将士不敢妄动，还直直杵在那。

　　「我说……」君天默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这场战争令我感到不爽，是的，不爽……」

　　一旁的鬼涟开始思索这个时候把东陵王敲晕会不会被开除。

　　「风离国以为死了一个公主就能逼着我们出兵，以为跺跺脚就能吓得我们屁滚尿流，以为可以仗着多一些兵力就像使唤小厮一样使唤我们，当我们东陵人是傻子么！」

　　——寂静。

　　「在这里的都是东陵的人东陵的兵，我作为一国之君在这里要求你们，如果有人逼迫你们去打一场不属于你们的战争，请大声响亮的告诉他，干、你、娘、的！」

　　人群有点骚动。

　　「龙渡城！龙渡城原本就是东陵的一部分！多年前风离国将它夺走，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把它夺回来，就在此时此刻！」

　　人们抬头看向正在疾风中大吼的东陵王，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些此前没有的东西。

　　「我不管龙渡城里面是什么人，我不管是风离叛军还是妖魔鬼怪，只要霸占着东陵的土地他就是东陵的敌人！我们的铁骑要将他们毫不犹豫的抹杀掉！所以，将士们……」

　　君天默拔剑。

　　「随我攻入龙渡城，干他娘的！」

　　「干！」将士齐声喊道。

　　顿时「干」声雷动，东陵的军队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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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渡城内。

　　人们擦拭兵器，校对防守设备，各做各的事，有伤的将绷带紧一紧，有病的饮下一副药剂，缺胳膊少腿的就找个合适的地方摆弄着箭弩瞄向城墙外。

　　他们都没有说话。

　　长久以来的征战已经使他们在大敌当前能够沉着应对，他们中很多人曾经是风离的奴隶，曾被惨无人道的对待，曾遭遇饥饿与寒冷。他们为追求自由与尊严拿起自己的武器杀出一条又一条血路，攻克一座又一座的城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龙渡城……

　　他们决不能输。

　　君天默感到后背被戳了一下，他回过头。

　　「记住，等交上火，你必须跟在我们身后。」鬼涟叮嘱道。

　　鬼涟鬼漪穿着贴身的战袍跟在君天默两侧，身材凹凸有致，在行军中十分惹眼。

　　由于苍王所有心腹部下都随东陵王上战场，君天默担心苍王安危就留下了鬼羽。

　　鬼羽先前是不同意的，但在买了东陵王吩咐的西街水饺，东街火腿，南巷茶叶，北巷馒头回来时，大部队已然走远……

　　前方人头攒动，军队有条不紊的向目的地进发。

　　远方的城池，就看似一个小小的白点。

　　——龙渡城……

　　君天默感到一股莫名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