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汤》九朝歌行

5、第五日

　　我发现，我不能去回忆往事。
　　只要一开始回忆，便会头痛欲裂，严重的话怕又会如昨日一般昏厥过去。我虽素来体弱，但从不曾如此过。
　　但太医也说，我只是有些疲累罢了，我自然不愿再去多想，左右还是太医懂得多些。
　　清茗本想留在家中陪我，却被我拒了。满朝文武看着，若只因我稍有不适他便不务正业，难免被人诟病。
　　我坐在镜前，侍女阿绿在为我挽发。
　　我看着镜中的柳眉凤眼，不知为何生出了些疑惑，便问了阿绿一句：“我今年多大了？”
　　阿绿笑笑：“公主正是二八芳华，自己怎都忘了？”
　　二八芳华啊……可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呢。
　　仿佛心里有个声音在对我说，婉毓，你今年，当是十八岁了。
　　我暗骂自己真是犯傻了，明明十六岁的年纪却偏要自己觉得老了两岁，女人都愿自己年轻些，我倒是正正相反了。
　　清茗回来时，我对他说自己明明十六岁却长得像十八一样，问他是否嫌弃我。
　　本是一句玩笑之语，清茗却绷起了脸色，执起我的双手正色道：“毓儿，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你变成何面目，清……不，我，我都会不离不弃，天地为鉴！”
　　他温润的嗓音却透着一股坚定，一股不容置疑，不知怎么竟让我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他慌忙的为我拭泪，将我揽入怀中轻轻拍着。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傻丫头，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对我说，你也一样，会永远对我不离不弃的么？”
　　我吸吸鼻子，抬头看着他。
　　“恩，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驸马。”
　　他的眼睛里瞬时迸出了无尽的光彩，光芒万丈，比悬于苍穹的太阳更甚。我只觉的光芒刺穿了我的眼睛，直直的刺到了我的心里去。
　　恍惚间，似乎也曾有人静静低喃。
　　“婉毓，若是可以，我真愿与你不离不弃，共守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