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失在谁的角落》舞言

2、回忆 过去的回忆

　　仰望天花板，琉璃灯的七彩光显得有些单薄无力，窗外一片漆黑的静谧，对比着窗内的灯火通明。心妍想起了华曼曼的话，其实，你一直知道，他心里只有你。但事到如今，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呢？不过是流年的沙漏，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想起高中的点点滴滴，心妍始终珍藏着与他的细屑过往。五楼和四楼的隔距，却依然是在同一结构的垂直点上。心妍想起了相遇时他惊讶的表情。其实于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后来，出乎意料的一切，让本就脆弱的交情彻底的变成了两个同心圆，再也没有交集的可能。
　　毕天宇的确不凡，一个可以权衡沉重学业和快乐运动的矛盾体。心妍知道他在理科班的地位和影响力，摒除他出众的外貌，他的成绩和运动场的风采也赢得不少男生的赞赏，当然也有众多女生的心仪。心妍是知道的。
　　记得高三开学初的第一场友谊篮球赛，用抽签的方法来进行比赛让篮球场上更是无比沸腾。空荡的教学楼层回响着热情的助威呐喊声。心妍拖着华曼曼，来到了一班和七班的比赛场地，原来，毕天宇是一班的主力。篮球场边已围绕众多的观战者，其中以一班的女生居多，心妍早就听到前面一群女生的窃窃私语，“毕天宇”三个字可能是讨论的主题，因为心妍清楚的看到，连一班铁面无私的女班长，眼睛的视角也随着毕天宇而移动。心妍偷笑了一下，若干年前，她可没想到毕天宇会有今日的影响力。毕天宇擅长的三分球博得满堂彩，一班的得分远远的高于七班，半场过后，胜败已成定局，当毕天宇再次投得进球后，与队友击掌助威时，眼角的余光终于看到了心妍，他愣了一下，然后报以胜利的微笑，心妍浅笑的回应了他。这场比赛，以及后来的半决赛、决赛，一班和毕天宇都是最大的赢家。
　　高三的生活总是很忙碌，这所重点高中朝五晚九的生活弄得整所教学楼都显得异常压抑。每周的周日下午是每个高三学生的奢侈日，简单的几个小时，能够换得暂时的喘息，心妍在题海中奋战，碰见毕天宇的次数是越来越少。面对高考的压力，面对未来命运的走向，为了实现自己或是每个学生身后背负的期望，大家都在忙，包括他，很少奔跑在昔日身影频繁的运动场上。心妍班级的阳台视角可以看到整个运动场，甚至是每个人的脸庞。从那时起，心妍就很少出现在运动场的周边，在繁琐的题海中想获取疲劳的暂时缓解时，心妍会去阳台望望远，有时会看见毕天宇在运动场的身影。
　　以为和所有的人一样只能保持简单的问候，寥寥无几的交谈已是奢侈，不想学校的一个决定改变了大家独立的生活方式，也改变了后来的一切。学校决定实行高三晚锻炼，一是调节一下大家的疲劳，再者也可以增强体质，两全其美的决策。班级的集结点在一楼前的场地上。不幸的是，一班的集合地在一楼的楼梯走道对面，这意味着当心妍踏下最后一道阶梯时，抬头总会与最后一排的毕天宇对视，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好友的目光和取悦式的坏笑。
　　他的同学好像都是知道自己的。心妍想起遇见他时的种种，左右的同伴还是遮掩不了自己的惊慌失措。在午饭后林荫小道的相遇，同行的人没有发现自己的不自然神情。毕天宇和他的同学正在自己的四十五度视角，距离不过几十米。心妍预期下面会有事情发生。果然，毕天宇的同学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笑着捅了一下毕天宇的胳臂，毕天宇随即反击，两个人笑着玩闹起来。当心妍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毕天宇转过身来，心妍刻意的漠视他的存在，目无表情的从他旁边走过，毕天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妍走在同伴的右侧，这个角度可以忽视毕天宇的一切。其实，伪装的漫不经心并不是内心真正的表露，有些时候，当自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一件事或一个人的时候，也许忽视是最好的回应。这时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毕天宇。
　　“我就看一下，以前都没怎么看清楚她的样子呢？”毕天宇的同学在嬉闹中还不忘提及自己。
　　“不行！”身后传来毕天宇的声音。
　　“你放开我啦，我不看她，看看她的同学总可以吧？”他的同学不忘讨价还价的说。
　　“说了不行，顾一航，你想死吗？”
　　“不想……”那个叫顾一航的老实的回答。
　　这种交集的方式，心妍感到很是无奈，从什么时候起，男女同学间的微妙变化开始改变彼此的交往方式。是年龄吗？还是必经的青春悸动。或许，大家都处在同一阶点，互相之间的朦胧情感已经被定位成成熟的标记，这是一个阶段人生的过渡，带动着巧妙的言语，转化出心中的情感，是一种间接的暗示，那对所有的注目都不为过了。
　　谁可以想到周边出乎意料的事呢？心妍想起自己曾经闹的一个笑话，不得不又提及前桌的女生和后排的男生。那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教室里常常响起她欢快的笑声。她喜欢用美代替漂亮的用词。有天她在心妍旁边听歌，却总是怔怔的望着心妍，心妍转过脸来，疑惑的问，怎么啦？
　　你长得还是挺美，真的。她严肃着说，第一次看到她不带天真的表情，很是好笑。美？哦，是漂亮……这家伙总是用一个字取代两个字，成她的口头禅了。心妍笑着摇了摇头。
　　“人不可貌相，一般美女都有‘毒蝎心肠’，是吧？纪某人。”华曼曼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硬是插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初中同学……”心妍白了她一眼，联合起来调幌自己就那么好玩吗？
　　“是李天昊说的呀，你可别说他不是你们初一八班的。”
　　额？忘了，那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是自己初中的同学呢。
　　“他还说你初中时是班长，很凶，那么瘦弱却能震住整个班级，所有男生都怕你。小妍，还真看不出哦，怎么现在变成楚楚可怜的啦！啥时转的型，真想见识你当年的风采。唉，可惜啊可惜，啧啧……”华曼曼假装失望的说。
　　“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啦，真是的，一点都不诚实。”心妍对李天昊很是不满，他分明是太夸张了吧。
　　华曼曼的性格偏中性化，班里的男生大多都是她自封的好兄弟。虽然明白她女生缘不是太好，可受男生欢迎的程度着实让心妍感到惊讶。所以，她从李天昊的口中套出自己的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心妍怒视着李天昊，李天昊假装在用袖子擦自己的镜片，可是他似乎忘记了，他根本就是个假近视，仅仅感觉戴眼镜只是好学生的标识，然后买了一个无镜片眼镜。心妍特鄙视的把目光回到了自己周围，发现后排的某个男生在很认真的看书。
　　说起心妍后排的男生，那可真是书生中的书生，刻苦中的刻苦。戴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全然老实的好学生模样。可就是这个好学生，却是自己闹笑话的起源。后排的他跟前桌的她关系很好，至少心妍是这样认为的。高考前夕，当他从自己旁边经过时，前桌的她喊住问，笔和纸要我给你买吗？
　　不用的，准备好了。对了，我给你带了笔袋。他回应了她的问话。
　　朋友真好。心妍在心里感叹道。
　　哪知道，高考后，有次在跟华曼曼聊天时才发现自己真的好单纯。“你不知道吗？他们高三时就谈恋爱的，全班都知道的呀？”
　　“不会吧？我一直认为他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呢。”惊讶的同时，心妍吐了下舌头。说实话，他们好像不太一类呢，一个好动一个安静。
　　“My god，我真得是败给你了。”华曼曼受不了的趴在桌子上翻白眼，表示对自己的彻底无语，摆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高三，谁想那么多嘛。”心妍对华曼曼的言语很是委屈。
　　“不过，这两人真的让人大跌眼镜，高考竟然双双超常发挥，典型的黑马情侣嘛。这也打破了早恋影响学习的不朽警钟，颠覆消极神话了，有时爱情也是学习的动力和催化剂呢。我觉得值得学校鼓励。”又在天方夜谭了，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无语。
　　不过后来有很多让人意外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后来了，包括毕天宇。
　　高中的时候，心妍知道一班的男生很特别，有着理科生典型的内敛，不像文科生的活跃。他们不会被高三的题海所左右，但也可以在每次的模拟考后，使得一班的年级排名靠前人数远远多于其他班级，甚至有一次包揽了年级前九名，辉煌的很。这从他们班主任整天乐呵的笑脸就可以看出。年纪轻轻的就落成地中海，头发少的可怜，甚至因为结婚和高考时间的冲突而改变了婚礼日期的计划，可见为班级的任劳任怨程度之深。一班学生的确争气的很。毕天宇的最好成绩是年级第一，市前十，他的确是慢热型的。开学时老是在年级二十左右徘徊，可到了高三第二学期，他的成绩如雨后春笋般的呈疯狂上升之势，并且一直延续到高考，强势的让很多人折服。
　　对比理科班，文科班就显得弱势了，虽然是重点高中，可绝大多数学校都彬秉承的重理轻文的思想很是明显。心妍的班主任是年级主任，在上届创造高考历史神话的名牌数学教师，以100%的重本率闻名全市教育领地。起初，学校安排他继续担任理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可他回绝了，本着打破文科班数学弱势的信念，毅然决然的主动请缨，成了心妍的班主任。于是文科十班成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十班的学生人人都成了羡慕的对象，就连毕天宇也对心妍说，你们有福了。
　　班主任的自信，也带动了整个十班的志气。可没想到的是，自从换成了名牌数教，自己开始彻底怀疑本来很自信的数学水平。平时超自信的能力却在一节节数学课上散失，不夸张的说，心妍觉得在听天书。班主任带了这么多年的理科重点班，已经习惯了课上的快、精、准。班主任在以理科重点班的尺度要求他们。
　　此后，心妍每个晚上都在奋战数学，从来没在十二点之前睡过。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的。后来听课就能很适当的跟上进度，甚至到了老师下面想讲什么都能预知的地步。
　　生活在忙碌和平静的同时，也会涌动些不平常的因子。就比如毕天宇第一次对自己的忽视。事情起因要怪心妍班上胖胖的男生王前，王前是班级的劳动委员，被班里的同学戏称作劳动课代表，其尽心尽责的态度着实不亚于文化课课代表。心妍开玩笑说比自己做为学委还要累。王前单纯的可爱，心妍只能这样形容他，这是有原因的。
　　高三时，学校下了一个变态令，不许任何人带手机，被发现就没收由班主任代为保管直至高考后再物归原主。每天晚上拉到将近十一点的硬战，为防止某些自制力不强的学生手机聊天不知节制，学校不得不想方设法的为学生多争取休息时间而绞尽脑汁，然后变态的指令就在年级主任的表态下出炉了。年级主任严厉要求所有班主任对此要重视再重视，一经发现即广播通报批评，而且连带班主任的名字。这一决定真的很悲剧，不管对学生还是班主任。
　　可是王前同学，却跟兼做年级主任的班导开了个哭笑不得的玩笑。那是模拟考的时候，在数学科目开考不到十分钟，考场响起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并且持续将近两分钟。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头，目光在整个考场搜寻，还没来得及定位是谁时，可爱的王前同学，忽得站起来边往门口走边对监考老师说，不好意思老师，我出去接个电话，刚才注意做题没听见。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班主任黑着一张脸走进了教室，于是所有的人放下手中的笔，开始了一次意义非常的班会讨论。“我三声五令的讲，手机不要带过来，放心我的可以交我保管，不放心的呢，打电话让父母来取回家藏着。昨天，竟然有人在考场大胆挑战我的权威，公然抵触学校指导方针。怎么就有人敢把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嗯？你说是吧，王前。”
　　“是是是，您说的对，不能当耳边风的，要牢牢谨记在心，时刻不能动摇遗忘。这种行为是不明智的，是非常不可理喻的，是最终害人害己的……结果是很恶劣的。听您的英明教诲，那个犯错误的人应该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亡羊补牢，重新做人……”王前的成语说的挺溜，可惜声音越来越小。
　　包括心妍在内的所有同学，都憋着忍不住想笑，回头看看王前的委屈的表情，好像是在班主任的势力下被迫言不由衷的拍马屁。心妍再也忍不住，伏在课桌上掩饰笑意，可因发笑而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自己的伪装。王前并不高明的奉承好像挺受用，班主任似乎陶醉在某个马屁精的阿谀中。半晌后，班主任终于开口了，大家都以为王前的受罚一定少不了，毕竟他损坏了班级的荣誉，挑战了学校的权威，抹煞了班主任的英明。可是后来班主任的话差点没让大家晕倒，“其实吧，从另一方面讲，王前同学领会到了我平时的指导，我再三强调，做题要认真投入外加细心，你看人家王前同学，手机响了将近两分钟都没听到。你们呢，能做到吗？要能做到不被外界一切事情的干扰，高考就没什么可怕了，王前同学很好，请坐。”无语了，这是什么情况，一次批斗会就这样在大家的晕晕乎乎中结束了。
　　言归正传，说到王前，就不得不提到华曼曼，据王前同学自己解释青春期来的比较晚，在高三才遇到自己的初恋，那就是华曼曼。王前同学之所以把秘密告诉心妍，讨好之意说心妍善解人意。其实心妍知道，凭着心妍和华曼曼的交情，智商不低的人都知道心妍的影响力。那天刚好在教室门口碰到王前，就和王前一起下楼，其实王前一直担心早上无心的一句“华曼曼很差劲”被心妍听到，于是趁着和心妍一起走的时候试探性的询问心妍，心妍摇了摇头，其实自己真的没听到。王前确定后高兴的眉飞色舞，自己的形象差点被打破，如果心妍听到然后华曼曼知道的话，那王前就彻底的没机会了。
　　看着王前的兴高采烈，心妍也经不住感染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毕天宇从楼下上来，与心妍面对面，撞上了心妍和王前开心的笑脸。自从开学到现在，自己还从没看见她这般开心的笑过，遇见时多数是安静的眼神和浅浅的笑容。毕天宇眼角的余光扫了心妍一眼，然后看了一下王前，冷着一张脸上楼了。心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王前奇怪的看着心妍，怎么了？
　　心妍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真的没什么吗？多日不见，再遇见竟是这种情况，和王前走在一起，开心的笑着被撞见，然后身边站着王前。无论任何人，都会有想法，更何况是毕天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