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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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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这话我听不太懂……”苏半夏将手背在身后,强忍住抑制不住的颤抖。
易茶白微微一笑,“倒是怪我言拙了。只不过这红花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您的院子里吧?前些日子胡姨娘才中毒了呢。”
苏半夏紧皱眉头,问:“莫不是三小姐想仅凭这红花就定我的罪么?”
“岂敢。我既不是官府老爷,又不是将军府的主事,自是没有资格给您定罪了。”易茶白话音一转,“不过此等大事我既做不了主,也该禀告将军大人了。”
“三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易茶白冷笑一声,像是看笑话一般盯着她,“嫂嫂,我哥哥早逝,留下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害死,我易茶白难道不该替哥哥查清楚?倒是嫂嫂你到底是要怎样?”
“三小姐这意思怀疑是我做的了?”
“岂敢,我只是不太明白那红花怎的在您院子里有呢。毕竟最近这东西在将军府很敏感。”
一时间苏半夏也住了嘴,两人互相看着,僵持不下。突然房门被推开,两人应声望去,居然看到意料之外的陆寒水,苏半夏与她四目相对,眼里无非是诧异。
“你……怎的来了?”
陆寒水没有理会苏半夏的询问,而是对着易茶白说:“三小姐,我那院子里也种了红花,你是否也要将我送去老将军面前?”
易茶白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刚刚与苏半夏的对话尽数被这人听去。更为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丝毫感觉?她打量了几眼陆寒水,长得颇为美艳,可冷冰冰的样子却一点都不符合那张满是娇媚之色的脸呢。
“陆姨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便是这意思了。”陆寒水一脸淡然,眉头都不曾抬一下,面色沉静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出如此可怕的话来。而苏半夏则又一次震惊的看向她,眼里全是不解。
易茶白沉默半晌,决定先行离去,刚刚进来前就有让书怡去跟着那下人拿证据,却没想到半路横生出了个陆寒水,还得早些会合书怡才能放心。想到此处易茶白重新拾起笑容,一派平和的说:“既然如此那怪我多打扰了,这就告退。”她语气温润,面色柔和,竟让人怀疑是否出了刚刚那一遭口角之争是幻觉?
见易茶白离去苏半夏才松了口气,她看向陆寒水,就问:“你怎么来了?”
“……”陆寒水没有回答。之前从易黝嘴里得知一些事情又在刚刚看到易茶白来找苏半夏,心里担心生变才来看看苏半夏,才发现两人关着门在说话,自己便贴上来听了墙角。
苏半夏见她没有回答自己只是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多谢你此番替我解围。”
陆寒水依旧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去。苏半夏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陆寒水看着她,一副疑惑的表情,苏半夏这才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院子里有红花?”
“与你何干?”
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将苏半夏满腔热情尽数冻结……苏半夏勾了勾嘴角,强弯起一丝微笑,“那你刚刚何必帮我?”
“我才没有帮你。”
“寒水……”她低缓的嗓音冲入了陆寒水的胸口,一时竟让她手足无措。苏半夏见她失神的模样又继续问:“你怎的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陆寒水皱了皱眉,“你自个儿小心些,那三小姐盯上了你,此后定不会太平。”
“这将军府什么时候太平过?”
“……”陆寒水看着她一脸淡然的表情叹了口气,还是说:“这次我无意间听到些消息,方才能过来通知你,此后你自求多福吧。”
苏半夏却觉得有些欣喜,陆寒水是特地赶来帮助自己了?
“谢谢你,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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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无音正泡着府里分下来的花茶。虽说她并不受宠,可这将军府里终究都是些好东西。这个时候她就看到那抹白衣身影迅速朝自己院子走来,易茶白的脸色难看得跟她焦躁的步伐一样。
这倒是奇了,她不是一向扬着笑容,无论何时都摆好那副温雅大小姐的模样嘛?
曲无音不动声色又取出一个茶杯,将花茶倒上,待得易茶白坐下后伸手就要拿起去喝,曲无音都没来得及出声制止。
“烫——”易茶白一脸不悦,她搓了搓手指,警惕的看着曲无音。
“别摆出那种我有意害您的脸色。”曲无音指了指茶杯,笑着问:“您刚进来的时候没发现我才倒上么?”
易茶白轻哼一声,面色丝毫没有缓和。
可即便如此她倒也是沉得住气,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开口说话。于是曲无音不得不问:“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易茶白挥手示意安蝉和书怡退下,待得院中只剩下二人,她才缓声说:“我刚才去了苏半夏的院子。”
对于这样直白的称呼曲无音显然有些诧异,这个人当真是那讲究礼节的将军府三小姐?怎么她回来这段时间天天在刷新自己的印象?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你可是得到什么线索?”
“我原本以为那是线索。”易茶白将自己见到下人带走红花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曲无音,而后不悦道:“可书怡并未追上那下人,东西也没拿到。当我质问苏半夏的时候,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陆寒水。”
“陆姨娘?”曲无音眨了眨眼睛,问:“她怎么了?”
“她过来挡了我,还说什么她院中也种了红花之类的话。”
“她当真这般说?”
“她亲口呛我,岂会有假?”说到这里易茶白就有些不悦,那陆寒水冷漠的面容让她无比讨厌。此时那茶水已经凉了许多,她喝上一口,沁人心脾的味道在身体弥漫开来,将那些阴郁也冲散了许多。这时她才笑着表扬了曲无音,“茶泡得不错。”
“谢您夸奖。”曲无音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亏得这时候还闲心开玩笑。她沉吟片刻,道:“你可知陆姨娘说出此话的严重性?”
“什么?”
曲无音叹了口气,“你只知道那红花可滑胎,最近在将军府上升到敏感的问题。可你又是否知道长期闻着那红花更会使身体饱受伤害,甚至无法生育。”
易茶白愣了愣,“这般严重?”
“不错。所以无论是哪个夫人院子里都不该有这等植物,更不能被别人知道。”
“……照你这般说法,她们若都在院里种了红花是为了什么?那陆寒水为了帮苏半夏敢说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两人是何关系。”
曲无音点了点头,又说:“这次胡夫人小产一事,红花在这将军府更是敏感。”
“总之,我会去查查这两人的。” 易茶白顿了顿,又说:“你可得小心点你那丫环。”
“安蝉?”
“对。”
“……”她怎么又提这事了?
“毕竟她之前是苏半夏院子里的人,我可是提醒过你一次。”
曲无音皱了皱眉,“可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如今那苏半夏是最有嫌疑的人,诬陷你的或许就是她。你自然应当对与她一切相关的人事都提防起来。”易茶白看着她沉默的脸上满是不敢苟同。她笑了笑,“莫不是说你觉得你那丫环待你真心?”
“……”曲无音沉默不语,她的确这般想……安蝉服侍她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处处尽心尽力,她觉得那是在将军府对她最好的人了……
“曲无音啊,这将军府谁都不可信呢。”
“那你呢?”
被她这般反问的易茶白不由愣了愣,她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曲无音,冷下声来,“至少对于你,可不该信我。”
像是戳到了不可涉足的范畴,曲无音不出意料想到过去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呢?她迅速浮起这样的想法。她为何会不假思索后果,明明知道一定会被这个人嘲笑。明明知道是会令人难堪的下场,可还是下意识问出那样的话……
就好像她一直都觉得,易茶白依旧是那么可靠的人。
就好像她自易茶白坐在这里时,就忘了。
就好像有了一段良好的交流时,她就忘了。
这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场面不出预料的冷漠下来。空气凝结,场景凝结。连茶水都早已冷却,热气凝结……
易茶白突然站起来,她想要离开这里了。
“啊。”曲无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道:“这将军府中可是有花奴?”
“自然是有。”易茶白止住动作,有些疑惑她的突然疑问,只道:“将军府这么多植物,自然是有花奴打理。”
“或许你可以去查查这条线索,看看那些花奴可是知晓她们那有什么消息?不过上次二少夫人与我谈话时有说院里的植物都是她亲自打理,或许她那边是没有办法了。”
“反正也知道她院子里有东西,总之我会去查查别的地方。”她顿了顿,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曲无音,这个人远比她以为的要聪明许多。
曲无音微微一笑,拿起茶壶给她添水,她抬起头看易茶白,即便没有开口,她也确实传递了邀请的意思,直到那人终究又一次坐下。
易茶白就着合适的温度再次饮上一口。
“此事就多劳三小姐费心了。”
易茶白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只有易茶白能查出真相,曲无音才能得到保全……易茶白已经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此时,她决不能死,无论她是否愿意。
曲无音看着气定神闲的易茶白暗自叹了口气,这下,她又欠她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