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有芳菲》大讷

7、毕业季

　　英语口语考试一结束，高三的学生都陆续到了学校正门的广场上，按班级次序照毕业照，每个人都笑得很美，看看周围曾经一起奋斗过三年的同学，都格外的顺眼，彼此说着祝福的话，心里却是格外的不舍，曾经无数次被自己嫌弃过的校园，从此格外怀念。

　　而被学习压力长期禁锢的心，也似乎长出了小翅膀，企图冲破枷锁振翅飞翔。这不，李李班和隔壁班按顺序准备去照毕业照，路过楼下时，四楼突然出现一个男生，站在窗边大吼了一声：“啊啊啊啊。。。老子受不了了。。。”

　　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是一愣，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甚至尖叫起来：“救命呀，有人要跳楼啦！”

　　楼上的哥们听完不乐意了：“谁特么要跳楼啦，老子是要撕书，他奶奶的，整整三年，天天说老子桌子底下有废纸，扣我分，让你扣我分，老子今天就要反抗！！”

　　于是花啦啦，漫天的纸屑从眼前飘过，那一刻所有人都笑了出来，就好像放肆的，不仅仅是楼上那位哥们的心，还有所有人的青春。

　　只不过事后几分钟，广播就响了，高主任的声音传了出来：“高三11班的宋子献同学，经举报，刚刚撕书的人就是你，现在限你10分钟内把楼下废纸打扫干净，否则这三年没收你的4个手机直接交给你父母。”

　　后来听说，撕书的宋子献同学，一边骂老高，一边拿着扫帚，一边满操场追着废纸跑。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趁着课间围观学长学姐，间或有几个冲过来表白，尽管不会有结果，却不会有遗憾。

　　“怎么没有人跟我表白？”俞宝抱怨，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因你太肥。”肖可在旁边打趣。

　　李李看着两个小丫头又闹了起来，鼻子突然酸酸的，以后这样子亲密无间的机会，也不知还有多少。

　　“学姐。”有人在身后叫她。

　　李李回过头，是一个个子不太高，模样却很清秀，戴着副小眼镜的男生，俞宝和肖可也不闹了，都瞪着眼睛看着李李。

　　李李有些不好意思，态度温和：“有事吗？”

　　男生看着李李微笑着的脸，脸红红的：“学姐，我崇拜你，我一定会考上你的大学的！”说完转头红着脸跑了，周围好多看到的人都笑了。

　　等大家一起往教学楼里走，想到教室里照片留念的时候，李李又被人拦住了，这下班里的男生都开始吹口哨，还喊了句：“学弟杀手！”

　　李李被弄得有些尴尬，抬起头去看那个男生时，却发现那是一张清秀到了极致的脸，黑白分明的清秀目，两弯浸了墨般的清秀眉，唇瓣是花一样的颜色，不是惊艳世俗的红，却能轻而易举地撩拨你的心弦。

　　被美色骇到，短短愣了几秒钟，李李轻轻咳了一下：“你有事吗？”

　　男生有些腼腆，抬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学姐，我来跟你道歉，去年我用篮球把你鼻子砸出血了，没来得急说对不起。”

　　他这么一说，李李就想起来了，当即摆摆手，笑了笑：“没事儿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马上你们也高三了，好好学习，祝你明年金榜题名！”

　　男生点点头，沉默地看了李李好一阵才开口：“李李。。。学姐，我叫张卓，我初中是三中的。。。”

　　三中？

　　张卓看着李李茫然的表情，涩涩一笑：“我初一的时候追过学姐，学姐你记得吗？”

　　李李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奈何真是记不得，于是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呀，我记性一直不太好。”

　　张卓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学姐当时就拒绝我了，当时你还说咱们都太小，应该以学业为重，我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后来也没敢再来打扰你。”

　　李李点点头：“恩，学业为重。”

　　张卓看着李李，眼神过于温存，让李李有些扛不住，刚要转移话题，张卓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李李一愣正要挥手拨开，张卓手里拿下了一片纸屑，风一吹，飘走了，应该是刚刚楼上那个同学撕书时沾到的。

　　还以为要来摸头杀，吓死她了，于是尴尬笑笑：“谢谢你。”

　　张卓看着李李一脸腼腆的笑容，也不由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这一笑春风化雨，纵使你心中有寒冰万丈，也被化为了万千秋水。

　　这学弟有毒！

　　“你中考毕业后，我以为你会去实验呢，上次在体育馆里看到你，我都惊到了，没想到咱们竟然在一个高中，这，就是缘分吧。”张卓伸手又摸了下头发，脸有些微微发红。

　　李李再次被美貌学弟的羞涩骇到，咽了下口水：“人生嘛，何处不相逢。”

　　张卓踌躇了几秒，道：“学姐，那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李李又是微微一愣，正要拒绝，身后就传来周以专暴跳如雷的声音：“李李，你背叛我！”

　　周以专黑着脸跑过来，使劲儿把李李抓了过去，然后阴沉地看向张卓：“她有主了，好好学你的习吧，弱鸡！”

　　张卓愣愣地看了周以专几秒，接着低垂秀目，看向李李，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微茫，如同深海里的荧光，声音是温和的：“我不知道，对不起，贸然打扰了你。。。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这句话，张卓就转身大步离开了，李李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青春也随之而去的感觉，一时间怅然若失，而抬起头去看周以专时，就看到了一张黑得滴墨的脸。

　　周以专脸色不愉，语气也十分别扭：“哼，还不舍了怎么的，听说还有个想跟你上一个大学的？就会勾三搭四！”

　　李李挑挑眉：“你勾搭的好像更多吧。。。”

　　周以专一愣：“我没。。。”

　　李李推开他，往前走：“别掩饰，我都亲眼看到了。”

　　周以专追上她，走在她左边：“我都拒绝了，而且我语气很不好的，像你。。。那么和颜悦色的。。。”

　　李李闻着满满的醋味，眼睛斜撇到他垂在身旁的手，伸过去，十指相扣，周以专眼睛微微睁大，低下头看着李李恬静的侧脸，抬起头，嘴角忍不住弯起。

　　散伙饭吃得格外心酸，班级里最安静的男生喝得满脸通红，躺在好哥们的肩膀上，李李也愣是喝了整整一瓶，醉了之后就很脆弱，抱着俞宝和肖可默默流眼泪，最后是被她们两个打车送回家的。

　　周以专他们班的班饭在第二天，吃得很晚，十分奢华，五星级大酒店，可带家属。

　　李李被对方软磨硬泡地拉去了，尽管心里很不情愿，到地方后还是温温和和的，给足周以专面子。

　　“唉，你跟周以专，真是，便宜那小子了！看给他嘚瑟的！”

　　宋尔岚指着在跟一帮人使劲儿拼酒的周以专，低声跟李李说着。

　　李李笑了笑：“他除了傻点儿，还不错！”

　　宋尔岚也低声笑了笑：“。。。作为哥们，看得出他真喜欢你，他在别人面前都很张狂的，蛮不讲理，对你就是怕磕到怕碰到的。。。”

　　李李的手随意的摸摸了杯子的边缘，什么都没有说，宋尔岚在她身旁坐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你是个好姑娘，他欺负你，我揍他！”然后就起身加入拼酒的行列。

　　李李闷闷地坐着，有个男生突然就端着酒跑了过来，满脸憨笑：“嫂子，碰一杯！”

　　李李拿起装着雪碧的杯子，还没碰到，周以专就过来踹了男生一脚：“滚，老子都没碰过，你瞎咋呼啥！”

　　那男生骂了句“重色轻友”，然后就开始扒周以专的黑历史：“嫂子，周以专他上高中处过13.5个女朋友！”

　　周以专脸色微微一变，伸手要打那个男生，那男生躲开，旁边有人问了句：“怎么还有0.5。”

　　男生嘿嘿一笑：“玩暧昧的呗！”

　　周以专把男生的嘴捂住了，偷偷瞥了眼李李，心里发毛，李李笑了笑，没说话，周以专心里更毛了。

　　傍晚送李李回家的时候，周以专几次欲言又止，等到了李李家门口，周以专的心已经像是在被猫挠一般了，李李抬头看他，蓦地踮起了脚，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下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周以专傻愣愣。

　　李李低下头，拉住了他的手：“周以专，我一旦答应了和你在一起，我就是认真的，所以作为最基本的，我不会骗你，也会信任你。。。”

　　周以专听得十分感动，作势要吻她，李李推开他的脸，嫌弃道：“有酒味儿，难闻！”

　　周以专泪牛满面，说好的温柔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