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诀》ITY

5、第 5 章

　　已经两日，路其白请遍了山下名医。无人能诊断曲渡身重何毒，药方就更无人敢开。惟有一位姓何的大夫捻着细须道，“怕中的不是一种毒，老夫能断出的至少三种。”
　　曲渡躺在房中纹丝不动，任凭桐殊灌了大半碗清粥。刚毅的眉峰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薄唇翕动喃喃自语。
　　桐殊不敢唤醒他，看师兄的神色似乎疼的利害，干脆转身去看着药炉子。
　　守门师弟来报，山门外来了人要见曲师兄。路其白烦躁不堪，以为是齐云楼那妮子，挥手叫人打发走，“如今师兄还躺在床上，哪里能见客？”
　　“可那个姑娘说，她就是来看师兄死了没有的。”小师弟回复。
　　难道是慕容燕？路其白笑笑即刻挥散这个念头，慕容燕怎么可能自己来送死，一面整理衣冠迎向山门。
　　深秋日头却好，清风台上明媚一片。路其白觉得这个场景十分古怪——山门口一老一少，老头发须皆白，红润的脸色又不似古稀老人；身边的少女十七八岁，身形清瘦，容色清丽；两人身后还牵着一头毛驴，正呵嗤的急喘气，显然是老头的坐骑。
　　“可是曲渡小儿？”老头不待对方出言，一副高傲的模样，雪白的发须乱蓬蓬用粗布绾着，随着动作在阳光下折射耀眼的光线。
　　“曲渡正是在下师兄。”路其白垂首恭敬的行了个后辈礼。
　　“比山门口这个小儿倒是守礼多了，站在外头许久，不请老儿进去坐坐吗？”老头终于觑了眼前少年人一眼。
　　“那是当然，不知前辈仙山何处？”
　　“红尘浪中来，何处皆是客。”老头毫不客气的将毛驴扔给守山弟子，一路径直行入曲渡房中。
　　“何处庸医？”老头一见守在曲渡床前的何大夫，立即不满。连身后不出一言的女子脸上也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是李镇有名的何大夫。”路其白不知二人底细，既怕得罪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也怕何大夫不满，只得小心应付。
　　门外桐殊端来刚熬好的药进来，不知屋内情况，只觉得气氛怪异，“何大夫，这药依你的意思加了六一散。”
　　“小老儿倒有些见地，不像其他大夫只敢开些白茅根、白薯莨这样无功无过的方子。”白须老头撇一眼不满的何大夫，仍旧高傲的扬着头，似乎能得他的赞赏也不过是一眼而已。
　　“阁下实在托大。”任何大夫修养再好也忍无可忍，只好无视这个奇诡的老头，接过药。
　　“你且喂下去，他要是不死，老儿就将修罗菩萨的名号送给你。”
　　话音未落，何大夫手中的药已经洒了大半。抬头看着老头傲气的神色，只觉得拜服不已，这样的人物再倨傲也不为过，修罗菩萨扬名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
　　连路其白也诧异不已，他哪里会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的老头会是素有鬼医圣手之称的杜缺。修罗菩萨之名源于杜缺怪异的性格，只有送的了中意诊金的人才会医救。有人说他喜爱金玉，后来送金石玉器的人被他一剂毒药断了命；有人说他酷爱诗画，后有人送去颜真羲之字画也被他扔入狼谷中。没有人知道杜缺究竟喜欢什么，而求医的往往也是命悬一线不过只抱一丝希望罢了。鬼医圣手也是杜缺退隐江湖时才送的称号，在此之前他一直被人称为修罗菩萨，没有人知道见了他会直接见了阎王还是能重战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