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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顾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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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有首诗林愿素来喜欢。
诗的名字叫《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而此刻,她坐在萧晗面前,那如漩涡般幽深的黑眸,安静地看着她,雾气弥漫,分不清映在他眼里的是她,还是其他,如同顾城眼里的云朵,清晰而遥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愿有些坐立难安。
谁能敌得过一个一言不发的男人认真地看着你?况且还是个风华绝代的大众男神。
穿着白衬衫的萧晗侧身半坐在沙发上,眼角微眯,可能是刚饮了酒的缘故,脸上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随意的慵懒。
凭心而论,这个样子的他非常…性感。
可惜,下一句话出口,打碎了林愿脑海中浮现的美好画面。
“真丑!”
“啊?”
她还在反应中,萧晗已经起身。
这是在嫌弃她丑?
暗自长吁口气:萧影帝终于不再莫名其妙地看她了,只要他不拿那种似看非看的目光瞅她,就算嫌她丑也无所谓了。
庆幸一半,声音传来。
“过来!”
她转过身一看,萧晗挪到了客厅中央的小沙发上对着她命令。
重新在大脑里搜索出临来时要问的话,她大大方方坐过去。
没想到他拿起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熟鸡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
白白嫩嫩的鸡蛋在她本该白白嫩嫩的脸上来回轻揉,她顿感不安,想拒绝也想打断,一抬头触到手上动作笨拙却温柔、眼里又认认真真的男人实在下不了手。
距离很近,她看见萧晗浅淡深谙的瞳孔泛起了水波似揉碎的星光,层层荡漾,波光粼粼。光线暗黄,气氛变得微妙,有丝丝暧昧游走。
林愿的脸跟心情一样染上绯红,织出日落时漫天的晚霞。
直到,被突如其来的Frank打断。
他站在门口,夸张地捂着嘴:“oh my god!难道这是电影里刚加的新戏?‘粉红色的回忆’?”
林愿飞快地夺过还在自己脸上搓动的鸡蛋,朝沙发另一端坐过去几步,扭过头对他一笑:“没有,你看错了。”
……
Frank被噎住后又贼兮兮地贱笑:“真的吗?我不信。说吧,刚刚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
Frank刚说完,萧晗的脸冷了一半。
他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开溜:“哎呀不好意思,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我马上走!”
林愿想跟着溜走,赶紧接口:“我也走!”
“不行!”
萧晗的另一半脸跟着冷了。
似乎发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他放低音调:“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额…,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样子。”
她竟然傻傻接问:“什么样子?”
萧晗看了她一眼,眼神奇怪,但对于林愿的问题还是如实回答。
“一脸便秘的样子。”
“……”
林愿觉得,她想说的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直到离开,她都没有问出心里的话。
萧晗也没有穷追猛打,只是在她没有看见的时候深深盯了她一眼。
休息两日后,林愿的脸伤基本恢复,重新投入到拍摄。
又过两日,《等待爱情》大学时的戏份差不多全部完成,只剩下最后一场她和萧晗的离别戏。
其实说是离别戏也不算,因为这场戏里男主没有露面,只是一个登机前背影镜头的特写。
她饰演的女孩在自己的策划下终于让男主心死,选择出国离开。此时,女孩因为病情已经住进医院,得知男主离开的时间后,偷偷跑到机场躲在他身后为他送别。
本来很简单的一场戏却在两人这里发生了意外。
意外最开始,是萧晗要求删戏。
没有任何特别的理由,只是告诉导演,删掉机场送别这一段。
删戏的消息一放出,剧组的人都有意见。
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戏,就算不考虑编剧本身,出于观众的角度和剧情发展的衔接,大家一致认为这一段剧情只会为电影添彩,况且这场戏没有镜头只有男主的背影,不明白萧晗为何要求删戏。
Frank无奈,私自找宁浩调解。
“宁导,想必您一定知道我因为什么事而来,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您和萧晗之前也合作过几次吧,他的演技大家都有目共堵的,除了性子冷淡外,也没有给合作商制造过什么麻烦,so,我很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在本来没有的剧情中加一场离别戏?圈里人几乎心知肚明,萧晗他从不愿意拍离别戏,尤其是‘机场离别’。这是他的禁忌。所以,删戏的事儿就麻烦您了!”
Frank客客气气地说完,发现宁浩导演脸色微变。
未等他开口询问,一道寡淡女声从身后传来。
“是我让他们加的。”
来人四十多岁,妆容精致,一身得体的西装。黑色制服包裹的玲珑身段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性感优雅大方。
她越过Frank,径直走到宁浩面前,淡淡颔首:“宁导辛苦了!”
即使两人认识,可宁浩再见到她,一样还会被她年过四十依然风华绝代的美丽怔住,一愣过后点头笑回:“余总这么忙还过来剧组,我可不敢说辛苦!”
来人正是娱乐圈传媒企业龙头“永恒”的当家董事长—余莞。
余莞笑笑,扭头看向Frank,回到两人之前的话题,声音微冷:“这场戏,是我让编剧加的。”
宁浩导演懂得察言观色,识趣地先离开了。
她继续说:“公司会在接下来的宣传期,以‘萧晗首次触电离别’作为电影宣传的主打噱头。Frank,我不管萧晗用什么理由拒绝出演这场戏,但这一次,你告诉他,不仅要演还要演好!”
Frank急急出口:莞姐,你应该考虑萧晗的感受,你这样做只会让萧晗对你更加冷淡!”
余莞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Frank,你是在指责我吗?我不这样做,等到电影上映哪儿来的票房?凭着他的那点人气?我知道他是影帝,可是Frank,盛极必衰,他早晚都有沉寂的一天。你看看娱乐圈现在的局面:华星的徐诗雅、易小天…怀策的林希、李沁…哪个不是如日中天?更别说各种选秀节目一露脸就被签下的新面孔。如果我不在他最有价值的时候制造话题热度,那我拿什么养活这么大一个‘永恒’?!”
她说完,原本骄傲的脸上闪过疲惫,闭上眼压住翻涌的情绪。
Frank的怒气早就消失不见,心里划过几分心疼,正欲安慰。
余莞纤细的食指按上他的嘴唇,示意他不用多说,轻轻靠上他的胸膛,婉转动听的声音中带着落寞。
“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做。可‘永恒’是他爸爸临走前托付给我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这里。”
Frank本来软下的身体一僵,对这个孤傲美丽又聪明狡诈的女人又多了一分认识。
其实他想说,如果把‘永恒’交给她儿子,一样不会比现在差。
可是他知道,余莞她,舍不得。
他也可以狠下心来,不去理会余莞偶尔对他虚情假意的脆弱温柔,誓死捍卫着萧晗的坚持。
原来人都这么贱,因为他也舍不得。
就像eason在《红玫瑰》里唱到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