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等待》疏星醉

2、序 序[她]我

　　序

　　[她]

　　我认识一个女孩
　　总是留着齐耳的短发
　　眼睛不大但很深
　　鼻子微微挺翘着
　　脸颊一点都不肉感却带着浅浅的酒窝
　　笑起来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会贴着下眼睑
　　可是这样的笑脸一点都不温暖。

　　[你好]

　　“喂，你干嘛盯着我看。”
　　她斜靠着窗户转头面无表情地问我。
　　灰黄的阴影勾勒着她的五官
　　额前的刘海随着角度倾斜到一边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到。
　　挨着我旁边的男生率先起哄
　　“喂喂,苏晨你该不会喜欢红俏吧。”
　　高中简短又无聊的课间,开始因为这样的开端而热闹起来。
　　“苏晨喜欢孙俏,哇塞,特大新闻!!号外号外!”
　　正在教室外打闹的人也陆续被吸引进教室
　　数双眼睛好奇又兴奋地盯着我看。
　　握在手心的笔杆变得湿腻
　　孙俏也意味正浓地看着我，仿佛我的难堪让她开心。
　　我‘腾’站起,大声的说:
　　“谁在看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鼻翼两侧有星星点点的黄斑
　　嘴唇干涩的翘起皮
　　脖子的左侧有一个已干涸的红疤。
　　似乎我的反应过于强烈，周围的人又开始纷纷扬扬。
　　男同学还是附和我
　　“说的也是,我们班的好好先生怎么会在看你啊.”
　　手心的汗被风带过,有点凉有点紧。
　　孙俏只是颔首笑了笑,迎面想我走来.
　　“你干嘛!”我警觉地问。
　　她的气息靠近我,让我有些愧疚。
　　刚才话或许太伤人自尊了。
　　她‘扑哧’的笑出声,大大方方的从我身旁走过
　　“去厕所!”

　　[听说]

　　自从‘那样’的口舌战结束之后
　　我的耳朵旁开始多了许多奇怪的声音。
　　有女生也有男生。
　　大家对八卦的求知欲远比课本有兴趣多了。
　　比如孙俏的妈妈是不正经的女人
　　孙俏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孙俏也跟着外面的坏女人在西筒子小巷拉男人做援助。
　　什么亲眼看见什么据说好像应该。
　　我用余光瞟向左上角的背影
　　纤瘦的肩膀和微凸的蝴蝶骨，似待破而出的茧。
　　不理外世.
　　高中三年就像物理课本一样,艰难的喘息翻过.
　　我如愿考上重点大学,一点也没有辜负父母和老师的期许。
　　我心感愉悦,我即将踏上远离的路程，暂时的脱离所有人的期望。

　　[再见]

　　收到通知书的那天晚上,我去了西筒子小巷。
　　我整理了衣装
　　从小的家教促使我要像个绅士。
　　开始认知起，我也一直维持着这样的一个形象。
　　我开始理不清思绪
　　为何那天的我会失控。
　　或许迟了点,可是我想在离开前向她道歉
　　说声对不起或者抱歉之类的。
　　西筒子小巷确实昏暗到让人浑身不自在。
　　偶尔在弯曲的死角会突然出现着装裸露的女人向我招手。
　　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各种姿态的女人
　　抽着烟的女人
　　摆弄手机的女人
　　正拉着男人的女人。
　　直到
　　坐在板凳上搓洗着衣服的孙俏。
　　她挽起的衣袖随着洗衣服的动作逐渐分解。
　　当她抬头的时候，闪过片刻的惊讶
　　“喂,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伫立在门口不知所措。
　　“对不起。”
　　孙俏又‘扑哧’地笑出声,眼角晶莹，在昏黑的晚上似流星。
　　温暖又透明。
　　她从屋内又搬出一只小板凳。
　　我也不知道故事到底会向什么地方发展。
　　但是这个晚上我很开心，比收到通知书更开心。
　　我对她说了我的理想，我追逐的自由。
　　孙俏只是坐在我旁边静静地一边听一边笑。
　　她目送我离开西筒子小巷。
　　走出巷口的时候
　　她对我挥了挥说再见
　　她耳边的黑发也随着摇晃起来。

　　[晚安]

　　我抱着身边温暖柔软的妻子，亲吻她的发丝。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双眼，抚摸着我的脑袋。
　　“回来了啊。”
　　我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亲吻那一朵玫瑰。
　　“为什么说再见。”
　　“什么。”她支起身子帮我脱去外套。
　　“那个时候，为什么说再见。”
　　她替我掖好被子重新钻进被窝,捧着我的脸在额间落下吻。
　　微笑着说：“你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吗。”
　　我拥抱着她，齐耳的短发柔顺服帖在她的后颈。
　　瘦弱的后背其实不像想象中那么脆弱,我轻摸着她的蝴蝶骨.
　　喃喃道:“其实我也想说再见。”
　　怀里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即被我紧紧抱压住。
　　“谢谢。”
　　谢谢你,接受那样懦弱的我。
　　谢谢你,一直那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知道。
　　“我爱你。”
　　“晚安。”

　　[他]

　　我喜欢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喜欢他一直默默看着我的样子
　　我喜欢他腼腆地跟我诉说时的样子
　　以及十年后他,拥我入睡的样子
　　我不知道男孩是不是都那样胆小
　　但是我爱他爱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