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沐浴更衣， ...
-
沐浴更衣，又换了一身清软甲胄，长发高高束起，本就生的眉清目秀俊逸非常的曲名扬此刻看起来更加眉目如画，大太监海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微微垂了垂头笑道：“曲大人快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说着向一旁的小太监一使眼色，那小太监立刻上前躬身道：“大人请卸掉兵刃入内。”
曲名扬眉头微抬，看向的却是海公公，谁知那墉海看也不看他一眼，已经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开了，曲名扬只得将腰间的佩剑取下交给双手轻托的小太监，终是没有开口。
小太监见曲名扬身上已经没了兵刃，讨好的笑着道：“大人请移步，奴才退下了。”
曲名扬心下有异，莫说是他记错了宫里的规矩？本朝三品以下面见天颜不得佩戴任何武器这是共识，可御前侍卫不但位列三品，更是近身保护陛下安全的最后一道壁垒，可此刻那小太监却在墉海的授意下解了他的兵刃，这是何意。
然而心底虽有迟疑却到底不敢耽搁太久，在殿外通报姓名之后抬步进了大殿。
宇文皇帝仍旧如同半个时辰之前一样，甚至连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埋头于公文之中，听到他的拜见也只是轻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之前侍立于左侧不远处的御前侍卫秦焕之已经不在，整个大殿只剩下帝王孤身一人。曲名扬不敢逾矩，安静的立于之前秦焕之的位置小心的用目光打量着这个登基刚刚两个月的帝王。
正是未时，帝王左侧的窗外洒进几簇阳光，更显得年轻帝王英气逼人，从曲名扬的角度去看，宇文崆的脸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眼角眉梢稍微带着冷漠，看起来不动声色，高耸的鼻翼之上似乎微微带着一丝薄汗，轻薄的唇抿成细直的一条线，如果不是他的眼睫轻轻的张合，曲名扬几乎要以为他是一尊雕刻精美的神像，他的心头突然恍惚，无缘无故想起多年前紫和园炫目的一瞬，心下突然一凉，再一抬头突然对上带着审视目光的一双黑色双眸，即使入主中正殿不过月余，可只这一眼就让曲名扬有了一种居高临下被审视的气势。
曲名扬心头一紧，立刻垂下头，心头无端升起的惶恐让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朕好看吗？曲爱卿这样看着朕。”凉凉的话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恶意，曲名扬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只这短短的瞬间，一双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明黄色龙靴已经出现在他眼底。
“陛下恕罪，臣唐突。”
“若朕喜欢，你便算不得唐突。”温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年轻的帝王俯下身，用两指抬起曲名扬正欲拜下去的脸，清冷的目光在他略显僵硬的脸上流连了片刻才道：“与朕想的一样，爱卿倒是绝佳的美男子——今夜就由你来侍寝吧。”
曲名扬怔住，一时间竟难解其意，直到再度对上帝王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眼，才立刻道：“陛下……陛下……不要戏耍微臣……”
“唔……爱卿若要如此理解朕的意思，也无不可。”宇文崆此刻已经收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他的话似乎听不出任何的语气，不咸不淡的让曲名扬如鲠在喉，却又不得不立刻俯首于地谢恩：“谢陛下开恩！”
刚才宇文皇帝的举动让曲名扬本能的感觉到危机和不安，这个传说中温文尔雅而锐气不足的小皇帝似乎并不像他人口中那般温吞，甚至让他多年来伪装的懒散一击而破，可是，他们并没有过任何交集，那让心头驱之不散的恶意又是什么。
宇文崆慢慢踱回位子上坐下，看着底下匍匐着的身影，淡淡道：“如何朕忽然想起来，昨日刚批了个折子，参的是个宣议似乎是曲爱卿的本家……”
身子再度一僵，曲名扬抬头，小皇帝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面上仍旧带着一层薄笑。
曲名扬头皮发炸，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当然清楚这龙阳之好莫说在宫廷之中，即便是在市井小民之中也颇为盛行，只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不过登基两个月，竟要以这样嚣张跋扈又不知廉耻的姿态强要一个侍卫，这让他心中方寸大乱，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底那几乎已经被自己遗忘的怒火蹿了上来，几乎要破口而出。
“怎么？爱卿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宇文崆仍旧装作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甚至他脸上还带着体贴担忧的表情：“朝堂上的事朕确不该与爱卿提起，只不过爱卿既是父皇钦点的武状元，如果一直埋没□□倒是可惜了，故而多说了几句，呵呵，爱卿无碍吧？”
纵使暗咬槽牙指节泛白，曲名扬却也知道此刻他是君自己是臣，宇文崆可以如此戏耍的在他面前演戏而他却不能揭穿帝王的恶俗趣味。因而只得恭敬的再度跪好，沉声道：“臣有罪，宣议郎曲远乃是微臣家父，家父自幼教导微臣何为礼义廉耻，断断不会做下欺君犯上贪赃枉法之事，微臣……还请陛下……明察！”
宇文崆看着曲名扬的反应，自然知道他已经看清了一切，却丝毫没有败坏他继续演下去的兴致，也不在意下面跪着的人是不是欣赏他的表演，先做出了个吃惊的姿态，随即露出为难的神情，修长的手指在上好红木雕刻的案几上轻轻而有节奏的点动着：“贪没饷银一万两……但就区区一个七品官员来说……着实不少啊！”
“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家父绝不是贪赃枉法之人，求陛下，恳请陛下彻查此事，如若真如奏折上所言，臣愿与父一同受过！”以额头叩地，砰砰的响声清清楚楚落入宇文皇帝耳中。
宇文崆看着下面跪着的青年，看着他机械的将额头狠狠的触在坚硬的冰冷地面，眼中终于闪现出与平时良善平和不同的阴鹜冰冷。
“彻查舞弊枉法是朕登大宝以来第一要事，兹事体大，朕需要一晚好好地斟酌斟酌。”
肩头微震，曲名扬的眼底一片血红，彻骨的寒意贯穿他的身体，他狠狠的以额触地，再抬起头时，瓷白的额上已是隐隐现出血迹：“请陛下恩典，容微臣今夜长伴君侧！”
宇文崆抿着唇角，无声无息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