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29.团聚 ...
-
“馆陶进宫了”坐在软塌上的王太后,微眯起双眼,语气深沉,听不出任何的起伏,连跪在地上回报的宫女都瑟瑟不安,许久也不见太后发话,还是立在太后身边的徐原替她说,“你先下去”
“是”
“太后,这是怎么了”徐原弯下腰,轻轻的问。
“阿原,我担心 长乐宫,这一夜王太后怎么也睡不着,刚才她得到刺客挟持阿娇做人质的时候,心突然出生了一丝歹意,如果阿娇能死在那刺客手中,那岂不是更好,皇帝固然是会很伤心,但阿娇若是死在刺客手里,她和皇帝不会在因为阿娇而产生隔阂,馆陶在也没有任何的筹码在跟她斗,……..但此时宫人来报阿娇已脱离了危险,她心里还是长长的失望,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就在也扳不倒馆陶了,经过此次她那个死心眼的儿子对阿娇肯定更加的难舍,说不定……王太后的目光突然变得森冷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最能不能忍受的事。
宣室里帝王屏退左右,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床头深情的凝望着还昏迷的阿娇,还好阿娇的伤并不深,上了最好的止痛药暂时应该不会很痛,还好阿娇只是因为过度紧绷才昏倒的……但,他的阿娇姐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受到伤害,不管是,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还是他的对阿娇的情意,都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渐渐的皇帝的全身被一股戾气所笼罩。
床上的人儿突然嘤咛出来,顿时把刘彻从那股肃杀之气中拉回。
“阿娇,阿娇,你醒了,哪里还痛吗?”刘彻连忙附上前急切的问。
眼前的阿娇还有些迷茫,看了刘彻一会儿,张口,却问了句莫名的话“那个混蛋呢”
刘彻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了然,他笑笑着说“朕已经抓到他,他现已已关在天牢里”
“好,我也要在他脖子划上几刀”阿娇咬牙狠狠的说。
刘彻笑了,眉间露出了一股安心,他的阿娇姐就是要这样的,但他的笑容没维持多久,阿娇翻了身,头转里面进去,将背面对着他,不理刘彻,隐约中还有一股怨气。
刘彻好笑了出来,他怎么忘了,阿娇会想要在那刺客脖子划上几刀,自然不会忘记他赶她走的事。
“阿娇,你还在生朕的气吗?”刘彻轻声问道。
阿娇依然不为所动,刘彻也不恼,依然很有耐心的说“阿娇,别生气了,朕跟你道歉行吗,你也打了朕一巴掌,我们当是扯平了好吗?你不知道你那巴掌打得朕有多疼,阿娇你跟朕说句话啊”
刘彻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沉寂了一会,他突然出手扳着阿娇的肩,让她面对着他。
“放开,刘彻,放开,痛”阿娇挣扎的叫了出来。
“阿娇,对不起,弄疼你吗”刘彻马上松开,一脸歉疚
“你不是说不许让你在看到吗”她的气还没消,怒瞪着他。
“对,不过是朕想见你”刘彻笑着说,只要能哄回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娇撇撇嘴,说“那我不想见你”
“阿娇,你现在受伤了”刘彻的眉间微蹙,他迅速接下阿娇的话,不想让她在说出什么触怒他的话。
“那也是拜你所赐”阿娇没好气的说。
“好了,都是朕的错,你别在跟朕较劲了,朕什么都答应你”刘彻放下身段,反正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是个平凡人。
阿娇听完,脸上立即露出一丝喜色,说“那好,我要见我娘和哥哥”
清晨城门刚开,一辆马车疾驰向宫门驶去,馆陶公主和堂邑侯府继承人在经历废后和长门赋后再次莅临未央宫,又将会为未央宫掀起什么波浪?
“娘”见过久违的母亲,阿娇就像个受伤的小孩扑进她的怀抱,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掉了出来。
“阿娇,我苦命的女儿,快让娘看看伤得怎么样了”馆陶坐在床边搂着女儿,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她差点没晕厥过去,在进宫的路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多怕自己的女儿真的遭到不测,还好现在女儿还能在她怀里撒娇。
“娘,我没事了”阿娇擦掉眼泪,抬起头笑着看着母亲和哥哥。
“阿娇,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伤口痛了”陈季须痛惜的看着妹妹,妹妹又一次受到了伤害,而他还是无能为力能保护她。
“哥,早就不痛,我只是想见你们”一个人在经历生死之后,最想见就是自己最亲的人,即使现在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阿娇也会把它抛到九霄云外。
“阿娇,昨晚要杀你的人是谁?是不是…”馆陶隐下接下去的话,阿娇自是也知道娘想说什么,经历三朝的长公主,见识过太多的借刀杀人,所以她第一念头就是有人假借刺客之名,夺她女儿的性命是真。
阿娇摇摇头,说“娘,那个刺客并不知道我是谁,可能是误闯到漪兰殿的”
“是想杀刘彻”站着的陈季须面无表情的说。
“哥…”阿娇抬起头凝视着他,眼里分明有太多的疑惑,“哥,你为什么要和田酚的人见面”她这次跟家里人见面不是只有因为想他们,更重要的是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忧虑。
陈季须心头一震,阿娇竟知道他的事,但随即一想定是刘彻告知她的,他随口说“阿娇,我和他们没什么”
“哥,我不希望你和田家的人扯上关系,不管是为了我”阿娇的语气有些急,哥哥的借口不足以让她放心,
陈季须定定的看着阿娇,“阿娇,哥哥要做的只是想保护你,就像昨晚的刺杀说不定哪一天真的是冲你来的”
“哥哥,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那我一个人平安有什么意义,刘彻他不会坐视俩大后戚联合在一起,哥,我在未央宫不会有事的,只要刘彻还在位的话,没有人敢伤害我的”至昨晚的事后,她也看出了,她在刘彻心中的份量,但是她的哥哥,她真的好怕他会触到皇权的底线,只要一想到那天刘彻有恃无恐的来告诉她哥哥的举动,她到现在心里还后怕。
“须儿你妹妹说得对,你要和谁结盟,娘都不会管你,但是田酚始终是个卑鄙小人,而且还是王娡的娘家,王娡一心想置堂邑侯府于死地,你终究是与豺狼为伴”馆陶也出声劝说。
“哥,你就听我和娘的话吧”阿娇扬长语调,盈盈眸光期待着哥哥。
每次阿娇这样娇滴滴的喊他,他就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先答应她“好了,我与他们断绝来往”
阿娇和馆陶一听立即喜上眉梢,
“哥哥你答应我的,可不许背地里反悔”阿娇还是不放心,立马要哥哥保证。
“阿娇,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陈季须嘴上答应了妹妹,可是这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向以前一样对妹妹说出的话言出必行。
“娘,那嫂子回府了吗”阿娇转笑问母亲,
“还没有”馆陶笑着答,
阿娇佯装生气,说“哥,你不是食言了吗”
“让我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陈季须想绕开这个他最不愿提到的问题,可是阿娇可没那么容易让他糊弄过去,“哥,我在跟你说晴儿的事,别扯到我的伤口上去”
“我在关心你”
“我已经没事了”
“可是你刚刚哭了,一定是伤口很痛吧”
“我是想你们,娘你看哥哥,她不听我的话”
………….
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三人,刘彻眼前一阵晃神,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个局外,阿娇的依赖已经不在他身上,即使昨天情形有多危险,阿娇宁愿去激怒刺客,也不愿相信他能救她,刚刚阿娇是哭了,如此坚强的人即使他废了她的后位,她还是倨傲俯视着他人,也不会去求他,如今在里面那个见到亲人的阿娇,竟会哭了,有那么的一刻刘彻觉得很不真实,受伤真的会使人意志下沉吗?或许阿娇也只剩下一身外表的骄傲,只有在见过自己最亲的人,才会卸下,刘彻宁愿不去想这些,也不愿接受他的阿娇姐已变了。
徐原接下她的话“太后,您是说馆陶公主进宫的事,您怕她这次进宫会借阿娇受伤,挑起事端”
王太后目光突然变得深幽,好像又回到20多年前,她曲意奉承在的馆陶公主下的日子,就是那段日子才酿成她对馆陶的怨恨,转而嫁接到阿娇身上,她知道馆陶一生的荣华富贵是没有人能动弹得的,可是阿娇就不一样了,怪就得怪她的好母亲好外婆,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不懂得人心叵测内宫的险恶,把她养得目空一切娇纵放肆,让她们那次的巫蛊能陷害得那么的顺利,所以那次的废后真的给馆陶重重的打击,随着元光五年的那次废后风波,权倾三朝的馆陶大长公主正是退出朝堂,取而代之的是她们王家,这一切让王太后这几年来过得不知道有恣意,虽然中间也发生了小插曲,但是卫家永远是要看她们王家做事。
“哀家和馆陶交手了这么多年,岂会不知她心里所图,她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卫子夫现在还不成气候,她最大的保障是皇子,除非现在的皇子是太子”
“太子…”徐原错愕不已,“太后这样不是坐大卫家的势力,陛下现在已经很看重卫青,如果在让卫家出一个太子…”
徐原没说下去的话,王太后自是也知道是什么,“如果我们王家也能有几个将才,哀家也不会一筹莫展”王太后懊恼不已,自己现在在未央宫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偏偏自己娘家的那些子弟都不成气候,没有一人能派得上用场的。
“太后不必忧心,这馆陶公主只是进宫,并不能翻起什么,我们且静观其变也不晚”徐原忙出言宽慰,她自是也对王家少爷甚知一二。
太后缓缓从榻上站起,徐原忙上前扶着。
王太后在徐原的搀扶下走到宫门口,眺望着未央宫的尖端,意味深长的说“阿原,哀家怕的就是这谁主动出击就谁占了先机”
“陛下”陈季须只是一屈身,就算是给刘彻行礼,而此时的刘彻也不在意这些。
“陈季须你难道没话要对朕说吗?”他微微从几案上抬起头,看着眼前傲慢的人。
“那陛下呢”陈季须反问
“朕…似乎是你吧”刘彻轻笑了出来,
“那如果我问阿娇怎么会受伤了,陛下预备怎么回答”
“陈季须”刘彻的语气中微微有些怒气,“难道你以为是宫中之人伤害阿娇的”
“这个就只有未央宫里人最清楚了”其实他已从阿娇口中知道这件事和宫里人无关,但是他要借这件事逼刘彻对阿娇在未央宫安全做出保证。
刘彻从几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轻轻的说“陈季须别在朕面前耍手段,朕不吃这一套”他轻易就看穿他的心思,“阿娇是你妹妹,即使她现在不是皇后了,也是我刘彻明媒正娶的妻子,未央宫没有人敢伤害她”
“那请陛下记住您说过的话”陈季须要的就是刘彻的这句话。
“那你呢,和朕的舅舅,是否也该让朕知道”
“我得到了一些关于田酚的密保,不过我答应了阿娇,不在和田家的人扯上关系,所以你放心,这些密保不会送到这里来”其实关于他的那个舅舅,在外都做了什么勾当,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母亲的面子他现在还不想惩处他,没想到这些密保却落入陈季须的手中,而陈季须本想拿着这些作为筹码,确保阿娇在未央宫的安全。
“公主,这碗药是刚煎好的”,杨得意端来一碗药,要给阿娇喝.
“好了,给我吧,你下去吧”
“是,公主”
馆陶接过杨得意的药,坐回床头,轻唤着“阿娇,喝药了”
“娘,不想喝”阿娇眨眨眼对娘撒娇的说.
“胡说,”馆陶笑呵了一声,说“这药要喝,你的伤口才能好得快,来,娘喂你”
“不用了娘,我自己喝”馆陶说要喂她,让她顿时想起他喂刘彻的事,突然间全身都别扭起来,
“娘,哥哥呢”喝完药的阿娇四下没见哥哥,便问。
“和陛下在说话”
阿娇心立马一惊,急忙的说“娘,他们不能单独在一起,哥和刘彻俩人会出事的”
“会出什么事呢,阿娇”未见其人,就先听见刘彻乐呵呵的声音传进来。
很快的阿娇就看见他和陈季须俩人一起走进来,馆陶站起来要给他行礼,刘彻忙说“姑姑,无需多礼”
“你们俩个…”阿娇有一瞬间的愣神,
“怎么了阿娇,朕和你哥哥就非得出事吗?”刘彻笑着看着阿娇说,
“不是,当然不是了”她最想见到的就是他们俩个能和平共处,可是以他们俩个的脾气能有这么简单吗?
“阿娇,干嘛皱着眉,哥哥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的”陈季须意有所指的看着妹妹,为了让她安心,他会和刘彻妥协的,前提是阿娇不能在受到任何伤害。
阿娇开心极了,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可以放心了,她突然觉得她这次受伤是值得的,
看到阿娇的眉头终于松了,脸上的溢满了神采,他们在心里也同样觉得,他们俩个的协议是对的。
“娘,哥,刘彻,我觉得我好像不痛了”阿娇笑嘻嘻的看向他们。
“阿娇,你不是说早就不痛了吗?”馆陶好像很吃惊。
“娘我骗你们的,不过现在真的不痛了”阿娇看着他们突然发青的脸,有些怕怕的说。
“阿娇”三人异口同声的大叫出来。
母子三人说了好长的话,阿娇才露出一丝困意,为了不影响她的伤势,他们母子俩就准备出宫,刚走到宣室,就看到有一人,像是在专门等她们,
徐原笑着走上前,埋头向她们行礼“奴婢参见大长公主,候爷”
馆陶自是认得此人是王太后的心腹,所以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徐长秋在这里等本宫有何贵干”
“太后想请大长公主到长乐宫一聚”
馆陶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本宫今天乏了,你回去告诉太后改日在登门相聚”说完就走到等在一边的马车,在陈季须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什么”一双纤手愤愤的拍在玉几上,王太后愤怒不已,王太后竟敢直接驳了她的懿旨。
王太后嗤笑了出来,不屑的说,“她以为阿娇回到皇帝身边就可以在和我斗吗?她馆陶也未免太异想天开,老太太都死了,她就算有十个阿娇,也是枉然”
“太后您不必这么动怒,馆陶公主也是知道此刻形势不朗才不来见您,阿娇现在是在您的眼皮底下,”徐原走上前在王太后耳边轻声说道,她特别咬重了最后一句,使得王太后一口气霎时顺了不少,王太后回过头,看着徐原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精光,
而此时正在回堂邑侯府的馆陶和陈季须,一人坐在马车的一侧,馆陶看着几次欲言又止的陈季须,笑了出来,问“须儿,你觉得我刚才不去见太后是对还是错”
陈季须没做多想,淡淡的说“此时我们去见她肯定处于弱势,娘曾经在她面前何等风光,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我们是臣她是主,娘我也是忍不下这口气”馆陶接下陈季须没说下去的话,
曾经这词确实令人伤感,馆陶每每想起父皇还在母后还在的时光,心中不知有多少感慨,她自小就看懂了皇室是当权者得益,见高踩低,从来都只是锦上添花,不会有雪中送炭,如果不是为了子女,她凭着馆陶大长公主可永葆一生的荣华富贵,可是人活着一辈子哪个能知足,为了阿娇她和王志几十年来的恩恩怨怨终是要在摆上来了结。
“须儿,田酚的那些密保你一定要保管好”馆陶突然严肃的对陈季须说,有了这些她有更多的一分把握,牵制王娡。
“我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