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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王与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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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的密室,安静得只听得见人的呼吸,王卫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格外的沉重,低垂着头,上座却半声声响都没有,若不是眼角还能瞥见的身影,他都怀疑密室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待着了,君上越发的深沉吓人,不怒自威。
“查清楚了吗?匈奴营地粮草的火是谁放的”不大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主上”王卫微微顿了顿,君上连日彻马不停的往辽东赶,竟遇到了匈奴偷袭辽东,本兵力薄弱的辽东,因为他们的到来,才扭转了辽东的败局,只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转折是在百里外匈奴大军营地的粮草无故被烧了。
“请主上惩罚,臣无能还没查到是谁放火烧了匈奴的粮草”王卫正色的说,坚毅的神情没有任何胆怯。
“明天,朕要知道”皇帝冷冽的语气,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主上”
“皇甫山庄的人现在在哪”
“他们入城来,入住在城中主事都图府中,昨晚也帮忙退敌”
又是一阵沉默,王卫才听到君上低沉的声音,“有没有见到…见到阿娇”
“臣..臣没有见到娘娘的身影”王卫顿了顿,平稳的把话说完。
没见到阿娇,刘彻顿时心神大乱,这次他势在必得,不管用什么手段。
在次踏入辽东,那份朴实早已消失殆尽,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场面,倒塌了的墙壁,狼藉斑斑,那股荒凉凄破油然而生,战争何等的残酷无情,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只是一夕间的事,言笑晏晏的笑容转瞬破碎,在这个胡人汉人交界的地方,生命也如草菅。
阿娇茫然的走在辽东城,思绪一片混乱,一晚上的历险与无眠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受到很大的冲击,猝不及防的遇见了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却又是那么匆匆一别,恐怕这一辈子在也无缘相见了,南宫姐姐与你相比,阿娇真的不觉得苦,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又能这样不期而遇了。
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染月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愁。
皇甫寂夜直直的走向妻子,笑着轻柔的说,“担心了吧”
“嗯,你们一夜都没回来,真怕你们出了意外”染月眉眼顿时笑开了,突然觉得只要他们安全回来,其他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哥哥,你和阿乔一晚上都去哪了”皇甫初颜忙问“匈奴的粮草真的是你们烧的吗?”
“这事以后在告诉你们,都图呢?怎么没看见他”皇甫寂夜从进屋就没见到都图,若是平时他早就迎上来了。
“哥哥,都图大哥受伤了”初颜撇下喜悦,担忧的说。
“阿乔你一夜没睡,先是休息吧,我去看看他”皇甫寂夜闻言,微皱眉,才转身对沉默的阿娇说。
都图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除了淤青,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神情阴郁的靠在案上。
“都图,你没事吧”
“寂夜,你回来了,昨晚匈奴的粮草是你烧的吧”一看到皇甫寂夜,都图脸上的阴郁一扫而过,双眼露出一股惊光。
“嗯”皇甫寂夜淡淡的应下。
“寂夜你这一把火可是救了整个辽东”都图激动的说,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伤,他都差点从案上跳起来了。
“都图不要抹杀你自己和城中士兵为辽东做出的牺牲,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皇甫寂夜敛下神情,轻声的说,丝毫不觉这有什么了不起。
“寂夜,你的能力我在清楚不过,如果我们…”都图继续兴奋的说,经过这一役,他更加确定皇甫寂夜的本事了。
“都图不要在说了”皇甫寂夜冷冷的打断都图要说出的话,“等你伤好了我们就要离开辽东”
“寂夜,你知道昨晚辽东死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吗?可到死他们连个坟墓都没有,全部都被丢掉乱葬岗做了孤魂野鬼,这是为什么,因为朝廷的无能,年年发动战争,打完匈奴,又内乱,现在连他们刘家都在自己打自己,寂夜这是个天赐良机”都图痛心想起昨晚那些在他面前倒下的亲切面孔,自责和悔恨交加。
“都图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江湖的侠士,我可以打抱不平,可是怒斩贪官,却不能主宰天下的运势,天下是属于长安的那个,你能做到的是尽自己的能力守护辽东,而如果你失败了,长安还会在派人来的”
都图顿时怔住了,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他说的话就像死去的百姓在一次无情的打击他,到底怎样才能说动寂夜呢?不知怎么的,脑中莫名就闪过那张沉静美丽的脸庞,那女的似乎隐藏着说不出的秘密。
“寂夜,那个阿乔究竟是谁,昨晚突然出现的军队不知是哪方的势力,如果不是匈奴突然来袭,恐怕现在这方势力会暗地隐藏在辽东”
皇甫寂夜微怔,才说“这也不关我的事,都图这是个乱世,却也是个造就英雄的年代,今上并不是个无能之辈,如果你想做出一番成就,今上会给你这个机遇的,改朝换代受苦的只是贫民百姓,都图我已经失去那份野心,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又怎么会成功呢?至于阿乔,我无法告诉你她是谁,我只是会护送她出塞”
“寂夜,你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都图顿时整个人黯然神伤,似乎半生期许的梦就这样落空了。
皇甫寂夜刚走出去,便看见薛炀微皱眉头站在长廊,看到他走过来,似有什么话要说。
“薛炀在这做什么”他问。
“大哥,我有话想问你”犹豫了一下,薛炀才说“大哥,你和阿乔昨晚为什么会在一起,还烧了匈奴的粮草”
“薛炀你想说什么”皇甫寂夜不觉的挑了挑眉,心里顿时烦躁了起来,声音却冷了一分。
“大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出塞,我们要去哪里”直视着大哥,他终于将心底疑虑问出了。
“楼兰,也许新芜”他目光游离,连自己都没有目的地。
薛炀黯然的说“大哥,欠她的是我,如果她要偿还的话,我会自己还给她的,不用染月他们陪着我们长途跋涉,昨晚染月一夜没睡,等着你…们”
皇甫寂夜面上浮起了丝丝疲惫“薛炀,我不是为了谁,如果谁不想跟我出塞现在可以离开”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这辈子只要你想去哪里,我一定会永远追随你”薛炀急忙说。
“薛炀,你要照顾初颜一辈子,而我和染月也是一辈子的夫妻,以后你们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那阿乔呢…?”
“她…她不过是我们人生遇外遇见的一个人,薛炀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大哥,她跟我们不同,她的身份一直都会在,不管是到了楼兰还是新芜,大哥你们不可能的”
“薛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甫寂夜顿时愠怒起来,到底为何而怒呢?,是因为薛炀说的事实吗?
“大哥,你生气了,”薛炀平静的看着皇甫寂夜,“大哥,你说过生气会使人伤脑的,所以你不会轻易生气的”
“哥哥”皇甫初颜的担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待回过头皇甫寂夜看到的是一脸平和的染月,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也许他们的话她全部听到,也许没有,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躲避,走向妻子。
“薛炀说你一夜没睡,我们回去吧”他拉起妻子的手,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相公”染月温和的对相公笑了。
“薛炀,你到底欠了阿乔什么,她和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皇甫初颜迎上薛炀的目光,全部都是不解。
“初颜这件事让大哥和染月自己去处理,我们局外人是插不进去的”
“既然这样我去问阿乔”初颜小姐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刚才他们的话她和染月都听到了,长嫂如母,即使她在崇拜阿乔,可是在她心里染月才是她最亲的人。
“初颜,不要”薛炀急忙阻止她“我们就不要在参和进去了,大哥和染月的事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我们参和进去只会更乱”
染月很少会叫他相公的,他们一起长大从小就直呼名字,成亲也没改变这个习惯,而距她这么轻柔的叫着她相公,好像久到他都忘了,是啊,他们都是为人夫为人妻,而她不仅是别人的妻子,曾经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即使是被废了,她的身份还在,废后永永远远会伴随着她一生,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染指的。
“染月,你都听到了”他问,肯定的语气。
“是,所以我想知道答案,那么就不会在有那些揣测与多愁”明媚的脸上,依然是皇甫寂夜熟悉的通透,妻子的气度顿时让他觉得自己其实是最浑的人。
“染月我是钦慕她,但是也是佩服,却也止于此,阿乔自有她的生活,我们这次出塞为的并不是她,而是你和初颜,半生都让你留守在山庄里,为我们担惊受怕,以后我去哪都会带上你”没有任何的隐瞒,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感觉,又何必在对妻子说谎呢?
“寂夜……”染月怔怔的望着丈夫,眸中突然凝聚起一层雾气,不是因为伤心丈夫钦慕另一个女子,而是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和他匹肩了。
“我和阿乔昨晚经历了九死一生”他轻轻的把妻子搂在怀里,细声呢喃“还好昨晚不是你,”如果昨晚跟他历险的人是染月,也许他会有所顾虑,能不能全身而退他也不知道,而如果都是俩个不怕死的人,即使前面是龙潭又有何惧。
“寂夜,我可以接受她的”染月突然说。
“染月你在说什么”皇甫寂夜震惊不已的看着妻子,可是一点也看不出妻子有任何的虚意。
染月说“寂夜,阿乔我也很喜欢,如果她愿意我们游历完,可以继续把她带回山庄”
“染月,她跟我们不同,她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而且我也舍不得让你和她受委屈”他突然想起那个和亲公主说过的话,她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那个遥远的汉庭吗?
王和凰才是永远的匹配。
“寂夜,娥皇女英并没有谁受委屈”
“可是我不会是舜帝,你不是娥皇,而她从来就不会做女英,染月以后不许在说这事,辽东是个不平静的地方,我们离开了才是最好”天生的直觉让他对辽东嗅出了一股危险,并不是匈奴的残暴掠夺,而是那些隐藏的势力,蓄势待发,正准备着捕捉着猎物,而谁会成为猎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