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狌艽

2、二

　　“这是我为他做的。”

　　我抚摸着面前东西的棱角。

　　“他一定十分高兴吧，它......真是太美了！”

　　这声音有些空洞，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涂满了痴迷，眼睛发出让人感觉不祥的光芒。

　　“可是他没看到，”

　　我侧过身去凝视着漏进房间的些许阳光，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死了”

　　这句话像是把他猛然惊醒了一样，他下意识的甩了一下脑袋，有些回不过神地对我说：“那你一定很难过。”

　　我把手放在阳光下，看到手指的间隙与手掌的边缘变成带着金光的红色，想要透过皮肤看见里面汩汩流动的血液。

　　“可最难过的并不是我，他母亲的眼睛在看到他尸体的第一眼就开始涌出泪水。我从来都不知道人的身体里能有那么多水份。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她像是要把血液哭干似的那么难过，”

　　我走到木桌前，握起了在花瓶旁的剪刀，取下了一朵月季花。

　　“她再也没有希望。”

　　我看着落在手心的花朵，挑剔着不完美的花瓣，把它们揪下来。

　　“所有再也无法救治的人都会到我这儿来，如果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家人们就会得到通知。”

　　我踩在花瓣上，一步步走进那个人。

　　现在太阳已全部下山，房间的灯并没有人点燃却亮了起来，在层层亮起的火光中，我看见他的瞳孔紧紧的收缩着，像是被亮光刺痛眼睛，又像是受到了惊吓。

　　“不.....”

　　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你没有家人，你也没有这个世界的气息，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人们不记得你，而你，”

　　“不，不.......不要。”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我终于走到了他面前，缓缓地伸长脖子凑到他耳边。

　　“不能记住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