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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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黎这天像往常一样做着晚饭。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祝黎用围裙擦了擦手，开了门，萧风和魏冬站在外面。
萧风看着祝黎穿着围裙温温和和的样子，突然就生出愧疚来，但人已经带到门口，就不好再赶人。
“魏冬他……今晚来我们家吃饭。”萧风略带犹豫地看了看祝黎，发现祝黎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似在生气，于是便接着说，“他家中没人。”
祝黎突然笑了出来。
“嗯，我知道他来你屋里吃饭。”
说罢就往屋内走去。
阿黎如今竟不肯再叫一声我们……
萧风不知怎的就突然这么想到。
“风，走啦。”直到手臂被身旁的魏冬轻轻摇晃，萧风才缓过神来。
“嗯。”
菜已经全都摆上桌，祝黎却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你们快吃吧，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吧。”
萧风和魏冬都是一僵。
“祝哥，我……”
“特别是魏冬，每天不仅要当助理干这干那，还要当三儿，一定特别累吧。”
魏冬面色尴尬地停在那，菜还夹在筷子上。
“啪！”萧风把筷子拍在桌上，“还吃不吃饭了！”
魏冬的眼泪说掉就掉，一边抽抽搭搭着，一边起身，“祝黎哥既然不欢迎我，我现在就回去。”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祝黎也走进房间，甩上了门。
萧风看了看祝黎房间的门，又看了看魏冬跑出去的大门，最终还是往魏冬的方向追去。
祝黎听着萧风关门的声音，似是叹息，喃喃道：
“萧风，我们真的完了。”
萧风一身疲惫地回来的时候，祝黎正在笔记本上捣鼓着，祝黎淡淡地看他一眼，“回来了？”
萧风莫名的有点心慌，“嗯，回来了。”
祝黎突然柔和地笑了，“洗洗睡吧。”
萧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宁愿他跟他大吵一架，也不想有这样的平静，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
“好。”
祝黎看着他进了卫生间，又回过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弹出个窗口。
“机票预订成功”
当萧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比平常干净一百倍，一尘不染整整洁洁的屋子。
太干净了。
干净到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阿黎？”萧风试探地问了一句，阿黎这时候不应该都在家等着他吗。
“阿黎？”声音都颤抖起来，但是却没有一丝声音。
“阿黎，你是不是睡了。”萧风却自顾自的笑起来，“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吗，玩躲猫猫。”
直到看遍了整个房子，萧风终于挂不住笑了。他沉下脸，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连拨号的手都是颤抖的，按错了几个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手机从手中滑落，反射着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明媚的阳光。
萧风发了狂地开始翻箱倒柜，祝黎的衣服，不见了，祝黎无聊时的写写画画，不见了，祝黎的咖啡杯，不见了，连带有祝黎味道的床单，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好像这个人就不曾出现过。
萧风第一次意识到，祝黎，离开了。
而祝黎现在正坐在飞往Z市的飞机上。
祝黎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逐渐地变小，所有的东西都缩成一个点，看不出原来精致的样子，第一次意味到，高处的风景，俯瞰全世界，磅礴大气，并不太优美。
Z大以医学著名。祝黎走进这个校园，也不急，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漫步，就像一个刚升上大学的青年，自由，个性。
“几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坐在湖边弓着背钓鱼的老人如此说道，却未曾看别处一眼，专注于自己的鱼竿，好像在同空气说话。
“外公。”
祝黎站在老人身后，轻轻托起湖边的一束柳条，又看着微风把它从自己的手心拂走，掠过湖边，弹起阵阵涟漪。祝黎突然就想到了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叶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外公，不是说校园的人工湖内一般都很少放养生物，您还拿着根鱼竿钓鱼。”
老人终于慢慢转身，看着祝黎。
“长高了。”
又慢慢转回去。
“心境却没被磨练多少。”
“那就是还是磨练了一点点咯。”
祝黎笑眯眯地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朝湖中掷去。
老人慢慢地把鱼竿收回来，整理好，放在一旁。
“我根本没想过要钓得到鱼。不是做什么事都是追求结果的。我只是想休息一会，感受自然，然后选了钓鱼这种方式，但事实上，我还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去选。”
“但是，人生中的选择，比这个很多还要多很多。你自己做过的选择，不要去后悔。你可能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过去改变一点点，现在不一定就是更好的。”
“想想你过去的生活吧，你总会收获一点点。但是，无论如何，你的出生和身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你可以逃避，或者，你可以先拒绝，但最终还是要回到正轨的。”
老人缓缓起身，慢吞吞却又步伐坚定。祝黎拾起渔具跟在他身后。
最终两人停在一栋白色大楼前。
“我的外孙，欢迎来到你外公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员都统一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和白帽子。看到老人都恭恭敬敬地鞠躬，神情尊重。
“随便看看。”
祝黎环顾四周，各种各样精密的仪器，庞大安全的数据库，整整齐齐的生物标本，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
“我的一生几乎都奉献给了生物。我大学时就在这里工作，算起来竟也有五十多年。”老人的声音似是在怀念。
“嘿，Professor Lin，这是你的新学生？”另一位年过六甲眼睛却炯炯有神的老人朝这边喊。
站在祝黎身边的老人瞪了他一眼，“是我的外孙，没看到他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吗？”说罢竟再也不管那老人如何地大笑。
“我也想不到我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生出一个艺术家的女儿。尽管如此，你母亲毕竟还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血脉。你不知道血缘有多奇妙。把两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爱情的东西。血缘应该是一种感应，这种感应不是后天，而是先天。”
“所以当我知道你母亲与你父亲在一起时快要气炸了。一个经商的小子，商场上处处充满尔虞我诈，如何适合你母亲这种岁月静好的女子？但是有另一种感应叫爱情。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由他们的出身和身份决定。你的未来，是由你自己决定；但你的责任，你却必须承担。”
“父亲和母亲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老人看了他一眼，接着问，“什么时候走，在我这里吃饭可是要收费的。”
祝黎扬起唇，露出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有的笑容，“外公可别赶我走，我自己做饭。”
老人笑了两声，拍了拍祝黎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大楼。
往后两个星期，祝黎都在陪着老人，有时候是在钓鱼，有时候是在培育花花草草，有时候在帮老人打下手，有时候听老人絮絮叨叨讲大道理，有时候跟着老人一起研究那些美丽的生命，有时候看着老人露出怀念的神情，好像在说光阴的故事。
“外公，我订了明天的机票。”
“接下来是去你爷爷那里吧？别想瞒过我。收拾好东西就走吧，别落下，我可是会直接扔掉的。”
“外公保重身体，我会再来看望您的。”
“你还是没有想明白吗？”
“不过也是，你才这么点点大，经历的事少着呢。”老人把一盆花草挪了几十厘米，“这盆红豆杉是Z大的重点保护与研究生物，稀有无比，是抗癌植物，但它却喜荫耐旱，要适当遮光。”
“每个生命都会有自己的需求和生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对了——”老人似是想起来什么又转过身，“不知道你爷爷那边过得怎么样，当年我和他都是不同意这门婚姻，但又因谁的子女更好而吵得死去活来的。”
“代我向你爷爷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