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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默中的温暖 有太多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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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善书无法赋给“快乐”一个完整且完美的定义,也不知道快乐与幸福之间是否真的存在一条目不可见而又缠连不断的线条。他甚至不知道快乐为何存在,而幸福究竟又能带给我们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藏。是他不曾思索过,还是不曾想起过呢?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些事情,不去在意它还好,风平浪静,但凡去触碰它,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下,都会徒增无尽的烦恼吧。如果只是增添了不愉快,不去认真的思索这些事情又会有什么关系呢?他不知道的、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或许,是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太过深奥了,他琢磨不透吧。然而,他是知道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一直存在于生活之中,其实是很简单的。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始终不曾看得透彻过。谁又能说得清这些简单的问题呢?简单,在很多时候都扮演着朦胧雾霭的角色,时时刻刻覆盖在真实的表面,若即若离,给人一种不易察觉的错觉。
在这片不太敞阔的小小运动场上,总会传来阵阵毫无征兆的叫喊声,流泻出无比强盛的青春活力。他却夹在在朋友中间独自发呆,全然不顾周围大呼小叫似的声响,远远看去,善书是孤独的,一种无法解释的孤独。虽然,他周围的同学的欢声笑语包裹着他,他却有着别人无法了解的思绪萦绕在脑海间,让他显得与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绝对不是故意这个样子的,他也想与朋友们共同欢笑,共同留下这一段美好的时光,只是,他很难能洒脱的做到这件别人看来应该十分简单的事情。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他是真的做不到的,尽管这个特定的情况可能并不特殊。
他不太可能在别人提及到若雨的时候把思绪在短暂的时间内从她的身上移走,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明确提及还是暗地所指,他都不太清楚。他早已在别人启齿的那一刻将思维定格在她的身上了,有关若雨的一切,都会使他产生深深的联想。可能会不着边际,他却是乐此不疲,更确切的说是情不自禁吧,很少有不去沉思的时候。再次回到现实所需要的时间,则是不确定的,大概,他每次都觉得是很短暂的吧。
“喂!钰泽!该你玩了”身边的朋友用力的扯着他的耳朵,大声说到“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你今天怎么老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玩的时候就得认认真真的玩,其他和玩没关系的事情呢,你就暂时放一放。做事要专心一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能来玩的时间不过就这么一会,你在不认真一点,能对得起你自己吗!你们说我说得有理吧?”身边的朋友一边说一边向其他的人挤眉弄眼询问意见。
“必须的呀!”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到,还煞有介事的朝着刚刚回到现实中的他笑了笑。
“呵呵,今天这个现象是个严重的失误,绝对的失误。一不小心思想跑偏航了,可能是平时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习惯了吧!”他故作轻松的说到,脸上挂着绝对歉意的微笑,可能是想以此来遮掩自己的紧张吧。他紧张什么呢?可能,是害怕别人察觉出来他的出神是与她有关吧。他不想再让有关她的话语再次被提及到。
他快速的地接过那个被朋友手掌握得有些温暖的球拍,双眼直直的盯着对手看,他必须死死的顶住那个小圆球。他的技术不差,可是偷奸耍滑的功夫差的可就太多了。其实,如果能耐下心来真正的看这些人玩一会,就会惊讶的发现,原来乒乓球还有这么无赖的玩法呀。他们从来不按规矩出牌,总是在对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发球了,并且还是那种在标准赛事上极其犯规的发球:俯身向前趴在台面上,轻轻的一击,让球落在刚刚过网的边角地方。甚至在人多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可以用砖片顶替不足的球拍来玩双打,真是新奇呀。然而,就是这样奇怪的娱乐玩法,给他们每个人都带来了无数的欢乐,无数美好的回忆,无数在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满足感。只要能够带来美好,能够承载回忆,又何必拘泥于固有的形式呢?
15
短时的运动让他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似乎找到了一种久违了的蓬勃朝气,脸上留置着无尽喜悦,身体跟随着那个毫无定向的小球左右摇摆着。运动原来是可以带来快乐的。在暂时的脱离了她的世界里,他竟然也会笑的这样开心、这样欢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吧。难道他真的不曾察觉吗?没有她在眼前晃荡、没有她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着,他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一种缥缈的虚无感紧紧的缠绕着他,让他的笑显得多少有点不太自然了。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她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记忆中了吧。停留了那么这多年,想来也是应该习惯了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可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他们是从小就一起欢愉一起哭泣,磕磕绊绊的在这个世界上走到了现在。至于具体是从几岁起呢,他说不上来,他的记忆是从见到她之后才变得深刻、变得明确起来的。
善书和若雨是朋友,十足的好朋友,可是,归根结底好朋友也只是朋友,中间仍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也许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无形的牵扯在他们之间,就这样不远不近的束缚着,太近了或者是太远了,都会使人受伤。就像将两个人束在一根树木的两头,无论是用力后退着想走的更远一些,还是用力向前想走的更近一些,大概都是徒劳无益的吧,甚至是会带来意料之外的伤痛的。安定于彼此一直停留的位置,未尝不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可能,他是喜欢她的,可是,他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和从小就默默的陪伴着她、呵护着她有什么不同呢?就这个年纪的人而言,谁又能真正的读懂世间最圣洁的爱情呢?
“啊哈!都快到一点了!这么快呀!我们得先去吃饭了!”刚才来占领球台的那几个人慢悠悠的说到,然后,不情愿似的慢悠悠的离开了。慵懒的脚步踩碎了枯黄的落叶,将它们化作碎片。随风而逝,漫天飞舞,原来一整片叶子最终零散的落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彼此不能再相连。
“今天天气真心不错,要是能一直都这样就好了。这样玩起来多带劲呀!”几个吃完饭才过来的学生说道,“可不能再让班主任看到了,要不然又得挨批了。”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在教室门前毫无目标的乱扫着,好像班主任真的会在下一秒出现似的。
“多大点事,放心吧。老师只会在午休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才会过来,还早着呢。再说了,被看到又怎么样呢,不就是被批几句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都高三快毕业了,还那么怕他干什么。”有那么两个平时就就经常犯错误的学生大义凛然的说着。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铮铮铁汉的样子。其实呢,大家彼此都明白,要是真的被老师给抓住了,能做的也只有无言的低着头承受着老师言语犀利的批评。接着,就会灰溜溜的老实呆上几天。在学校,学生对于老师又能有几分反抗的权利呢。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这一思想早就融入了老师和家长的脑海里了,贯穿之深,无法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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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走动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现在食堂里的人应该不太多了吧。大多数的人都是直接就进教室里去了,偶尔会有几个女生从运动场旁边经过,向不远处的宿舍走去,这肯定会招致一群学生发出一阵阵唏嘘的声音,然后还会品头论足一番,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午休时间还是挺自由的,可以去宿舍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也可以进教室趴在桌子上面坚持一会。不过,为了不睡过头,或者不想睡醒之后急急忙忙的向班级里跑去,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在教室里睡一会算了。这样就不会在睡觉的时候还担心时间不够了,虽然姿势不舒服,但是睡得却很舒心。
若雨习惯了在教室里午休,她选择的原因大概不同,或许,是因为他,她才会有了这种习惯。善书喜欢在教室里睡,从初中时候起,他就习惯了在教室里休息了,他觉得在人多的地方有安全感。至于是什么会让他害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是他的无端臆想吧。
“嘿!看看那个美女是谁呀?笑的多灿烂呀!看那头发束的多好看呀!看着挺清纯的嘛。”和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明知故问的询问着,脸上刻满了笑意。那分明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呀。
“钰泽,你认不认识她呢?”
“哦,她呀。当然认识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身边的同伴向旁边建筑物的小道跑过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出去买点东西的吗?” 朋友笑呵呵的打量着他,连眼睛里都迸射出了无穷笑意。
“你是真的怕她呀?没看出来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你也挺无赖的,怎么见到这个小女生你就变怂了呢?”朋友挖苦的说着,不时用手去扶一扶架在他鼻子上的黑色眼镜。
“唉……,这你可就真的说错了。”他努力摆出一副品格高尚、深沉无比的样子,悠然的说道,“我不是怕她。那是一种尊重。我都答应她了,要及时吃饭,然后抓紧进教室休息,免得下午打瞌睡。要是被她看见了,岂不是会让她伤心,还会给我贴上一个不守信用的标签。多不值了。”
语调平缓,停顿得当,饱含情感,压根就不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
“哦?是吗?没看出来你这么伟大呀!”朋友用力向远处踢出了一个小石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当然了。人总是会变的呀。有时候,会在不经意间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心灵,就在那一瞬间,可能就会改变一个人。这大概叫‘顿悟’吧。”他平静的微微说到。眼角却透露出无法忽略的认真。
“哎呦,挺深奥的呀!那你是被什么神奇的东西触及心灵的呀?”朋友不无好奇的问到。
“我呀?最近没什么东西触碰到我。感触我的那个神秘的事物早就出现了,并且时刻在敲打着我,刺激着我。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一直都未离去过。”语气近乎轻轻的呢喃。
“走吧,吃饭去了。再不去就该没饭吃了。”他静静的说着,轻轻的迈开步伐,朝食堂的方向慢慢走去。从背后看去,他竟显得那么落寞。
17
“待会你准备吃些什么?”朋友习惯性的随口问到。
“不知道。到跟前看看再说吧。反正每天差不多都是那几样。又没啥改进,随便吃点,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呗。”
“也是,挑来挑去也就是那几样,挑到最后可能还不想吃了。还是随便一点比较好。省时又省事。”
“三年来就这几样不断循环着,看着还挺有规律的嘛。就是不知道到底符不符合科学。”他故自打趣的说着。言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科学?照科学那样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这个一次吃多少最合适,那个最多一次吃不能超过多少,这个和那个不能混搭着吃……吃个饭还搞的那么复杂,要是每次都这样还不得把人折磨死。简简单单吃一点就行了。对吧?”朋友好像很懂似的对他说。
“呦!分析的挺在理呀。我也感觉简简单单就行了,吃饭这件事确实没必要搞的那么复杂。
食堂里确实没几个人了,只是,不时还有几个人匆忙的跑进来。
和早上比起来,中午的食堂光线显得充足多了,少了一些阴暗。将视线投向窗户边,可以看到许多粉尘自由地漂浮在光线之中。打饭的窗口上方屏幕上清楚的显示着为数不多的几样菜的价格,诚实的说,确实是算不上贵的,只是,也确实很不好吃。他们两个大男生也顾不上有多体面了,再说也真的没几个人了,就狼吞虎咽起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或许已经忍饥挨饿好几天了呢。快速解决完吃饭的问题已经成为他们班里大多数男生的习惯了,应该是互相影响的结果吧。
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解决了一点都不吸引人的午餐。之后,朋友就独自又去参加那个太不常规的乒乓球游戏了,而他,则去了教室。他必须得回到教室里去。并没有人强迫他。只是他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心而已。
若雨静静的低着头,雪白纤细的手指半露着埋在溢满黑色光泽的头发里面,看上去极为安静。他准备不打搅她了,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呢?”她的声音突然想起,不禁让他微微一惊。若雨的声音里已然听不出平日里惯常夹带的笑意了。很平静,听上去毫无感情。
“哦,没干什么呀。今天天气这么好,就和朋友在操场上晒了一会日光浴。”他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轻声的说着。那种和蔼的语气,是他从来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露过的。他带着深深的歉意感凝视着她,她依旧低着头。可能,他真的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他就是感觉自己错了,错的很可恶。
她对他说过很多次了,下课后一定要及时去吃饭,然后进教室里来看会书,再午休一会,这样就可以多学一点了,下午也不会犯困,多好呀。他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可是,他总是会在无意间辜负她的心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尽力避开她了,她却还是看见了。她也知道运动很重要,可是现在临近考试了,多抓紧一些时间,心里也就会多一份信心呀。可是,如果中午不休息一会,下午肯定是会白白浪费掉的。
“哦。好吧。我刚刚去玩了一会乒乓球才去吃饭,所以到现在才回来。”他笑着说,是那种抱歉式的微笑。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保证不会了。”
若雨慢慢的抬起头来,将几朵飘散在额前的头发轻柔的向后拢去。她的眼角闪烁着泪花。他吃惊的发现了她那眼中噙含着的泪水,顿时感到无比的自责:我怎么能又违背了她的好意呢?怎么能这样惹她伤心呢?他知道,她是不会因为他去玩了一会球就这样生气难过的,他了解她。若雨之所以伤心,是因为他将她的关心置之不理了,他忽视了她。他体现在她身上的任何点点滴滴的情愫都会对她产生无法想象的影响。就好像他能从她的点滴中体会到无法想象的情感一样。只可惜,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种情感,又究竟代表了什么无法觉知的含义。太多的东西,他们都无法琢磨。我们也都无法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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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阳光此刻竟会显得如此刺眼,从打开着的绿色破旧的门里洒下一片光辉,给教室里冰冷的地面披裹上了一层朦胧的画沙。乍一看过去,那种恍惚的感觉直让人觉着这个世界不太真实。角落里的避光处此时愈加阴暗幽冷。
善书就那样满含歉意的望着她,手掌依然安放在她的头上,黝黑的手指不停的缠弄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静静的。就像是一位可亲的哥哥在抚慰正在生气的乖顺的妹妹一样。这画面与教室内的寂静的氛围是融洽的,却给人带来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忧伤的感觉。看似平静,实则是沉闷。看到的或许和想到的大概会是不一样的吧。心灵的触觉应该更加敏锐、更加真实一些吧。
演算纸上工工整整的写满了可恶的数学题那复杂的推算过程。若雨安安静静的思考着那个被推算了一半了的数学题,全然没有被他那小小的动作扰乱到。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他的轻轻触摸足够给她无限的安慰了。他不仅仅是在抚顺她的头发,更多的是抚慰了她刚才焦急忧伤的心灵。无论何时,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带给她别人无法想象的平静感、舒畅感。她习惯了这种感觉,习惯了这种抚慰,习惯了这种画面。是的,她习惯了,可是,她是否曾有过期待呢?在她本就平静的时候,她是否对这种触碰有过深切的期待呢?
善书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前黑板上方那个褪了色的时钟,指针平静的走动着。身边的她现在也应该是平静的了吧。外面稀稀拉拉的还有几个人在走动着。那片小小的运动场此时也安静下来了,根本看不出那儿刚才还是十足的热闹。教室门前有几个坐在台阶上东拉西扯闲谈着、晒着太阳的人。偶尔走过一个女生就会惹得他们叫喊好一会,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假借晒太阳的名义专门坐在那里观察女生的。真是有点可恶呀。
“若雨,抓紧休息一会吧。再过一会该上课了。”他轻声的说,散发出深深的体贴韵味,“我会就这么坐在你身边的。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要不然上课的时候就会变成困猫猫了哦。” 他嬉笑着。
“嗯。那我可真的要睡一会了。待会你可真的要把我叫醒呀。要是你忘了,那你就真的倒霉了哦!”她面带微笑的说着,声音中透露出微微的顽皮感觉。谁能想到不久前的她还是忧愁满面的呢。
平常的这个时候,她是已经趴下休息了的。想必今天是因为她看到了他忽略了自己的心意而烦恼不安才到现在还没休息的吧。也许,她是在等待着他的那句体贴的话语吧,这样她可能会休息的更安稳一些。他一直都这样,默默的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安静的趴在桌面上休息的她。待确定她睡着之后,他也会微微的休息一会。他会提醒坐在前排的学生提前将自己叫醒。舍不得午休的时间,努力学习的学生还是不少的。然后,临近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他才会轻轻的将她摇醒。每次他看到她睡眼惺忪的困倦样子就会忍不住的笑起来。他能在自己短暂的笑声里体会到幸福的快感。而她能从他的笑意里观察到自己的平静感。一个笑虽然简单,带来的影响却不一定会是简单的。
19
对于下午的课程安排,他还是挺喜欢的,有他最喜欢的数学课。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要把数学课安排在下午。本来认真听了就不一定会的东西,在下午这昏昏沉沉的印象中,肯定会更加一塌糊涂。还好,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困意没春夏时那样浓重了。注意力还是比不上上午那样轻易的就能集中起来,虽然于他而言,上午还是下午压根就没多大区别的。他还是感觉下午上数学课就是不太好。他早就从硬邦邦的桌子上直起了身子,两手托着腮,静静的注视着她。他想,要是一直都能够这样该有多好呀。他真舍不得将她叫醒,纵使这样的休息姿势实在是不舒服,他也不想把她叫醒。他希望她能够安稳的多睡一会,就一会,沉浸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中,不在被尘世的一切烦扰着。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秒,也是美好的呀,只要一秒。他不得不轻轻的将她摇醒。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了,他也只能将她叫醒。他实在是无法左右学校的规律,他只能去服从。
若雨刚醒过来的那种神态十分滑稽,几缕头发凌乱的耷拉在脸前,面颊上还留着红通通的挤压出来的手指印,眼睛看上去朦胧无比。善书用手慢慢的将那几缕头发梳理整齐,自然的动作,平静的表情。她傻呆呆的坐着不动,任凭他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表情也是平静的。她趁着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抓紧跑到水池边洗了一下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善书则是安稳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表情忧郁的看着窗外。
树梢上的叶子所剩无几了,同一棵树,原来繁茂的叶子归去了何处呢?为何只留下这几片孤零的摇摆在秋风中?人生是否也会这般如此大起大落,沉沉浮浮呢?上课的铃声懒洋洋的传进了他的耳朵。树上的叶子突然一阵急迫的晃动,他还恍惚的以为是铃声起了震荡作用了呢。他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回到教室里的,此时,她已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了。和早上一样,还是那么认真的姿态。课堂上她总是会很认真的。
善书喜欢数学,或者说感兴趣吧,所以,他感觉数学课总是过的很快很快,稍不留神一节课就完了。喜欢的事物,总是所求不得;在意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这真是对人的内心的一种莫大的折磨。欢乐总是短暂的,他相信这句话是正确的,尽管,他还不是完全能够理解这句经常被别人随口说出的话究竟是何意义。下午的两节数学课很快就过去了,说真的,他觉着讲的挺好。之后就是比较自由的自习时间了。他当时真的无法想象都高三了,竟然每天下午都还有两节没老师上课的课,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他习惯性的偷偷摸摸的将从衣服下面扯过来的耳机塞进从窗户看不到的那只耳朵里,一边听着舒缓的音乐,一边解答着喜欢的数学题。自习课的时候,很多学生都会干这件跟学习绝对无关的事情,而且还总是乐此不疲,即使被老师当场捉到也还是戒不掉这个“恶习”。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这样做学习效率好像还更高了一些。也许是音乐那轻柔的旋律能够让他更快的静下心来吧。徜徉在音乐的海洋里,无论是否真的能够听懂,也总会得到些许慰藉吧。不管心情如何,音乐总是能够带来平静的。他喜欢这种有魔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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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的时候善书没有了老师站在讲台上时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了。这个时候,他是欢快的,是自由的,是空灵的。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平静的音乐声中了,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就像此刻他的心情。他有些微微的沉醉了。
时间就是这样,在你心情舒畅的时候,你越是不去关注它,它就越会在你的不经意间快速流逝。你不曾察觉到它的流逝,如你在睡梦中不明了真实的世界一样。都是处在无觉的空无中。
在铃声的呼唤下,他稍带欢喜的站了起来,微微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这种感觉真心的舒服。窗外已有到处跑动的人了,乒乓球台旁边不知何时也早已站满了人了。望着那些哄闹的人,他不知为何嘴角浮现出了一道浅浅的笑容,很自然的笑。他是没机会在傍晚还能偷偷溜去参加那个实在是不太像话的运动了。
他要陪着她去操场上慢跑,也许称其为散步更好一些。他乐意陪着她,那种期盼这个时候来临的热切心情绝对比想着去玩乒乓球的心情要强多了。这样的比较或许极其不恰当,在他的心中,除了家人,外界的任何事物还能有比她重要的了吗?除了他自己,谁又能准确的说出,他是否是把她当成家人了呢?
夕阳沉沉的垂挂在不可触及的遥远的天空中,映得整个天地一片火红,那是血色一般的红。他和她如往常一样不急不慢的在那个已显昏暗的食堂安静的吃完了晚饭。食堂高高的屋顶上稀落的悬吊着一盏盏不太明亮的白炽灯。在晚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摆,发出了不易察觉的吱吱声,让人很是担忧那些破旧的灯泡随时都会突坠下来,荒唐的砸在某个倒霉鬼的头上。免费汤的窗口排着不长的队伍,一个个毫无精神的学生左右张望着,烦躁的等待着前面一个人的离去。不时会听到某个义愤的学生低声的咒骂着汤水太过稀薄。每天就只有晚饭才会有这种免费汤可以端着,就这么一顿,竟然还这么稀薄,和清水真的没多大区别,只是多了几片微黄的菜叶,确实是说不过去的。他不太会去喝那个汤,他觉着还不如回到教室里喝点白开水舒心。再好的东西,如果会带来不快乐,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可能性,最好也是不要去触碰才好吧。
他和她紧挨着走在一起,依旧是慢慢的走着。篮球场上很多人在打球,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的侧脸上。操场中央那块很不干净的草地上间隔的躺了几个人,不知道是在吹稍感凉意的晚风,还是在欣赏西沉而去的夕阳,也或者是两者皆有吧。边角处仅有的两棵松树,孤零零的依伴在一起,夕阳给它们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使它们显得更加落寞,却也更加动人了。晚风穿透了它们的身体,毫无意识的拨动着那些布满灰尘的尖细的松针,发出了深沉的沙沙声。那或许是它们借着晚风呐喊出的一种呼唤吧,呼唤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同类,呼求着那些有心的人能够驻足陪伴着它们,哪怕只是一刹那,也足够舒缓它们那久久不能挥去的孤独感了。忽视会让它们愈加孤独。人类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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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暗红色的破旧的跑道在斜阳的照耀下,像是被附加上了一层艳红的外衣,看上去着实诡异,却也有一种神秘的朦胧感。善书此时的心情或许就如这圈残旧的跑道,完整而艳丽,些微的瑕疵被余晖遮拦无余。周边的一切都深刻的显现出了一幅美丽和谐的画面。只有那孤独的两棵松树,依旧互相依伴在那里,给这个和谐的画卷添上了一比独有的悲怆,也许这会让这一切更加完美。
美好往往缺不掉悲剧的陪伴,可能,只有两者共存,才会是真正的和谐,真正的美好吧。
“快说!今天中午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抓紧招供!”她略显嗔怒的说道。她的侧脸也被染上了一片霞光,让她有了一种威严的神态,一股不太认真的严肃。
“嘿嘿……这个嘛,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你确定要了解吗?”他故意挠了挠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现在,更加凌乱了。丝丝斜光穿过他发丝间的狭小间隙,在地上投下了明暗不一的斑影。
“当然啦!你必须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清楚,如有片句虚假之言,你将遭到严厉的处罚。”她依旧装着不太像的严肃表情,很是搞怪。
他压住了心中想笑出来的冲动,微笑的看着她。 “那好吧。我就交代了吧。我真的要说了?”他不急不慢的说着,始终望着一脸严肃的她。
“快说!你怎么这么啰嗦呢!说个事咋就那么费劲呢?!”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不耐烦的瞅了他一眼。
“唉,那我就开始说了哦。你可要认真听好了哦。中午在聊天,有这么一条,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就像你一样漂亮。”他转过头对她说,“她在操场上威逼利诱一个小伙子让他交代中午的行踪,结果,他就在心里默默的想了:她真可爱呀!一定要一直陪着她。”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可是,表情确实认真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到的落寞。
“你说的都是什么呀?你中午做白日梦了吧!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她低声呢喃着。她的脸颊更显的红晕了,不知道是不是落霞彰显的呢?趁着他还在神游的微小空档里,她猝不及防的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轻轻的,分辨不出是真的掐呢还是只是为了触碰他一下。
“可是,是你让我说的呀。对吧?我可是很听话的说出来了呀。”他竟能装出一幅委屈的模样,低声慢慢吐出这句话。她忍不住笑了。她用右手遮住了微微张开的美丽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她不喜欢在大众场合大声笑出声来,更不喜欢张大嘴露出满嘴牙齿在那大笑,她认为那样十分不雅观。她觉着自己要是那样做了,肯定会是很傻的样子。虽说她称不上是淑女,但是,她也是一直很严格的要求自己的,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更加自然一些,优雅一些。谁不希望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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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让你说实话,又没让你瞎说。对吧?怎么你也得说点沾边的话吧!”她嬉笑的说。嘴角折现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可是,你又能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呢?可能我说的真是实话呀!”他默然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狡辩的意思。
“我了解你!你是不可能因为聊天花去那么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的!我可是很了解你的哦。”她毫不犹豫的说,那认真的表情说明她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也不一定吧?聊天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说到底并不是浪费时间。交流可以改善人际关系,可以增长见闻,可以了解人心……交流的好处可多了。现在的社会,联系工具发达了,交通发达了,交流却愈加少了。人们都把自己尘封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里,不想走出去,也不想让外人进入。竭尽所能守护着自己认为极其珍贵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的争取着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害怕失去来之不易的东西,害怕得不到苦心追求的东西,总以为别人会妨碍我们的一切,整天提防着别人,活在无知的恐惧之中。越是这样,就越不愿去和别人交流,不愿去对别人敞开心扉,生怕别人窥探出我们深藏的秘密一样。大多数人一味追求,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很多人竭力守护,却不知哪些真的值得守护。我们在默默无语中前行了太久,一直沉默。闭上了嘴,也就隔绝了人心,疏远了世界,最终,也会冷落自己的心,让自我活在一片冰冷的世界里。我们总是苦苦追寻,到后来,却会发现,在我们追寻的过程中失去了太多我们原本希望认真守护的东西。那是因为我们的心被尘封了,内心柔软的部分被埋藏了,留下的都是提防、恐惧、索取了,我们孤立了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剥离出来了,我们逃离了整体的世界,默默的艰辛的活在自己的天地间。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缺少了太多的交流。人类需要交流,动物需要交流,植物需要交流,世间的一切都需要彼此交流。交流,是和谐的基础,是生存的基础。聊天还是浪费时间吗?”他认真的说,表情严肃而又略显寂寥。
“呦,听你说的头头是道的,还感觉挺有道理的嘛!不过,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她稍显诧异的问道。
“不会,绝对不夸张!我们就是因为感觉交流实在没什么多大的影响,才会慢慢减少交流的机会了的。久而久之,也就交流不起来了。我们认为的许多无所谓的事情,其实都是有着无法估测的影响的。没有什么会无缘无故就发生、存在的。”他望着远方缓缓下沉的夕阳缓慢的说着,似乎,是想让西去的落日带走自己无法排解的感慨。大自然可以洗涤我们的心灵,还给我们一片久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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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子吧!不过,谁又能真正的看清世间纷杂的百态呢?太多的未知存在于我们的周围,人们早已习惯了对未知保持着一颗畏惧的心。可能,我们只是害怕那些未知的事物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自己,才会始终是一副提防反抗的姿态吧。封闭自己,也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于常理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谁都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不是吗?”她平静的接过他的话,眼睛不经意的流露出淡淡的无奈深色。语气则是不太成熟的思想迸发出来时不太自信的感觉。
“话虽如此,可是,未知是需要去探求的。世界本就是混沌一片的,处处都充满着疑问,我们应该做的是敞开自己的心扉,去认真的感受这个世界,努力去接受这个世界,接受这世界里的一切;用心对待身边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是已知还是未知,都应该用心去审视它们。我们以为封闭自我可以免受未知带来的伤害,然而,可能会恰恰相反。我们隔绝了世界,就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无知,就会让自己感觉到世界里的未知在迅速增长。我们的心跟着就会变得更加闭塞,更加冰冷了。想要了解未知,就得敞开心去探求它;要想克服恐惧,就得坚强地去面对它。尘封自我,只是一种逃避,一种怯弱的表现。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因为你害怕它,或是躲避它,它就会离去,无论怎么躲避,它都会在那里,你能做得或许只能是去面对。”他悠然的说。这些话从一个他这样的高中生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可笑,很让人怀疑他是剽窃了某个人的话语然后拙劣的表达出来的。可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自然的感觉。
“哎呦!你啥时候明白这些道理的?怎么也不像是从你的嘴中说出来的呀!真是稀奇!”
“还不相信我,是吧?怎么着人也是会进步的呀。”他故作生气道。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怎么看你也不像是能懂这些的人呀。”她毫不避让,满脸顽闹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更加可爱了。周身包覆着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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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信了就是违背了人类的信条一样。哪有那么多不敢呀,要么是去相信,要么就是不愿去相信。所谓的不敢,应该也只是为不愿意找到的一个低劣的借口吧!”他故意一字一顿的迸出这句话,像是在嘲笑她随口说出来的回答。
“你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不愿去相信,所以才说不敢相信来搪塞你的喽?再说白了,你是说我不相信你喽?”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快速的说道,表情很丰富,却没有一丝不愉快的神色。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再说,我哪敢呀!我只是顺着你的话随意想了一下而已,绝对没有针对个人的意思。本来也就应该是这样,大多数时候,不是我们不敢去做,而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心中没有了欲望,也就容易失去动力,接着,勇气也就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流失。大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不敢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浅薄理解。”
“你说的都挺有道理!不过,好像我们越说离正题越远了吧?嗯?”她故意将最后一个字拉长了一些音调。
“什么啊?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讲很有意义的事情吗?怎么会离题呢?”他满目狐疑的小心问道。
“你是装不知道的,对吧?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关嘛?刚开始说的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她颇为神气的说,俨然像是一个十分正派而又观察能力超常的监督者。
“你提醒一下呗。我的脑袋瓜不太好使,确实有点记不得了!”
“没有提醒,自己好好想想,偏题之前最先问你的是什么问题?”
他呆呆的看着不远处有双杠的地方,机械的迈着步子。几个男同学正撑着荡来荡去的,好像玩的很高兴。
“哦,我想起来了,”没过多会,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问我中午究竟是干什么去了,对吧?”
“算是吧,不过现在我也不太想知道了。过去的就算了吧,反正,你是不会背着我做不好的事情的。你也不是那种能够做出来坏事的人。你是个好人。”她极不自然的说,好像是把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透露给一个陌生人似的。 “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老是装在心里该会有多累呀。何必要再心中装那么多东西呢。该记得的,要埋在心中,待有用时再翻出来;不该记得的,就永远的将其埋葬,最好永远不去提及。平常的日子里,就让头脑保持在空白状态,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不也是很好嘛。”
他故意避开了回应她的话语。他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好人”一词,究竟于她而言意为着什么呢?
“说是这样说,可是,谁能真的做到呢?绝大多数的人,还不是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过去牵绊着,无论大小,都是心中一个不可解的结。”她落寞的说,眼睛望向遥远的天边。
刚才还悬着的残阳,现在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片渲染过的天空。就像她的眼神,美丽平静中隐约透露出即将失去什么东西似的忧伤。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操场上现在已经没几个人了。黑夜来临前吹过的风有一点冰冷的感觉。他注意到了她微微的缩了一下肩膀。隐约能够模糊的听到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塑料袋子被吹动的“噗噗”的声音,细微而又连续不断。如稀薄的空气,虽不易感知,但是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太多的东西,无法触及,却也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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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苦难的症结所在吧!我们抛弃不下过去,又对未来抱有太多幻想,内心才会每天都如此沉重。他深沉的吐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从内心吐出的深深的叹息。
“不说了!你的思维今天太怪异了,真怀疑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满口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不过听上去感觉还不错。嘿嘿……”她顽皮的朝着他眨巴了一下明亮的眼睛。
虽然周遭已是暗色的一片了,她的眼睛在他看来依然是明亮的。也许,无论何时那双眼睛都是美丽的,他不是用眼睛去观察她的眼睛的,他是在用心去感知她那美丽明亮的眼眸的。用心去感知世界,这个世界又何尝曾缺少过美呢?太多的时候,我们让眼睛蒙蔽了自己对美的审觉。
“也不是那么糟糕呀,我感觉还是挺顺口的嘛。可能是平时喜欢读一些书的缘故吧。”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我又没夸你,你谦虚什么呀!真是脸皮挺厚的。”她终于笑出了声。那声音在幽暗的环境里有股神秘的味道,不晓得她的笑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就会欺负我对吧?还好我品德高尚,不和你一般计较,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呀?你说说看!”她快速地打断他的话,佯装气恼的问道。
“要不然……要不然什么呀?我还真不记得刚刚想说的是什么了。”他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满是遗忘了重要事情之后遗憾万分的情感从他简短的话语中流露出来。可能,他自己都不会察觉吧。
“算了。不和你瞎说了。抓紧回教室吧。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一不留神天都黑了。时间总会在不经意间加速流逝。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会加速。”她平静的说,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也许只是单纯的提醒他时间到了吧。
“哦,知道了。都怪我不好,讲了那么多废话。太不小心了。”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微微鞠躬的动作,就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此时的操场已被黑暗笼罩,不过还是能听到有微弱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偶尔会听到某个学生大声叫喊一下,大概是想通过这声叫喊将压抑在心中一整天的苦闷都吐露出来吧。声音在空洞的黑暗中孤独的飘荡而去,希望这真的能带走真实存在的辛苦。
他很自然的用右手牵住了她柔滑的左手,内心并没有因此而泛起一丝的涟漪。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动作;她也一直都没有排斥他做出这个动作。他们或许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吧。小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小手牵着小手拉着她到处瞎逛的吗?
可能,在别人看来,对于高中生来说,异性之间的这种牵手,绝对是亲密关系的象征。然而,他们都觉得很正常,从未有过异样的尴尬感觉浮现出来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大多数的人眼中牵手的就一定是情侣关系呢!朋友之间不行吗?家人之间不行吗?谁曾明确的定义过牵手只是爱情的契约?虽然,他不能确定她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么定位,可是,他愿意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就这样默默陪伴着她。如果非得给这个牵手一个理由,像妹妹一样的朋友是否太过疏远了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她是喜悦的,甚至是幸福的。她的甜蜜的表情足够说明这一点了。
这就够了,理由不需要太多,有时候压根就没有理由,彼此都愿意,不就行了吗?为何要去思考那么多?为何要在意别人的评断呢?我们过的是自己的生活,是为了自己和最亲爱的人而活。用别人的想法来压迫自己,又是何苦呢?有些事,喜欢了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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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紧紧的抓住着她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烟消云散一样。他们脚步急匆匆的向教室奔去,全然没有刚才来时的那种悠闲的神态了。毕竟,刚才来的时候感觉时间还很多,实际上时间确实很充裕。只是,那些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不知如何被打发掉了,临近上课了才想起来还得回去练习英语听力。他们也没感觉在操场上转悠多久呀,只感觉绕着破旧的操场散步了几圈而已,可是,时间就是溜走了,在他们未曾察觉的情况下。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瞎晃悠,他才不会在意那什么听力课呢。他总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将那难懂的语言听明白,哪怕只是一句也好。他一听到录音机里发出那种他不知道是否是正宗英语的朗读声,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那对他来说奇快无比的语速,加上毫无感情的语调,绝对是一曲极好的催眠曲。老师在这种时候是不太会进教室察看的,听不听好像就是全凭自觉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事情。偶尔,老师也会来个突击检查,看到有打瞌睡的学生,也只是把他们叫醒就了事了。根本没有让他们订购此书时那种激烈澎湃的心情,那个时候,老师可真是信誓旦旦的说,每个星期都会检查,每天都会进教室查看的。然后呢,老师压根就没来监督过几次。他有时候会阴暗的猜想,是不是把该得的好处得到了,就不管我们了?当然,说到底,这真的还是自己的事,关乎的是我们自己的利益。可是,他就是对这件事提不起来兴趣,又能怎么办呢?
她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对英语很有兴趣的,听力练习是从来都没有敷衍过的。所以,他和她必须要在铃声响起之前赶回到教室,耽误了她的学习,他可能会过意不去的。她俯身学习时那种认真的样子很早就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间了,那是留存在他的记忆中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只是,坐在她右后方的他看不到她那认真的表情,他始终感觉这道风景有着无法弥补的遗憾的残缺。他看不到她的脸。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把我的手的拽疼了!”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声音中夹杂着欢愉的责备说道。
“哪有呀!我是怕影响你学习才走这么快的。再说了,我的手可是握得很轻的呀,肯定轻轻的,我才不会不小心伤害到你呢。”他倔强的说。脚步也随着她缓慢了下来。他是会这样跟随着她的。
又是踏着铃声进去了教室,很多次都是这样,就像他们是故意站在门口等待着铃声似的。虽然很无聊,想必也是有点乐趣的吧,因为,有很多人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他还真的没这样做过。要是被她发现了,他又得好一阵子不舒服了。这么浪费时间的事,她肯定会数落他,直到他做出再也不犯的保证。
他不记得自己曾在她的责备下有过气恼的时候,或许,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过面露蕴色的时候吧。他想自己是不会对她发脾气的,哪怕是心里有这种冲动,也是不可原谅的吧。她是如此的纯净,就他而言,就连生气时的表情都是惹人爱怜的,是可爱的。他自己都找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来解说为何她在自己心中怎么会这般圣洁,可能以后他会找到答案,也可能永远都找不出那个答案。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答案的,也没有答案,善书很喜欢这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