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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轻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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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坤握拳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两相望的二人。
“老夫人,本王记着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失陪了。”怕有自己在,两人尴尬,李羽坤温和的向沈老夫人说道。
全部心神放在门口沈惜慧身上的沈老夫人忙道:“王爷若有要事只管去办,不用顾忌老身。”
虽然李羽坤贵为王爷,对着皇帝的乳母沈老夫人,依旧执子侄之礼相待。不光是看在皇帝的面上,最重要的是那个依旧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子身上。
走到沈惜慧身侧,擦着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先出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吩咐碧晴她们去唤我过来。放轻松,没事的。”
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沈惜慧深吸一口气,双手捏紧的帕子松了松,提步上前,双手交叠于腹前,福了福身子,淡淡的道:“沈惜慧见过老夫人,老夫人近来安好?”
被身后的丫鬟扶着,沈老夫人迈着碎步,急急的走到了站在三步之外的沈惜慧跟前,颤巍巍的伸出干枯的手,紧紧的攥住了沈惜慧的双手,张了张嘴,艰难的道:“惜儿,你……回来了?”
耳边俱是依旧那么慈爱,关心的话语,沈惜慧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缓了片刻,抬头,只见那被自己放弃了的长辈,满脸欣慰的看着自己,只是浑浊的眼底,有些无措。
再也忍不住,多年来对她的思念,像滔滔不绝的洪水,奔涌到心口,原本感觉万分艰难,以为再也喊不出口的姑奶奶,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启齿。
反手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看着眼前依旧熟悉,苍老了不少的面容,沈惜慧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像五年前一样,瘦弱的身子扑在满脸担忧的沈老夫人怀里,失声痛哭。
“姑奶奶,惜儿好想,好想你啊。姑奶奶!”
怜爱的摸着怀里孩子的发,沈老夫人也是红了眼眶。若不是武成王多方周旋,有生之年,自己与这孩子恐再无相见之日了。
“惜儿,姑奶奶也想你。”
见惯了生离死别,本应是心如铁石的沈老夫人也落下了浑浊的眼泪。怀里的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她不是继业的孩子,自己还是不忍心呐。不忍心她受委屈,不忍心她难过,不忍心她在那种地方孤苦无依的过完后半生。
虽然自己是皇帝的乳母,在皇上跟前有三分颜面,只这到底是牵扯到了皇家之事。对于求上门的李羽坤,三番两次推脱之后,到底是答应了他,帮他擀旋。
轻抚着怀里孩子的头发,沈老夫人双眼幽深的看向院门外露出的一片衣摆。惜儿,你可知,为了你能从那白云观出来,为了能把你纳在羽翼之下,武成王他做了多少牺牲?就是我这个外人看着,也替他心疼啊。
惜儿,若是他能打开你的心门,你一定要牢牢抓住了,这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扫除一切障碍,只为把你迎娶进门。
“好了,惜儿,我的乖孩子,不哭了,啊?姑奶奶这不是来看你了么。”收回纷乱的思绪,沈老夫人拿着帕子,细细的为沈惜慧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笑着打趣道。
在沈老夫人身边,沈惜慧仿佛回到了过去,自己依旧还是她眼前那个天真无邪,不知愁滋味的小女孩。贪婪的享受着她带给自己的温暖,慈爱。
“姑奶奶又来笑话惜儿了。”抓住她的手,沈惜慧从她怀里直起了身子,扶着她走向正前方的椅子处。待她坐定,接过碧晴端来的茶盏,亲自放在了她右侧的几案上。
沈老夫人眼珠不错的看着沈惜慧所有的动作,等她坐下,想了想道:“惜儿,你与武成王虽是已定了婚期,只你一女孩家这时候到底不好常住王府。若是惜儿愿意,成婚之前,住在姑奶奶家可好?”
感动于沈老夫人一片心意,沈惜慧差点冲动的答应了。只是,先不说自己之前有过一段婚约,就是五年前那件事,这京里哪个人不知晓?
都道人言可畏,姑奶奶又偌大的年纪了,若是自己住进了她的府上,被人嚼了舌根,可不是愧对了她?不若自己先找一处宅子住下,权当娘家用了。
这样,纵是有再多的闲言碎语,也与姑奶奶无关。自己才能放心些。
“老夫人,王爷早就为小姐准备好了住处。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吩咐了奴婢,叫奴婢不要忘了告诉小姐。到底还是奴婢失职,竟是忘了的。若不是老夫人提起,日后王爷知晓,奴婢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实是罪该万死。”
虽是跟在沈惜慧身边还未一年,对于沈惜慧的一举一动,碧晴早就摸得通透。见她微蹙眉头,就知她定是不愿去尚善夫人处。更何况先前王爷确实是为小姐寻了一处宅子,说是权充小姐出嫁之用。
本是王爷给小姐的一个惊喜,只是到了这份上。若自己这当丫鬟的不说出来,等着小姐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再则,虽然小姐得沈老夫人看重,但到底不是什么正经亲戚。被外人知道,又是一些子闲言碎语。
王爷待小姐如此用心,怎肯她受半点委屈。到时候又要自责了。
睿智的双眼看向恭敬的碧晴,沈老夫人轻叩桌面,良久才道:“还是王爷想的周到,老身不如哇。”转头欣慰的看了看双颊绯红的沈惜慧,言语里俱是满意的感慨。
“惜儿,王爷能为你打算到这里,也足矣证明他为你的心了。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姑奶奶,惜儿知道。他待我,确是一番深情。惜儿知道该怎么做。”强忍着心中的羞意,对着想办法劝她的沈老夫人,沈惜慧坚定的说道。
他对她的心意,自己如何不知?只是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世上的女子何其多,为何他单单对自己起了意。六年前派了碧晴四人守着自己。
五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在自己伤心欲绝时,身后默默地陪着,被打入白云观时,疯狂的追赶过去。掩上的门扉,隔绝了他的呻吟。隔着白云观厚厚的一堵墙,自己的心也紧紧的揪着,能感觉到墙外之人的痛彻心扉。
处于那一方小天地,本以为此生再无瓜葛,没成想,他竟能派了个膳食丫鬟过来。白云观中,先前的事事小心,时时在意,有那个丫鬟陪着,也算苦中有乐。
正当自己决意忘却前尘,却不想他来了,带了一副圣旨,就为了接我回家。
家?自前世自己触柱而亡,就不曾知道家是什么感觉了。他的到来,像一缕冬日的暖阳,照进自己心里。人群中一眼望去,他坚毅挺拔的身躯是那么的有力。
以为已死的心,那手心下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自己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不是那么的甘愿,甘愿缩在这白云观小小的一方天地中。
自己想去,想出去看看这盛世中的繁华,也想看他君临天下。
跟着心走,覆上他伸向自己的手,本以为携手并进,却不想他如此的害怕自己受到伤害,即使是别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他也不愿自己感受到丁点。
打横抱起自己,像抱着易碎的珍宝,紧紧的抱在怀里,覆上充满他强悍气息的披风,踩着稳健的步子,钢铁般的臂膀,稳稳的抱着,出门,上轿,进门。把自己轻柔的置于床榻之上。
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出嫁的“娘家”,他竟能早早的打算,置了个宅子。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待自己是真的好。虽是一句话都没说,半点不曾在自己跟前透露口风,他的用心是那么的良苦。
历经三世,相较之于张伯临的甜言蜜语,沉默寡言的他,对自己的心原来是这么的爱的深沉。他,真傻!
又坐了些时辰,祖孙两人叙了会儿子话,看着外间不早的天色,沈老夫人说道:“惜儿,我也不多呆了。你才回来,先好生歇息一下,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忘了派人去姑奶奶那告诉姑奶奶一声。
等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告诉姑奶奶一声,姑奶奶给你办个接风宴,请了京里夫人小姐,咱们乐上一乐。”
“姑奶奶,惜儿好久不见姑奶奶,姑奶奶不能再陪陪惜儿么?”一把抓住了沈老夫人的衣角,沈惜慧轻晃着,鼓着脸扮起了可怜。
怜爱的拍拍她的手,沈老夫人笑道:“这个时候了,姑奶奶该去皇宫伺候皇上喝药了。待明个姑奶奶抽出时间,再来看你,好不好?”
“姑奶奶,皇上他的……”许是知道自己唐突了,沈惜慧攸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