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迷的世界》岭风

2、昏迷

　　“同学们，我姓严，严厉的严，但你们不必惧怕，我是教历史和哲学的，不会像物理化学数学老师那样严厉让人惧怕，相处一段时间或许你们的世界观都会改变，你们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也许会在你我身上发生，比如学生和老师成了朋友。事实上，在当前社会，全民投入工业建设和航天器研究的年代，数学和物理化学大放异彩，值得每位好好学习。而历史和哲学呢，教你过去发生了什么，指引你思考将来会发生什么。”严老师开场就掌声不断，这在其他老师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我们的历史过去，我将在接下来的半年课程内讲完，在开始之前，我想认识一下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台下的你们，从这位蓝色衬衫的小伙子开始吧，这样蛇形往后依次介绍。”严教授伸出右手食指比划蛇形，眼神稍稍在最后那个一脸忧愁的小个子男生脸上做了短暂停留，最后严教授还是笑了笑把目光投向第一排第一位。只见手掌摊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着跟蓝色衬衫小伙子说，“来吧，开个好头。”
　　蓝衬衫站了起来介绍自己：“严教授好，大家好，我叫蓝白儿，你们可以叫我小篮子，或者叫我小白也行。”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自然而然流露出一口白牙，清晰的吐字，优美的声音，阳光一样灿烂的脸，大海一样碧蓝的眼。大家也是一哄而笑，气氛甚为活跃，严教授也是眉眼展开，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最后那位小个子男生，发现那小个子并没有笑，也止了笑声，他收拾收拾了情绪，示意蓝白儿继续，蓝白儿扯了扯兴趣爱好，把时间交给了下一位。
　　“严教授您好，各位同学下午好，很高兴能够认识大家。我姓王，单名一个直字，我的性格就跟我的名字一样直来直去，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格，也许招人喜欢，也许招人记恨，但我就是我直来直去的我。如果今后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没错，第57年撼动奇迹的大事记，大飞机试飞成功，我爸爸是首席设计师，历史将会记住我爸爸。但是我们能够满足吗？我们不能，爸爸经常鼓励我，其实也是在鼓励我的同龄人好好学习，他告诉我历史就是不停的超越过去，严教授我想请问一下是不是这样的？”严教授唯唯诺诺说了几句是，只听王直继续他的话茬，“我的爱好就是研究飞行器模型，我在家摆放了几十架飞船模型，在高中的飞行器模型设计大赛和机器人设计大赛中，我拿过的奖项自己都记不清了。我的梦想是有一天我能造出飞船，飞出奇迹，征服宇宙。我已经感觉到，我即将实现这个梦想。请大家见谅我说的太多，因为我觉得也许历史哲学这样的课，设立的目的，也许就是专门设立让大家互相认识和数理化之外的休息调整时间吧。”
　　全场大笑，严教授显然没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瞪大眼睛正准备要说啥，王直坐下了，小海马上站了起来：“我没有王同学这么优越的童年和远大的梦想，我是小海。我对爸爸妈妈还有各位同学以及家长们一生投身航空技术的那份执着很是敬佩，也很不解，我们的童年就该在缺乏父爱母爱的孤独中，在数学公式中，在物理动力学中迷失吗？我们都没有见过海，爷爷跟我说他喜欢地球上的海，大海瞬息宁静瞬息翻涌，浩瀚无边的海面前我们都显得那样渺小，她有最广阔的胸襟包容一切，她有最自由的旋律为人们歌唱。于是我叫小海。”
　　台下议论纷纷，有鄙视他抱怨童年学习的经历的，有说他异类今后不跟他玩的，当然也有人默默点头沉思。严教授伸出双手做冷静的手势，说：“世界是多元的，多元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这是历史教给我们的一个观点。我们回顾历史，奇迹元年以前地球上的历史更加证明了这个观点，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奇迹短短64年历史，精神的匮乏，审美的偏差，社会习俗的丢失，已然让这个社会看上去像个偏执的怪胎。你会经常看到孤独彷徨的孩子患抑郁症和学习恐惧症，你会经常看到老人自杀，你会看到满世界方的直的毫无美感，你会看到糟糕的人际关系，你和你同学了解多吗？你爸爸妈妈关系好吗？你是否看过你爸爸虐打你虚弱的爷爷奶奶？今年，孔校长上任，设立了历史哲学课……”严教授滔滔不绝，聒噪的台下同学渐渐变得沉静，像是调皮的孩子在众人面前被人别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像是安静的孩子被众人推上了舞台的闪光灯下，他们一言不发，有的孩子落了泪，还有的低着头一言不发涨红着脸别着头，比如王直。
　　于是，接下来的同学们，严肃认真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不用多说，最后到了小个子男生，他自始至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又有几分憔悴，纤长的手指紧攥着拳，额头和脖子上，几滴汗水挂着显得特别闪亮。他慢慢起身，眼神投向了严老师，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向老师鞠躬，但似乎又不是鞠躬，他的头一直向下，身体也跟着向下，只听得咚的一声，他的头掉到桌子上，他的身子瘫软在凳子上，随后整个人仰着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床头坐着小海和严老师在聊天。
　　“小海，驰迷是个很内向很忧郁的孩子吗？”
　　“他？怎么可能，活泼的很呢，比我话多多了，要是没生病，说不定我俩都说不过他。”
　　严老师若有所思，课堂上注意到这个孩子，想着他一脸愁容大概是个内向不爱说话的孩子，可为什么会那样呢，莫不是他哪里不舒服，强忍着剧痛？
　　“小海，你说你们小学4年级就认识了，那他的父母呢？出现这样的事他父母怎么还不出现？”
　　“我没有见过他的父母，驰迷跟我说他没有父母，怎么会没有父母呢我反正不信，他不说我也不问，认识六年了他确实没有爸爸妈妈来看过他，他跟我说他是一个老爷爷带大的，我认识他前几个星期老爷爷死了，他就一个人过了。”
　　“对了，小海，驰迷这孩子这是什么病，以前发过吗，医生说没有任何异常，怎么会好端端突然晕倒了呢？”
　　“呃，这个……”小海结结巴巴，此时昏迷中的驰迷睁开了眼睛，小海激动不已，眼泪都快溢出来了，望着驰迷又看了看严教授，大叫：“严教授快看，他醒了！”
　　驰迷醒了，水汪汪的明眸一闪一闪，倒映出白净的小海和憔悴的严老师，小海快哭出来了，抓着驰迷的胸口拼命摇晃，撒娇一般地说：“你个臭小子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小海，是你吗？你在这怎么不开灯？”
　　欣喜的严老师和激动的小海顿时哑了，严老师用手在驰迷眼前比划比划，确定他确实看不见，又紧张起来。
　　“小海，你怎么不说话，平常你就是个话痨子，怎么见我醒了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吗？”驰迷边说边笑，不停眨巴他的眼睛，怎么也让人难以想象这灵活的有生命的眼睛居然什么都看不见。
　　小海没好气，冷冷淡淡说了句：“航天一厂用电高峰，临时切断居民用电。”